其它小说连载
《我杀了他之后,妈妈自首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杰领声声”的原创精品作,佚名佚名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本书《我杀了他之后,妈妈自首了》的主角是岁岁,属于婚姻家庭,破镜重圆,推理,姐弟恋,替身类型,出自作家“杰领声声”之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29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8 11:28:41。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我杀了他之后,妈妈自首了
第一章 血色雨夜血。很多的血。从那个男人的后脑勺涌出来,
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深红色的河,一直爬到我的脚边。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里攥着那个铜质的台灯,灯座上的雕花硌得掌心生疼,上面沾着黏腻的液体,
正一滴一滴往下淌。外头的雷声轰隆隆滚过,雨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他趴在地上,
一动不动。外屋传来继父养的那几条狼狗的狂吠,铁链被挣得哗哗响。它们闻到血了。
“妮妮……”我猛地回头。我妈站在卧室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裙,
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牛奶。杯子从她手里滑脱,“啪”一声碎在地上,
白色的液体溅上她光裸的小腿。她看着我,又看着地上那个男人。他的脑袋底下,
血越洇越大。“妈……”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只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到什么软的东西——是他摊开的手指。
我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浑身发抖。“他……他想……我想上厕所,
他跟着我进来……他……”我语无伦次,牙齿磕得咯咯响,“我不是故意的……妈,
我不是故意的……他要把我按在床上,我摸到台灯,我……”“妮妮。”妈妈打断我。
她走过来。很奇怪,她走过那摊牛奶的时候,赤着的脚踩过碎玻璃,
但她好像一点都没觉得疼。她走到我面前,把我手里的台灯拿过去,轻轻放到地上。
然后她捧起我的脸。她的手冰凉,指腹上有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粝的茧。她看着我的眼睛,
说:“听妈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妈?”“你今晚在写作业,写完就睡了。外头下雨,
你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我耳朵里,
“不管谁问你,都这么说,记住了吗?”“可是——”“念念!”她很少叫我大名。姜念念。
户口本上的名字。“听妈妈的话。”她说。我看着她。她刚满三十六岁,
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得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她十八岁生下我,二十三岁带着我嫁给这个男人,在这个家里熬了八年。八年。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松开我,转过身,走到那个男人旁边。她蹲下去,
把手指探到他鼻子底下。然后她静了一会儿,直起身,把那盏台灯捡起来,
用睡裙的下摆仔细擦掉上面的指纹。她擦得很慢,很细。然后她把台灯塞回我手里。“去,
放到你床头柜上。”“妈……”“快去。”我走进卧室,把台灯放回原位。回来的时候,
她已经从衣柜里翻出一副劳保手套戴上了。她在拖地,把那些蜿蜒的血迹一点一点拖干净。
那个男人还趴在那里。她把他翻过来。我看见他的脸。那张脸我看了三年。妈妈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她把他往旁边拖。他的身体很重,她拖得很吃力,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也顾不上。
她把他拖到通往地下室的门口,那里有一块盖板,她掀开盖板,露出一级一级的水泥台阶。
她把他推下去。我听见他的身体在台阶上翻滚的声音,闷闷的,一声一声,最后停住了。
妈妈盖好盖板,继续拖地。她拖得很干净。然后她摘下手套,去水槽边洗手。洗了很久。
洗完手,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我。“妮妮,”她说,“去睡吧。”“妈,你要干什么?
”“妈妈心里有数。”她转过身,朝我走过来,又捧起我的脸,“记住妈妈的话。
不管谁问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睡着了。你什么都没听见。”她的眼睛很黑,很深。
“你要好好的。”她说,“你要离开这里,念大学,过好日子。再也不要回来。
”“妈……”“去吧。”她推我。我往卧室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她。
她已经拿起那部老式座机,开始拨号。我听见她说:“喂,110吗?我要报案。
我……我杀人了。”我关上门。外头的雷声还在响,狗还在叫。我躺到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浑身发抖。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远远的警笛声,
然后是杂沓的脚步声,砸门声,男人的喊叫声。有人踹开我的门,
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睁不开眼。“你是谁?”我坐起来,用手挡着光,说:“我是她女儿。
”“你听见什么没有?”我摇头。“我睡着了,”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被带到客厅的时候,妈妈已经被铐上了。她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手上那副手铐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她抬起头看我。她对我笑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好好的。她被带走了。门重重关上,
那些狼狗还在叫。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身后有声音。“姐。”我转过头。姜岁岁站在走廊尽头。她十一岁,
穿着那件妈妈亲手做的碎花睡裙,赤着脚,头发乱蓬蓬的。她看着我。眼睛很黑,很亮。
她说:“我都看见了。”那一瞬间,我的血像是冻住了。“岁岁……”“我看见你打的他,
”她说,“我看见你用台灯打的。妈妈替你顶罪。”她走过来。走到我面前,仰起头。
然后她抬起手。“啪。”那一巴掌很轻。十一岁的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但落在脸上,
火辣辣的疼。“是你害死了爸,”她说,“是你害妈妈坐牢。你是杀人犯。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但没有哭。“我恨你。”她说。那天晚上,外头的雨一直下到天亮。
第二章 赎金我叫姜念念,三十岁,执业律师。律所的玻璃幕墙外头是国贸三期,
天气好的时候能看见西山。我的工位在十七层,落地窗,电动升降桌,人体工学椅。
桌上摆着一杯冷掉的拿铁,一叠还没看完的卷宗,还有一张照片。照片压在玻璃板底下,
边角已经有些发黄。我妈。她穿着囚服,头发剪短了,但嘴角还带着笑。
那是入狱第三年我去探视时拍的,管教说难得有家属来,破例让合个影。
五年后她就不让拍了。“别拍了,”她说,“让人看见我闺女有个坐牢的妈,不好。
”十年后她开始躲着我。“你忙你的,”电话里她的声音沙沙的,“别老跑这么远来看我,
路费多贵。”我算着日子。十五年,减刑两次,还有八个月。八个月。我喝了一口拿铁,
凉的,苦得发涩。刚放下杯子,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姜念念女士吗?”“是。
”“您妹妹在我手上。”我愣了一下。“谁?”那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换了一个声音。
“姐。”那声音我十五年没听见了。姜岁岁。她长大了。声音变了,变得陌生,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她还是叫我姐,和十五年前一样。只是语气不一样了。
十五年前她说“我恨你”,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现在这个“姐”听起来,
像是一根被水泡软的绳子。“岁岁?”“姐,”她说,“对不起。
”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抢电话,然后一阵混乱,最后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愣了好几秒。然后我拨回去了。“您好,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换那个最初的号码再拨。“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在工位上站了一会儿,外头的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酸。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助理小周端着咖啡迎面走过来。“姜律,下午的庭——”“帮我延期。
”“可是——”“帮我延期。”我进了电梯,按了B1。车在地下三层,银色奥迪,
上个月刚还完贷款。我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乱糟糟的。岁岁。她十一岁,
赤着脚站在走廊尽头,眼睛红红的,说“我恨你”。之后她被妈妈的娘家人接走,
我去了寄宿学校,暑假去餐馆打工,寒假去超市理货。我们没再见过面。我给她写过信。
没回。我托人带过钱。退回来了。我去她学校门口等过她。她远远看见我,转身就跑。
后来我就没再找了。她恨我。我知道。她恨我是应该的。但她刚才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姜念念,”这次不是岁岁,
是那个最初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你妹妹欠了我们很多钱。很多。她说你会替她还。
”“多少?”“三十七万。”我闭了闭眼睛。“你只要知道,她现在在我这儿。三天。
三天凑不齐,你自己想后果。对了,或许,你还可以联系一下你的便宜弟弟。”便宜弟弟。
继父的私生子。我知道有这号人。妈妈入狱后我才听说的,继父在外头还有一个儿子,
比岁岁小两岁,这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岁岁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十八岁刚满就把人接出来,
姐弟俩相依为命。我没见过他。岁岁不让我见。“三天是吧,”我说,“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在那之前,”我打断他,“让我听听我妹妹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姐。”“岁岁,你伤着没有?
”“没有,”她说,“姐,我——”电话被拿走了。“听见了?三天。”挂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头抵着方向盘,待了一会儿。三十七万。我卡里有十二万。刚还完车贷,
手头不宽裕。但那不是问题,我能借到,能凑到。问题是那个“便宜弟弟”。
岁岁把他护得很好,从来不让我靠近。我只知道他叫周翰,今年二十四,
在城南一个汽修厂打工。岁岁在超市当收银员,两个人租一间城中村的平房,
日子过得紧巴巴。她怎么会欠这么多钱?我发动车子,往城南开。汽修厂在一条小巷子里,
门脸不大,门口堆着轮胎和废弃零件。我推门进去,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几个修车的小工抬头看我,有人吹了声口哨。“找谁?”“周翰。”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周翰啊,”一个染黄毛的小年轻用下巴指了指后门,“昨天就没来,不知道去哪了。
”我往后门走。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是个小院子。几间平房,
晾着衣服,一只橘猫蹲在墙头晒太阳。有一间房门开着。我走过去,
敲了敲那扇已经掉漆的木门。没人应。我探头往里看。很小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旧报纸,床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玻璃碎了,
用透明胶粘着。相框里是一张照片。两个小孩。女孩十一二岁,男孩五六岁,
两个人站在一起,女孩把手搭在男孩肩膀上。背景是一面灰扑扑的墙,可能是福利院门口。
女孩没笑。男孩也没笑。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在桌上看见别的东西。一张纸。
皱巴巴的,被揉成团又展平了,压在相框底下。我把相框挪开,把那张纸拿出来。
是一张借条。借款人:姜岁岁金额:五万。借款日期:三个月前。
但这张借条被人用红笔划了一道,旁边写着几个字:还不上,加利息,三十七万。
我把借条折起来,放进口袋。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底下有个旧箱子,锁着。我拽了拽,
没拽动。墙角的柜子里有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
缸子上印着“福利院留念”几个红字。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站在屋子中间,
外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一屋子灰尘都在跳舞。岁岁。这些年她怎么过的?
她为什么不找我?她恨我,我知道。但她遇到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找我?
我把那个陌生号码又拨了一遍。关机。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钱我会凑,别伤害他们。
发完我把手机装进口袋,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两个小孩站在灰扑扑的墙前面,女孩的表情很倔,像在跟谁较劲。我认识那个表情。
那是我妈的表情。我开车往回走,路过一家超市的时候,我停下来了。那是岁岁上班的地方。
我把车停在路边,透过超市的玻璃门往里看。收银台那边排着队,
有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扫码,动作很快,我不知道她是谁,
但是我想她应该知道些岁岁的事情。我正想走过去问,一个年轻男人拍了拍我的后背。
“你是……”“姐,”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岁岁让我告诉你,别管她。
”周翰。我仔细看他。二十四岁,一米七五左右,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有点深。
五官和继父并不太像,倒是那双眼睛——和我妈有点像。“岁岁在哪?”“她不让说。
”“绑架她的人是谁?”他低下头,不说话。我走过去,站到他面前。“周翰,”我说,
“我不管你怎么看我,我也不管岁岁怎么恨我。现在有人要伤害她,我不可能不管。
你告诉我,那些人是谁?她为什么欠钱?”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姐,
”他说,“她没想让你管。她从来不让我找你。她说你恨她。”“我恨她?”“她说,
当年的事,是她害了你。她说那天晚上,她应该出来帮你,她没有。
她说这十五年她一直后悔,后悔没出来帮你,后悔打了你一巴掌,后悔说的那些话。
她说你没做错什么,你是为了保护自己。她说她没资格恨你,是你应该恨她。”他越说越快,
越说越快,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姐,”他说,“她这几年过得不好。超市工资低,
我修车也挣不了几个钱。她太想让我过好日子了,想让我念书,想让我有出息。有人跟她说,
有个来钱快的路子,她就去了。她不知道那是坑。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些人说要告她诈骗,要让她坐牢。她说她不能让妈知道,妈快出来了,不能让妈担心。
她说更不能让你知道。她说你已经够苦了,这辈子都被那件事毁了,不能再让她拖累你。
她说——”“够了。”他停下来。我转过脸去,看着巷子尽头那堵灰扑扑的墙。
夏末的阳光照在上面,照得墙皮都在发白。“她在哪?”“姐——”“她在哪?
”“我不知道,”他说,“她昨天被人带走的时候,我在上班。我回去的时候,她就不在了。
我打她电话,关机。我找了所有地方,找不到。我想岁岁之前跟一个叫刘哥的人借钱,
应该是他手底下的人。刘哥在城北那边开奇牌室,好像有点背景。
你别一个人去——”我已经走了。我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城北。奇牌室。刘哥。
我的脑子里把这些词串了一遍,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周助,帮我查一个人。
城北开奇牌室的,姓刘,查他全名叫什么,背景干不干净,最近有没有什么风声。
”那边应了一声,挂了。我把手机扔到副驾,开车往城北走。奇牌室不难找。
城北那片老居民区,到处都是拆迁留下的废墟和待拆的平房。街边的小店一家挨一家,
卖早点的,修自行车的,回收旧家电的,还有几家门脸灰扑扑的奇牌室。
我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破的,推门进去。烟味、汗味、还有劣质茶叶的味道混在一起,
熏得人眼睛疼。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围着麻将桌,看我进来,眼神都往这边飘。“找谁?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叼着烟,上下打量我。“刘哥。”“哪个刘哥?
”“岁岁认识的那个刘哥。”她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朝里头喊了一声:“老刘,有人找。”里头一扇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出来,四十来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
肚子挺得老高。“你是谁?”“姜岁岁的姐姐。”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笑了。“哦,
那个欠钱的丫头,”他往这边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长得挺像。怎么,钱凑齐了?
”“人呢?”“钱呢?”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先见人。”“行啊,”他又笑了,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见人可以,不过见了之后,钱就得还上。三天,今天算一天,
你明白吧?”“明白。”“那走吧。”他往外走,那几个打麻将的也跟着站起来。
我跟着他走出奇牌室,拐进旁边一条巷子。巷子很深,两边是待拆的平房,
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走到尽头,有一扇铁门。
刘哥掏钥匙开了门,推开。是一个院子。院子里堆着杂物,生锈的自行车,破旧的家电,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纸箱子。院子那头有一间平房,窗户用报纸糊着,看不见里头。“岁岁!
”我喊了一声。没人应。刘哥点了一根烟,朝那间平房扬了扬下巴。“在里头。进去看吧。
”我往那边走。走到门口,我推开门。屋里很暗。窗户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墙角蹲着一个人,双手抱膝,头埋着。“岁岁。”她抬起头。
是岁岁。她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皮,眼角青紫一块。但她的眼睛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样,
黑黑的,亮亮的。“姐,”她说,“你来了。”我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脸。
她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停住了,让我碰到她的脸颊。“疼吗?”她摇头。“他们打你了?
”她又摇头,然后又点头。我站起来,转过身。刘哥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叼着烟,
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人见着了,”他说,“钱呢?”“三天。”“这丫头欠我钱不还,
还跟我耍心眼,让我费了不少劲。现在你说三天就三天,万一你跑了呢?得有个担保。
”“什么担保?”他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碾灭。“你现在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提前拿出来押在我这里。”岁岁猛地站起来。“不行!”她挡在我前面,声音尖利:“刘哥,
你说好的,三天就三天,你怎么能——”“闭嘴!”刘哥一巴掌扇过去,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的手。然后抬起头,又笑了。“哟,练过?
”“我是律师,”我说,“你打她一巴掌,够得上故意伤害。三十七万是非法高利贷,
年利率超过36%的部分法律不支持,我可以告你敲诈勒索。还有非法拘禁,
你知道判几年吗?”他看着我的眼睛。笑容慢慢收了。“行,”他说,“有本事。
实话告诉你,我不怕盼几年。三天,三十七万,一分不能少。这丫头留在这儿,你出去凑钱。
三天后见不着钱,你们姐妹俩,都别想出去。”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
”他说,“别想着报警。这地方片警跟我熟,你报警也没用。而且你要是敢报警,
我就让这丫头彻底消失。明白吗?”我点了点头。他走了。门从外头锁上。
屋里只剩下我和岁岁。我转过身,看着她。她低着头,靠在墙边,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走过去,把她抱住。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整个人埋进我怀里。
“姐……”她哭了。好多年。我好多年没听见她叫我姐。我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闻见她头发上有一股很淡的洗发水香味,和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一个味道。“没事了,
”我说,“姐在。”她哭得更凶了。我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妈妈拍我们那样。过了很久,
她停下来。她从怀里抬起头,看着我。“姐,”她说,“当年的事,其实妈妈骗了我们。
”我看着她。“你说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颜色也褪得发黄。她把照片递给我。我接过来。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
穿着一件旧军装,站在一棵槐树底下。他长得很清秀,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我不认识他。“这是谁?”“这是我们的亲生父亲,”岁岁说,“他和妈妈是高中同学,
后来参了军,再后来就没了音讯。妈妈等了他很多年,后来才知道,他死了。”我愣住了。
“那继父——”我低头再看照片。年轻男人的眉眼。继父也有这样的眉眼。浓眉,大眼。
但我从没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过。因为继父是继父,是那个打我骂我的男人。
而这个年轻男人——“他们不是一个人,”岁岁说,“妈第一次见到继父的时候,
也吓了一跳。她以为是他回来了。但她后来知道不是。继父是那他的亲弟弟。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继父故意接近妈妈,”岁岁说,
“他知道妈妈和他哥的事。他哥死了之后,他来找妈妈。他……”她顿住了。“他什么?
”“他的死,和妈妈有关。”第三章 槐树下的秘密屋里很暗。只有那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照着岁岁的脸,一半亮,一半藏在阴影里。我把那张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年轻男人站在槐树底下,笑得毫无阴霾。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妈妈十八岁生下我,
如果他是我的亲生父亲,那他——“他是怎么死的?”岁岁低下头。“我不知道,”她说,
“妈妈从来没说过。但我在她枕头底下找到过一封信。”“什么信?”“很多年前的信。
纸都发黄了,上面的字迹都快看不清了。写信的人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她指了指照片,
“他说他要回来了,让妈妈等他。他说他在那边遇到了一些事,但他会处理好,
回来就娶妈妈。”“然后呢?”“然后他就没回来。”岁岁说,“后来有人来告诉妈妈,
说他死了。说他犯了事,被处理了。具体什么事,那个人没说。妈妈问了很多年,
没人告诉她。再后来,那个男人的弟弟就出现了。”那个男人的弟弟。继父。
“他接近妈妈是有目的的,”岁岁说,“他想知道当年的事。
他怀疑他哥哥的死和妈妈有关系。”我把照片还给她。“这封信现在在哪?”“我不知道,
”她说,“妈妈入狱之后,我回去收拾过东西。那封信不见了。”“被谁拿走了?”她摇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外头好像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在院子里响了几下,又停了。“岁岁,
”我说,“这些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外头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了。刘哥站在门口,叼着一根新点的烟,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聊得挺热闹,”他说,“行了,你该走了。”我站起来。“三天后我会来。”“带着钱。
”我往外走。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岁岁一眼。她站在原地,没动。
那盏昏黄的灯泡照着她的脸,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姐,”她说,“小心点。
”我点点头,出去了。刘哥把门重新锁上,跟在我后头往外走。走到巷子口,他突然开口。
“你妹挺在乎你的。”我停下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跟我谈条件,”他说,
“她说只要我不伤害你,她什么都肯干。”我没说话。他又点了一根烟。“当姐的,
别让她失望。”我看着他。烟雾里他的脸有点模糊。“你这种人,还会说这种话?
”他笑了一声,吐出一口烟。“我这种人?我哪种人?”他把烟头弹出去,落到地上,
溅起几点火星,“我就是个放贷的,又不是杀人犯。她欠钱,我追债,天经地义。
只要她还钱,我一根汗毛都不动她的。”“那你打她?”“谁还没有个情绪,她身上的伤,
也不全是我打的,她想跑,从台阶上摔下去了。我手底下的人追她的时候,她撞到墙上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回看我。“信不信由你,”他说,“三天,三十七万。记住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进了那间奇牌室。我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车上。
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律所打来的。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副驾上,发动车子。
开出去两条街,我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岁岁的话在我脑子里转。“继父的死,
和妈妈有关。”我没有打死继父?是妈妈杀的?我的亲生父亲呢?他怎么死的?
妈妈和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绿灯亮了,后头的车按喇叭。我踩下油门,往前开。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我在国贸附近租的一套小公寓,五十平,一个人住刚好。开门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我没开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灯光透进来,
在地板上画出几道亮痕。我摸出手机,给周翰打了个电话。“她在姓刘的手里,”我说,
“我见过她了。三天,三十七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姐,这钱太多了。
我——我这些年攒了一点,有两万多。我明天拿给你。”“不用。”“姐——”“我说不用。
岁岁的事,我来想办法。”那边又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姐,岁岁有些话,
一直让我别告诉你。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什么话?
”“她这些年一直在查一件事。”他说,“查当年那个男人的死因,也就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坐直了。“她查到什么了?”“我不知道,”他说,“她查到的东西,从来不让我看。
我只知道她去过很多地方,问过很多人。有一次她喝多了,跟我说,姐是冤枉的。
姐什么都不知道。姐被妈妈骗了。”我的心跳骤然加快。“她还说什么了?”“她说,
”他的声音很低,“妈妈不是她想的那样。”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喊他。“姐,我得挂了。明天我去找你,钱我先拿给你——”“不用。
”“可是——”我挂了电话。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的,照得屋里明明暗暗。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外头是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不息。十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妈妈被带走的时候,我看过这样的灯火吗?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她回头看我那一眼。
她说:好好的。这几年年我活得很好。考上大学,念了研究生,做了律师。有了自己的房子,
自己的车,自己的事业。我把那件事压在心里最深的角落,从来不碰,从来不提。
我以为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但现在岁岁告诉我,那件事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而那个另一面,
和妈妈有关。我站了很久。然后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那边响了很久才接。“喂?
”声音苍老,带着点睡意。“二姨,是我。念念。”那边静了一下。“念念?
”二姨的声音清醒了一点,“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二姨,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妈——她当年为什么要嫁给他?”那边沉默了。“二姨,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念念,”二姨的声音低下去,“这些事过去这么多年了,
你问它干什么?”“我想知道。”“你妈不会想让你知道的。”“为什么?”那边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二姨叹了口气。“念念,你妈这辈子,不容易。她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对象,
是当兵的。两个人感情很好,都说要结婚了。后来那个人出了事,没了。你妈等了很久,
等到你出生,等到你长大。后来遇见那个人,和他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妈以为是他回来了。”“她明知道不是他。”“她知道。但她太累了。
”二姨的声音有点哑,“一个人带个孩子,太难了。那个人愿意娶她,愿意接受你,
她有什么办法?”“那个人对她不好。”“她知道。”“他打我。”“她知道。
”“他——”我说不下去了。二姨在那边叹了口气。“念念,你妈这辈子,欠你的。
但她真的没办法。她以为嫁给他,能给你一个家。她不知道会变成那样。
”“那——你知道妈妈为什么杀了他吗?”“念念,”二姨的声音变了,“你妈没杀人。
”“什么?”“你妈是顶罪的。我们都知道。”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外头的车流还在走,
灯河还在流,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二姨,你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我给你妈打过电话。”二姨说,“十点多,我想问问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电话通了,没人说话。但我听见那边有声音。有男人的声音,有你的声音。
还有——什么东西砸下去的闷响。”她顿了顿。“我听见你喊:滚开,别碰我。
”我的呼吸停住了。“然后我又听见一声闷响。然后没声了。再然后就听见你妈的声音。
她说:妮妮,听妈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二姨的声音哑了。“我第二天看新闻,
才知道出事了。我去探视,你妈不让我去。我写信问她,她不回。后来我去监狱看她,
她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什么话?”“她说:姐,别告诉妮妮你也知道这件事,
让她好好活着。”我的眼睛湿了。妈妈一直都希望我好好活着。
希望我不会去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样我就可以往前走,一直走到光明里。
而她待在黑暗里,替我挡着所有的阴影。“念念,”二姨的声音传过来,
“你妈下个月就出来了。有些话,你自己去问她吧。”电话挂了。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外套,出了门。车在夜色里穿行。我开得很快,路灯从车窗外掠过,一道一道,
连成光带。我要去城北。我要去问岁岁,她到底查到了什么。关于我们的亲生父亲。
关于妈妈的秘密。车拐进那条巷子的时候,我远远看见奇牌室门口围着一堆人。
有警车的灯在闪。我的心猛地一沉。我停下车,跑过去。人群里有人在议论。“出事了,
听说死人了。”“谁死了?”“那个开奇牌室的,老刘。”我拨开人群往里挤。有人拽我,
我没管。我冲到门口,看见里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光头,花衬衫。刘哥。他仰面躺着,
眼睛瞪着天花板,胸口一大片血,已经洇透了衬衫。旁边站着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一个年轻警察看见我,走过来。“你是干什么的?”“我——我来找人。”“找谁?
”我张了张嘴。岁岁。我不能说。“我找刘哥,”我改口,“他欠我钱。
”年轻警察上下打量我。“他死了,”他说,“欠你的钱,找阎王要去吧。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我没理他,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没有岁岁。那间平房的方向,
黑漆漆的,看不见人影。我转身往外走。走到人群外面,我掏出手机,给岁岁的号码打电话。
关机。我又给周翰打。“姐?”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刚被吵醒。“岁岁回来了吗?
”“岁岁?没有啊,怎么了?”我挂了电话。站在巷子口,夜风吹过来,
带着一股垃圾的馊味。警车还在闪,人群还在议论,刘哥的尸体还在那间奇牌室里躺着。
岁岁不见了。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岁岁跑了,那她为什么要跑?刘哥死了,
和她有没有关系?她——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传来岁岁的声音。“姐,
你别找我。”“你在哪?”“你别管我在哪,”她说,“你听我说,刘哥不是我杀的。
”“那是谁?”那边沉默了一下。“是妈妈的人。”我愣住了。“什么?
”“妈妈在里面待了十五年,但她一直有人在外面。那些人是她以前的朋友,
和咱们的亲生父亲有关。”“岁岁,你到底查到了什么?”那边又沉默了。过了很久,
她开口。“姐,我们的亲生父亲不是意外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害死他的人,
是咱们的继父。”我站在原地,夜风吹得我眼睛发酸。“他接近妈妈,就是为了找到证据。
他以为妈妈知道什么,但他不知道,妈妈什么都不知道。妈妈等了他很多年,
等到的却是他的弟弟。那个男人假装爱她,假装对我们好,背地里一直在查。
”“那他查到什么了?”“他查到了,”岁岁说,“所以他死了。”我的脑子嗡嗡响。
“你是说——”“姐,”岁岁打断我,“你以为那天晚上你失手杀了他,是因为他要侵犯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侵犯你?”我愣住了。“他那天晚上喝了酒,但他不是那种人。
他接近妈妈十五年,如果他想,早就动手了。为什么偏偏是那天晚上?
”“因为他找到了证据,”岁岁说,“他想跑,想把证据带出去。妈妈知道了,
所以——”她没说完。我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十五年前那个雨夜,
一幕一幕在我脑子里闪过。他把我按在床上。我摸到台灯。我砸下去。然后妈妈出现了。
她看着我,说:听妈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擦掉台灯上的指纹,把他拖进地下室,
然后打电话自首。她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一句:你为什么要杀他?
她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成为一个死人。“姐,”岁岁的声音传过来,“妈妈后天出来。
你去接她吗?”我没说话。“你去接她的时候,问问她。”她说。电话挂了。我站在巷子口,
看着那辆还在闪的警车。夜很深了。风很凉。第四章 探监与真相我开车回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等天亮。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
又什么都想不明白。岁岁说的那些话,一遍一遍在我脑子里转。我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他的人是我的继父。我的继父来我们家找证据,为了找到证据毁灭它。他找到了,
然后妈妈知道了。所以——所以妈妈早就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所以她出现得那么及时?
所以她连问都没问,就直接顶了罪?那她这十五年——我不敢往下想。手机响了。
律所打来的。“姜律,下午那个庭,延期到下周三了。”“好。”“还有,你让查的那个人,
有消息了。”我坐直了。“说。”“刘建国,城北那片有名的放贷的。
手底下养着一帮小混混,专门放高利贷,有案底,但都是小事,进去蹲几天就出来了。
不过——”“不过什么?”“他也欠着好多人钱。几个月前他突然收了不少账,
把一些老债都清了。有人说他发了一笔横财,也有人说他接了笔大买卖。具体什么买卖,
查不出来。”“还有呢?”“还有,他手底下的人说,他最近老往监狱那边跑。探视谁,
不知道。探视记录调不出来,得走程序。”监狱。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哪个监狱?
”“就是城郊那个女子监狱。你妈——不是在那儿吗?”我挂了电话。城郊女子监狱。
我妈在那儿待了十五年。刘建国最近老往那边跑。他探视谁?我妈?不可能。我妈不认识他。
我妈在里面待了十五年,怎么会认识一个城北放高利贷的混混?我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然后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监狱在城郊,开车一个多小时。我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里,
看着那扇灰色的大铁门。十五年了。我来过很多次。每个月一次,雷打不动。
后来妈妈说别来了,路费贵。我就改成两个月一次。再后来改成三个月一次。
我推开车门下去,往大门走。探视的时间还没到,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我在队尾站着,
等了一会儿。轮到我,登记,安检,往里走。探视室里还是老样子。一面玻璃墙,
两边各有一个电话。玻璃那边的椅子上空着,我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妈妈走进来。她老了。
头发白了大半,剪得很短,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多了,深了,颧骨更高了。
但眼睛还是那样,黑黑的,亮亮的。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
这十五年我看了无数次。有点欣慰,有点心疼,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她坐到椅子上,
拿起电话。我也拿起来。“妮妮,”她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今天不是周末啊。
”“妈,”我说,“刘建国是谁?”她的笑容僵住了。就一秒钟。然后她又笑起来。“谁?
不认识。怎么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他死了。”她的表情没变。“哦,”她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最近老往这边跑,”我说,“探视谁?”“探视的人多了,
我怎么知道?”“妈。”她看着我。“岁岁出事了,”我说,“她被刘建国绑了,
因为欠那个人的钱。三十七万。我去救她的时候,刘建国死了。岁岁跑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岁岁?她怎么会欠钱?”“她想让周翰过好日子,
”我说,“她走错了路。”“周翰?”“我继父的私生子。”妈妈的表情变了。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粗大。十五年的劳动改造,
把那双曾经柔软的手磨成了这样。“妈,”我说,“岁岁查到了些东西。她问我,
我们的亲生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问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问我——”我顿住了。妈妈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黑黑的,亮亮的,
但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她问你什么?”“她问我,”我一字一字地说,
“我们到底是谁的女儿。”探视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还有玻璃那边妈妈轻微的呼吸声。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欣慰的、心疼的笑。是另一种笑。很轻,很淡,带着点我从来没见过的疲惫。
“妮妮,”她说,“你长大了。”“妈——”“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她打断我,
“从小就聪明。那年你才十五岁,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年你一个人,
过得很好。妈放心。”“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没回答。她低下头,又抬起头。
“你问你们的亲生父亲是怎么死的,”她说,“我告诉你。”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叫周建国,”她说,“是当兵的。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念书的时候就处对象。
后来他参军走了,我等他。等了三年,他写信说要回来了。我等啊等,等到的却是他的死讯。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来报信的人说,他犯了事,被处理了。
我问犯了什么事,没人告诉我。我问他的遗体在哪,没人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知道他死了。”“那继父—”“那是他弟弟,”她说,“周建军。
”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串起来。“他来找我,说他哥死了,他替他哥照顾我。我不信,
赶他走。他不走。他跟我说,他哥的死有蹊跷。他说他哥在部队里发现了什么事,
被人灭口了。他想查清楚,但他一个人查不了。他让我帮他。”“你帮了?”“我帮了。
”她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我想给他一个交代。”“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我就发现,我帮不了他。那些人太厉害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我们刚查到一点东西,就被盯上了。周建军说,先别查了,
再查下去我们都得死。他让我嫁给他,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他说这样能保护我,也能保护你。
”“你信了?”“我信了。”她说,“我没别的办法。我一个人带着你,太难了。
他愿意娶我,愿意照顾你,我愿意信他。”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我不知道,
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精彩小说
许风秋李安民《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_(许风秋李安民)热门小说
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
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完结热门小说_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
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最新好看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
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小说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
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完本热门小说_小说完结版离异带娃,拿下顶级奢牌男(抖音热门)
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完整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血祭万族后,哥在诸天万界争霸第一(许风秋李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