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春深林慕白小桃热门小说阅读_免费完结小说汴梁春深林慕白小桃
作者:墨者文胥
言情小说连载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墨者文胥的《汴梁春深》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新作品出炉,欢迎大家前往番茄小说阅读我的作品,希望大家能够喜欢,你们的关注是我写作的动力,我会努力讲好每个故事!
2026-03-08 13:12:24
第一节 清明时节雨
政和三年(1113年)清明,杭州。
春雨如酥,淅淅沥沥下了整夜。待到天明时分,竟放了晴。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林府“枕霞阁”的紫檀书案上。案头一只龙泉窑青瓷笔洗里,清水映着天光,几尾红鲤在洗中悠游——这却是林慕白别出心裁,将养鱼的瓷洗兼作了文房清供。
林慕白披着一件月白杭绸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他立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玉兰。一夜春雨,打落不少花瓣,洁白如玉的花瓣铺了满地,衬着青石板,倒有几分“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意境。
“少爷,该更衣了。”丫鬟小桃捧着铜盆进来,盆中热水氤氲着白气。她不过十四五岁,圆脸杏眼,穿着淡绿比甲,梳着双鬟,模样娇俏可人。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取来牙刷牙膏——这牙膏却是林家的生意,以青盐、茯苓、薄荷等配制,装在细瓷小罐里,是林慕白从海商那里学来的方子。
林慕白转身,晨曦照在他脸上。但见他生得:
面如冠玉,眉分八彩,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如悬胆,唇不点而朱。因自幼习武,身量比寻常江南男子高出一头,肩宽腰细,猿臂蜂腰。此刻寝衣微敞,可见锁骨分明,胸膛肌理流畅,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格。
小桃伺候他洗漱,目光不敢多看,耳根却悄悄红了。她在林家为婢五年,自十二岁起就专司服侍少爷起居。这些年眼见少爷从青涩少年长成这般英挺男儿,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她知道自己身份,从不敢有非分之想。
“今日清明,老太太吩咐去灵隐寺上香。”小桃一边为他更衣,一边细声说,“夫人说,让少爷早些过去请安,一道用早膳。”
林慕白展开双臂,任小桃为他穿上天青色杭绸直裰,腰间系一条白玉带。他闻言笑道:“可是又要相看哪家小姐?上月是张通判的侄女,上上月是刘提举的外甥女。母亲这是不给我说门亲事,誓不罢休了。”
小桃抿嘴笑:“少爷今年二十有二,也该成家了。老太太盼重孙,眼睛都盼绿了呢。”
正说笑间,外头传来脚步声。一个青衣小厮在门外禀报:“少爷,薛教头在前院等着,说今日该练枪了。”
林慕白眼睛一亮:“让薛师父稍候,我即刻便来。”
他匆匆用了些点心,便往前院演武场去。这薛教头名唤薛勇,原是西军将领,因得罪上官流落江南,被林慕白的父亲收留。见林慕白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便倾囊相授。如今八年过去,林慕白已得他真传,尤其一杆梨花枪,使得出神入化。
演武场上,薛勇已等候多时。他年约四旬,面如重枣,一部虬髯,虽穿着寻常布衣,却掩不住行伍之气。见林慕白来了,也不多话,抛过一杆白蜡杆长枪。
“今日练‘七星赶月’。”薛勇沉声道,“此招最重腰力。你且看我。”
说罢,他挺枪刺出。但见枪花朵朵,如寒星点点,一枪快似一枪,七枪几乎同时刺出,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最后一枪更是疾如流星,直刺三丈外的一株柳树,“噗”一声,枪尖入木三寸。
林慕白喝彩:“好!”
他接过枪,凝神静气。忽地动了起来,身形如游龙,枪出如闪电。初时还有些滞涩,三遍之后,渐入佳境。但见他腰身拧转,力贯枪尖,那杆白蜡杆长枪竟被他抖出七朵碗口大的枪花,最后一声清啸,枪尖刺出,正中薛勇刚才刺出的那个枪孔,分毫不差。
“好小子!”薛勇抚掌大笑,“这‘七星赶月’,我练了十年方得精髓,你三年便成了。果真是练武奇才。”
林慕白收枪而立,气息微促,额上见汗。晨光中,他身形挺拔如松,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腹、劲瘦的腰肢。那是一种充满力量的美,阳刚而不粗野,矫健而不笨拙。
薛勇眼中闪过赞赏,却叹道:“可惜你生在商家,若在军中,必是岳武穆那般的将才。”
林慕白擦汗笑道:“师父又说笑。岳将军那般人物,百年难遇。弟子能学些武艺强身健体,护佑家小,便知足了。”
正说着,母亲房里的丫鬟来请。林慕白沐浴更衣,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杭绸直裰,外罩沉香色氅衣,头戴唐巾,腰悬玉佩,又是翩翩公子模样。往母亲院中去时,一路仆妇丫鬟,无不偷偷打量。这位少爷生得太好,性子又温和,林家上下,没有不喜欢的。
第二节 画舫惊鸿
林母王氏正在用早膳,见儿子来了,忙拉他坐下。桌上摆着时新点心:蟹黄汤包、笋蕨馄饨、玫瑰酥、定胜糕,并一壶明前龙井。
“我儿快用些。”王氏四十许人,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爱,“今日清明,你父亲去苏州查看生意,咱们娘俩去灵隐寺上香。听说苏通判的家眷也去,他家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唤作挽晴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林慕白一口汤包差点噎着,苦笑道:“母亲,您又来了。”
“我如何不来?”王氏瞪他,“你都二十二了,别人家这般年纪,孩子都会跑了。你倒好,张家的看不上,李家的嫌俗气。那苏家小姐我见过一面,真是神仙般的人物,配我儿正好。”
林慕白知拗不过母亲,只好含糊应了。用过早膳,母子二人乘轿往灵隐寺去。清明时节,踏青上香的人极多,道上车轿相接,游人如织。待到灵隐寺,已是巳时。
寺中古木参天,香烟缭绕。王氏去大殿进香,林慕白不耐拥挤,信步往后山去。后山有片桃林,此时桃花开得正盛,如云如霞。他在林中漫步,忽听一阵琴声,如清泉漱石,泠泠淙淙。
循声望去,但见桃林深处有座小亭,亭中坐着几位女子。当中一位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正低头抚琴。因隔得远,看不真切容貌,只见她身形窈窕,青丝如瀑,十指纤纤在琴弦上跳动,那琴声便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林慕白驻足倾听,听出弹的是《阳春》。这曲子不难,难得的是她弹得空灵清澈,不带一丝烟火气。他心中暗赞,不觉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走,惊动了亭中之人。一个穿桃红比甲的丫鬟转头看来,喝道:“什么人?我家小姐在此,闲人莫近!”
林慕白忙拱手:“在下林慕白,偶经此地,被琴声吸引,唐突之处,还望恕罪。”
那抚琴的少女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林慕白只觉眼前一亮。但见这少女: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琼瑶,唇似樱桃。肌肤在桃花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身量苗条,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胸前却曲线丰盈,月白襦裙下,隐约可见玲珑身段。最妙是那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偏又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
她见林慕白仪表不凡,举止有礼,便起身微微一福:“公子谬赞。小女子苏挽晴,胡乱弹奏,污了清听。”
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脆悦耳。
林慕白心中一动:原来这就是母亲说的苏家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他正要答话,忽听山下传来喧哗声。丫鬟探头一看,惊呼:“小姐,是张衙内他们!”
苏挽晴脸色微变。那桃红比甲的丫鬟急道:“定是那张衙内又纠缠来了。小姐,咱们快走。”
话音未落,几个锦衣少年已闯进桃林。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面色青白,眼带浮肿,一看便是酒色过度之徒。他看见苏挽晴,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苏小姐,好巧啊。小生日日思念小姐,不想在此相遇,真是有缘。”
苏挽晴退后一步,冷声道:“张衙内请自重。”
“自重?”那张衙内邪笑,“我对小姐一片痴心,天地可鉴。今日既然有缘,不如同游西湖?我家的画舫就在山下,美酒佳肴,琴瑟和鸣,岂不美哉?”
说着竟伸手来拉。苏挽晴又羞又怒,正要呵斥,忽听一个清朗声音道:
“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女子,张衙内好大的威风。”
张衙内转头,见是个陌生青年,喝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本衙内的闲事?”
林慕白缓步上前,挡在苏挽晴身前,淡淡道:“路见不平,自然要管。”
“好,好!”张衙内气极反笑,“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他身后几个豪奴一拥而上。林慕白不慌不忙,待第一个豪奴冲到面前,侧身让过,在他腰间轻轻一推。那豪奴收势不住,直冲出去,撞在桃树上,落了一头桃花。第二个挥拳打来,林慕白抓住他手腕一拧,那豪奴杀猪般惨叫,跪倒在地。
不过片刻,四五个豪奴全躺在地上呻吟。张衙内吓得面如土色,指着林慕白:“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知道。”林慕白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杭州知府张大人嘛。要不要我陪你去见张大人,说说今日之事?”
张衙内语塞。他爹最重官声,若知道他光天化日调戏通判之女,还被人当场拿住,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他恨恨瞪了林慕白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着”,带着豪奴狼狈而逃。
苏挽晴松口气,对林慕白深深一福:“多谢公子相救。”
“举手之劳。”林慕白还礼,“苏小姐受惊了。那张衙内不是良善之辈,小姐日后还需小心。”
“我省得。”苏挽晴点头,犹豫片刻,问,“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林慕白。”
“原是林公子。”苏挽晴想起母亲曾提过,杭州巨富林家有位公子,才貌双全,原来就是此人。她抬眼打量,但见这林公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带着淡淡笑意。身量极高,自己只到他肩头。方才他动手时,动作干净利落,显然身怀武艺。更难得的是,他眼神清澈,看自己时只有欣赏,无半分轻薄。
她心中微动,低声道:“今日之事,还请公子勿要外传。”
“自然。”林慕白微笑,“小姐放心。”
此时丫鬟催促,说夫人该等急了。苏挽晴又施一礼,带着丫鬟匆匆离去。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见那林公子仍立在桃林中,一树桃花落英缤纷,映着他天青色的身影,恍如画中仙人。
她脸上一热,忙转过头去。心中却印下了那挺拔的身影,还有他温润清朗的声音。
第三节 断桥落水
从灵隐寺回来,苏挽晴心中有事,母亲王氏(与林母同姓)问她可曾见到林夫人,她只含糊应了。午后,几个闺中密友来约,说清明时节,西湖景色正好,不如乘画舫游湖。苏挽晴本不想去,耐不住姐妹们相劝,便答应了。
画舫是周通判家准备的,宽敞华丽。船头挂着茜纱灯,舱中铺设锦褥,摆着时新果子、细巧茶食。同游的有四五位小姐,都是官宦家的女儿,平日里常在一处玩耍。
船行湖上,但见苏堤春晓,柳浪闻莺。几位小姐凭栏赏景,说说笑笑。苏挽晴却有些心不在焉,眼前总浮现桃林中那抹天青色的身影。
“挽晴妹妹,你看那断桥,传说白娘子就是在此遇见许仙的。”周小姐指着远处石桥笑道。
苏挽晴抬眼望去,果见一座石桥如长虹卧波。桥上行人如织,桥下游船穿梭。正看着,忽觉船身剧烈一晃。
“啊呀!”几位小姐惊呼。
原来是一艘大画舫横冲直撞过来,险些撞上她们的小船。那大画舫上传来阵阵哄笑,几个锦衣公子站在船头,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午见过的张衙内。
“晦气!”周小姐啐道,“怎么遇上这个瘟神。”
张衙内也看见了苏挽晴,眼睛一亮,令船夫将画舫靠过来,嬉笑道:“苏小姐,咱们真是有缘。上午在灵隐寺,下午在西湖又遇上了。不如过船一叙?”
苏挽晴冷着脸不答。张衙内讨个没趣,却不肯罢休,竟命船夫将两船并拢,要强行登船。
“张衙内请自重!”周小姐呵斥。
“自重?”张衙内邪笑,“本衙内想做的事,还没有做不到的。苏小姐,你就从了我吧,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着,竟伸手来拉苏挽晴。苏挽晴又惊又怒,往后退避。船小人多,她退到船边,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惊叫一声,竟翻过栏杆落入湖中!
“小姐落水了!”丫鬟尖叫。
湖水冰冷刺骨。苏挽晴不识水性,在水中拼命挣扎。她今日穿着月白襦裙,此刻浸湿了水,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青丝散乱,玉容失色,更添几分凄美。
岸上桥上,游人惊呼,却多是看热闹的。有几个会水的,见落水的是个年轻女子,湿身后春光乍泄,便犹豫着不肯上前——这时代礼法森严,男女授受不亲,若在众目睽睽下救了人,看了人家小姐身子,可是要担干系的。
张衙内也慌了,他虽混账,却知若闹出人命,便是他爹也保不住他。忙令家仆下水救人,那几个豪奴却都是旱鸭子,只在船头干着急。
眼看苏挽晴就要沉下去,忽听一声清啸:
“让开!”
一道青影如飞燕掠波,从三丈外一艘小舟上纵身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噗通落入水中。水花四溅,那人已游到苏挽晴身边。
正是林慕白。
他今日陪母亲上香后,心中烦闷,便租了艘小舟独自游湖。正行至断桥附近,忽听惊呼,抬眼便见有人落水。不及细想,便跃入湖中。
此刻他一手揽住苏挽晴纤腰,但觉那腰肢细软,不盈一握。另一手游水,向岸边划去。苏挽晴已呛了几口水,意识模糊,只觉自己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鼻端闻到清冽的男子气息,带着湖水微腥,却不难闻。
不过片刻,林慕白已游到岸边。他抱着苏挽晴踏上石阶,轻轻将她放在柳荫下。见她双目紧闭,唇色发青,气息微弱,心知不妙。不及多想,俯身以口渡气。
四唇相接,但觉柔软冰凉,带着湖水的清甜。林慕白心无杂念,只一心救人。数次渡气后,苏挽晴“哇”地吐出一大口水,悠悠醒转。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张俊朗的面容。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唇上还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眼神清澈焦急,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苏挽晴认出是上午救过自己的林公子,心中一松,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中。又觉胸前凉意,低头一看,衣衫尽湿,紧贴身上,粉色抹胸与玉峰形状清晰可见。她“啊”地羞叫,忙要掩住胸口,却手脚无力。
林慕白立刻会意,解下自己湿透的外袍为她披上,转身背对:“苏小姐莫怕,在下林慕白。适才情急唐突,实非得已,还望恕罪。”
声音温和清朗,举止守礼。苏挽晴惊魂稍定,裹紧他的外袍。袍子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她脸上一热,低声道:“多谢林公子再次相救。”
此时苏家的仆从、周小姐等人都赶到了,簇拥着苏挽晴上轿。临行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但见林慕白立在柳树下,浑身湿透,天青色的直裰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湿发披散肩头,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他正拧着衣摆的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微微一笑,拱手作别。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苏挽晴心中一跳,忙放下轿帘。轿子抬起,晃晃悠悠往家去。她裹着他的外袍,袍上气息萦绕鼻端,眼前总浮现他湿身后的身影——那结实的胸膛,流畅的腰线,还有他唇上的温度……
她脸上发烫,忙摇摇头,心中却已印下了那人的模样。
第四节 夜不能寐
是夜,苏府绣楼。
苏挽晴沐浴更衣,换了身藕荷色寝衣,坐在妆台前对镜出神。丫鬟小莲为她梳理长发,一边絮叨:“今日真是险极了,多亏那位林公子。小姐您是没看见,他跳水救人的样子,真如话本里的英雄一般。那张衙内吓得脸都白了,悄悄溜了。”
苏挽晴不答,只看着镜中的自己。沐浴后,面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眼眸水润,唇色嫣红。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雪白脖颈,往下是隐约的沟壑。她想起日间被他抱在怀中,他的手臂那样有力,胸膛那样坚实……
“小姐,您脸怎么这么红?可是着凉了?”小莲伸手探她额头。
苏挽晴偏头避开:“没事,你下去吧,我想静静。”
小莲退下后,苏挽晴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芭蕉叶上。她倚窗而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日间他渡气时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那样温热,那样柔软,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从小读《女诫》《内训》,知书达理,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今日一日之内,竟被同一个男子又救又抱,还……还唇齿相接。这若传出去,她名节便毁了。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羞耻,反而有种隐秘的欢喜。那林公子看她的眼神,清澈坦荡,只有关切,无半分轻薄。他救了她两次,却不居功,连姓名都是她问了才说。这样的男子,当真少见。
她想起母亲曾说,林家是杭州巨富,林公子才貌双全,却至今未娶。又想起白日桃林中,他一人打退数个豪奴,身手矫健;湖中救她,水性极佳。文武双全,家世又好,人品似乎也端正……
苏挽晴脸更红了,暗啐自己:想什么呢,不知羞。
可念头一起,便压不下去。她走回妆台前,见台面上有水渍未干,鬼使神差地,纤指在水渍上写了个“林”字。
字迹清秀,映着烛光。她怔怔看着,忽然惊觉,忙用手抹去。可那水痕抹去了,心里的痕迹,却再也抹不掉了。
与此同时,林府枕霞阁。
林慕白沐浴完毕,只穿着寝衣,靠在榻上看书。看的是一卷《东坡乐府》,翻到那首《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他轻叹一声,放下书卷。白日救人的情景在眼前浮现。那苏小姐落入水中,惊慌失措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他救她上岸,为她渡气,唇齿相接时,但觉她唇瓣柔软冰凉,带着湖水的清甜。后来她醒来,羞窘欲泣,眼中却无责怪,只有感激。
真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林慕白并非不谙情事的毛头小子。他这般家世相貌,自十六岁起,便有媒人踏破门槛。也有那大胆的丫鬟、歌伎,主动投怀送抱。可他眼界高,寻常女子入不了眼。今日这苏小姐,却让他心动了。
不只是因她貌美。他在桃林中见她抚琴,琴声空灵,便知是个有才情的。后来她面对张衙内调戏,不卑不亢,冷然呵斥,可见性情刚烈。落入水中濒死,醒来第一反应是羞窘而非哭闹,足见教养。
才、貌、性情,俱是上佳。
林慕白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明月。他今年二十有二,确该成家了。母亲日日催促,他总推说没有中意的。如今看来,这苏小姐,倒是良配。
只是苏家是官宦,苏通判虽只是个从六品,却是正经科举出身,最重门第。林家虽富,终究是商贾。士农工商,商居末流。苏通判未必肯将女儿嫁入商家。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缘分天定,强求不得。若真有缘,自有相见之日。
正要歇息,忽听窗外传来轻微响动。林慕白耳力极佳,立刻警觉。轻轻推开窗,但见月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往后院去。
是贼?
林慕白艺高人胆大,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跟了上去。
第五节 夜擒小贼
那黑影个子瘦小,行动却敏捷。他熟门熟路地摸到厨房外,从怀中掏出个钩子,轻轻拨开门闩,闪身进去。
林慕白跟到门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在翻找什么。他轻轻推门,门开一缝,但见那黑影正在橱柜里翻找,抓起几个馒头往怀里塞。
原来是个偷吃的贼。
林慕白正要出声,那黑影忽然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竟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他看见林慕白,吓得一哆嗦,馒头掉在地上。
“别、别抓我!”少年跪下磕头,“我娘病了,三天没吃饭了,我实在没办法……”
林慕白心中一软。他走过去,捡起馒头塞回少年手里:“起来说话。你娘在哪儿?”
少年战战兢兢:“在、在城外破庙里。”
林慕白沉吟片刻,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包点心,又拿了一小袋米:“带我去看看。”
少年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他。林慕白道:“我略通医术,或许能帮你娘看看。”
二人悄悄出了林府,往城外去。路上,少年说自己姓陈,小名石头,父亲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替人洗衣缝补,勉强糊口。前日母亲淋雨生病,无钱医治,他这才铤而走险。
到了破庙,但见蛛网密布,神像残破。角落铺着些干草,一个妇人躺在上面,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林慕白上前把脉,知是风寒入体,又加饥饿,这才病重。
他让石头生火熬粥,自己从怀中取出银针——他师从薛勇,不仅学武,也学了些医术。为妇人施针退热,又喂她服下随身带的丸药。不过半个时辰,妇人热退了些,沉沉睡去。
石头跪地磕头:“恩公大德,石头做牛做马报答您!”
林慕白扶他起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钱你拿着,给你娘抓药,再租间屋子住。破庙阴冷,不利于养病。”
石头泪流满面,又要磕头。林慕白拦住:“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轻易跪人。我帮你,是看你孝心可嘉。但偷盗终究不是正道,以后不可再犯。”
“是,是,石头记住了。”
林慕白又嘱咐几句,这才离开。回到林府,已是三更天。他悄悄翻墙而入,回到房中,全无睡意。
今夜之事,让他感慨万千。杭州号称“人间天堂”,富庶甲于天下。可就在这天堂之中,仍有石头母子这般贫苦之人,病无所医,饥无所食。那张衙内之流,却锦衣玉食,欺男霸女。
他林家世代经商,积累巨富。父亲常教导“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林家每年施粥赠药,修桥铺路,从不吝啬。可这世道,一家之善,又能救得了几人?
林慕白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写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写的是杜甫诗句,笔力遒劲,力透纸背。他放下笔,望着窗外月色,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大丈夫生于世,当有所为。不能治国平天下,至少,要护佑一方百姓。这杭州,这江南,他林慕白既生于此,便要为此地尽一份力。
至于姻缘……他想起苏挽晴清丽的面容,温柔的眼眸。若得此女为妻,夫复何求?
他微微一笑,吹熄蜡烛,和衣而卧。
窗外,月已西斜。西湖水波不兴,倒映着满天星斗。清明之夜,有人在深闺辗转,有人在破庙栖身,也有人,在暗下决心,要改变些什么。
而命运的丝线,已悄然将这些人,这些事,缠绕在一起。
相关推荐:
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陈岁玉梁陆诚最新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陈岁玉梁陆诚)
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小说春儿进宝(已完结全集完整版大结局)春儿进宝小说全文阅读笔趣阁
云雀不闻旧时声许言安霍莹莹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云雀不闻旧时声(许言安霍莹莹)
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热门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在线看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
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陈岁玉梁陆诚全文阅读免费全集_免费小说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陈岁玉梁陆诚)
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推荐完结小说_热门小说在线阅读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
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完结版小说_最新全本小说皇宫:小宫女她要宫斗了!春儿进宝
陈岁玉梁陆诚《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完结版阅读_(指尖划他下颌,我笑他亲手推开我)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