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娇今儿个特意起了个大早,往脸上抹了三斤粉,那张脸白得跟刚刷过的墙皮似的。
她对着铜镜练了半个时辰的“悲痛欲绝”,眼泪珠子说掉就掉,这本事要是用在唱戏上,
早成角儿了。“姐姐啊,你死得好惨啊!”她一边嚎,一边从指头缝里偷看旁边的赵秀才。
那赵秀才也是个妙人,穿着一身孝服,腰板挺得比考状元那天还直,
眼神直往柳娇那领口里钻,嘴上却念叨着:“天妒红颜,天妒红颜啊。
”这两人在灵堂前头演得热火朝天,又是烧纸又是摔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才是两口子。
柳娇心里那个美啊,心想这回稳了,正室的位置是她的了,柳家的家产也是她的了。
她正准备假装晕倒在赵秀才怀里,来个“伤心过度”,突然,
那口还没封死的金丝楠木棺材板,“哐当”一声,飞起来了。1柳娇想杀我,
这事儿连柳府门口卖烧饼的武大郎都看出来了。今儿个天气不错,老天爷赏脸,万里无云,
是个杀人越货……哦不,是个进香拜佛的好日子。我们一行人正走在去普陀寺的山道上。
这山道窄得像我那吝啬爹的钱袋口,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缭绕的,
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柳娇走在我后头,那脚步声轻得跟做贼似的。我不用回头都知道,
她那双桃花眼此刻肯定正死死盯着我的后背,
手里那方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估计都快被她绞烂了。“姐姐,你看那边的花儿,开得多艳啊。
”柳娇的声音甜得发腻,像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死苍蝇。我停下脚步,
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今儿我穿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
没戴那些乱七八糟的珠翠,只插了一根木簪子。我是唱刀马旦的,讲究的是个身段利落,
不像她,走个山路还穿着拖地的长裙,也不怕把自己绊个狗吃屎。“那是断肠草,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妹妹若是喜欢,摘回去泡茶喝,
保准能让你那心肝脾肺肾都烂成一锅粥。”柳娇的脸僵了一下,
那层厚厚的脂粉差点没掉下来。“姐姐真会说笑。”她干笑两声,眼神却更毒了。这时候,
走在前面的赵文轩回过头来。这厮生得一副好皮囊,白面书生,看着人模狗样的,
实则肚子里全是草包。他手里拿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嫌冷,在那儿附庸风雅地扇着。
“霜儿,娇儿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听听,这就护上了。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两人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当我是瞎子不成?“赵公子说得是,”我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既然妹妹一片好心,那不如妹妹亲自去摘那花儿?
”柳娇咬了咬嘴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眼泪汪汪地看着赵文轩。“姐姐,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开心些。”说着,她竟然真的往悬崖边上挪了几步,
装模作样地要去够那朵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花。我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表演。
这戏码太老套了,连我们戏班子里刚入门的小学徒都不屑演。果然,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那花瓣的一瞬间,她脚下“突然”一滑。“啊——姐姐救我!
”她这一声尖叫,那叫一个中气十足,穿云裂石,估计连山顶上的老和尚都被她吵醒了。
她身子往后一仰,手却精准无比地朝我抓来。这一招“借力打力”,
使得倒是比她绣花的手艺强多了。若是换了旁人,这会儿肯定下意识地去拉她,
然后被她顺势带下去,或者被她借力推下去。可惜,她遇到的是我。我是谁?
我是京城名角儿柳霜,台上一杆银枪挑翻八个大汉的刀马旦。论下盘功夫,
我站那儿就是一根桩子,十头牛都拉不动。就在她的爪子即将碰到我衣角的瞬间,
我微微侧身,脚下轻轻一绊。这一绊,用的是巧劲,四两拨千斤。柳娇的算盘落空了,
整个人像个大蛤蟆一样扑在了地上,摔了个嘴啃泥。“哎呀,妹妹这是行什么大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惊讶,“虽说长姐如母,但这荒山野岭的,
也不必如此客气吧?”柳娇趴在地上,发髻散了,脸上沾满了泥土,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赵文轩赶紧跑过来,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把她扶起来。“霜儿!
你太过分了!”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对狗男女。
“行了,别演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杀我就直说,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也不嫌累得慌。”柳娇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一计不成,
又要生二计了。我寻思着,这悬崖边上风大,万一真把这俩货惹急了,来个鱼死网破,
我虽然不怕,但弄脏了衣服也是麻烦。正琢磨着怎么收场,柳娇突然猛地推开赵文轩,
发了疯似的朝我冲过来。“柳霜!你去死吧!”这一回,她是真的豁出去了,
连那张假脸都不要了,面目狰狞得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我叹了口气。这脑子,
真是没救了。这种直来直去的冲撞,在戏台上叫“送人头”我正准备抬脚把她踹飞,
眼角余光却瞥见悬崖下方隐隐有金光闪烁。那是……我心里一动。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坠崖必有奇遇,不死必有后福。
我这辈子唱了那么多戏,还没真当过一回主角呢。于是,我收回了那只蓄势待发的脚,
顺势往后一倒。“啊——”我叫得比柳娇刚才那声还要凄惨,还要婉转,还要跌宕起伏。
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柳娇脸上那错愕又狂喜的表情,还有赵文轩那假惺惺的惊恐。
再见了,二位傻缺。本宫去进修了。2坠落的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脚脖子,死命地往下拉。耳边的风呼呼地刮,刮得脸生疼,
跟被人扇了几百个耳光似的。我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这滋味这么不好受,
我就该先把柳娇踹下来给我垫背。这悬崖深得离谱,
我感觉自己都在空中飞了一盏茶的功夫了,还没到底。这要是换了普通人,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尿裤子了。但我不是普通人。我是练家子。我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试图找个舒服点的落点。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掉下来了,不如看看风景。
这崖壁上倒是长了不少歪脖子树,一个个长得跟成精了似的,张牙舞爪。我寻思着,
按照话本里的套路,这时候应该有一棵树来接住我。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一棵长得特别粗壮、特别茂盛、特别像个老好人的松树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得罪了!
”我大喝一声,气沉丹田,使了个“千斤坠”的功夫,身形猛地一沉,朝着那棵树砸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棵倒霉的松树被我砸断了一根大树枝,但我好歹是挂住了。
我像个腊肉一样挂在树杈上,晃晃悠悠的。低头一看,下面是个深潭,水黑得跟墨汁似的,
看着就冷。“还好,还好。”我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这要是直接摔下去,
就算我是铁打的,也得摔成一滩铁饼。我试着动了动胳膊腿儿。疼。浑身都疼。
像是被一群大象踩过一样。特别是屁股,估计已经摔成八瓣了。我咬着牙,从树杈上爬下来,
顺着树干滑到了地上。这崖底是个山谷,四周都是峭壁,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阴森森的,
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有人吗——”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回音在山谷里荡来荡去:“有人吗……人吗……吗……”没人理我。
只有几只乌鸦在头顶上盘旋,哇哇乱叫,像是在给我报丧。“叫什么叫!再叫把你们烤了吃!
”我捡起一块石头,朝那几只乌鸦扔过去。石头没打中,倒是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紧接着,那岩壁竟然动了。我定睛一看,好家伙,那哪是岩壁啊,
分明是一扇石门!那石门上长满了青苔,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刚才那一石头,
正好砸在了石门的机关上。“轰隆隆——”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我捂着鼻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
伸手不见五指。“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遇?”我心里犯嘀咕。这怎么看怎么像个妖怪洞啊。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在门口干站着吧。我摸了摸腰间,还好,火折子还在。吹亮火折子,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这山洞不大,也就一间屋子大小。正中间摆着一张石床,
床上盘腿坐着一具骷髅。那骷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骨头架子都发黑了,
看着有些年头了。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前辈莫怪,晚辈柳霜,路过宝地,
借宿一宿。”说完,我也不客气,直接在石床边上坐了下来。这石床倒是挺凉快,
就是有点硬。我借着火光,打量着四周。墙上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画,看着像是小人书,
画里的小人摆着各种奇怪的姿势。有的像是在挠痒痒,有的像是在抽筋,
还有的像是在上茅房。“这画工,还没我那三岁的小侄子画得好。”我忍不住吐槽。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骷髅前面的石桌上。那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
还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我拿起那个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金刚不坏》。“嚯,好大的口气。
”我翻开看了看。里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跟鸡爪子刨的一样。大概意思就是,
练了这门功夫,就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连天雷都劈不死。“这不就是硬气功吗?
”我撇了撇嘴。我们在戏班子里练的那些基本功,什么胸口碎大石,喉咙顶红缨枪,
跟这个也差不多。不过,既然是前辈留下的,总归有点门道。我把书揣进怀里,
又看向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拿起来一闻,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这味道,有点像红烧肉,
又有点像麻辣烫,闻着就让人流口水。我仔细看了看,这玩意儿长得像个干瘪的番茄,
红得发紫。“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朱果?”我咽了口唾沫。肚子正好饿得咕咕叫,
像是在唱空城计。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我擦了擦那果子,张嘴就咬了一口。“呸!
真难吃!”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但这果子一下肚,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浑身冒烟。
“完了,这果子过期了!”我捂着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3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真的。
哪怕是当年练功劈叉扯着了胯,也没现在这么难受。那颗该死的朱果,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
像是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折腾个没完。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喷火。“这哪是朱果啊,这分明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煤渣子!
”我一边骂,一边在山洞里上蹿下跳。一会儿撞墙,一会儿撞地,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
那具骷髅前辈要是泉下有知,看到我这副德行,估计能气得活过来再死一次。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变成一只烤乳猪的时候,那股热流突然变了。它不再乱窜,
而是开始顺着我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就像是被铁刷子狠狠刷了一遍,疼得我直抽凉气。
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经脉在变宽,变韧。原本堵塞的地方,被这股热流势如破竹地冲开了。
“噗——”我没忍住,放了个惊天动地的响屁。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但这还没完。那股热流冲刷完经脉后,
又开始折腾我的骨头。骨头缝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咬,又痒又疼。我忍不住伸手去挠,
却抓下来一层黑乎乎的油泥。那味道,简直比茅房还要冲。“呕——”我差点把自己熏吐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髓伐骨?怎么跟掉进粪坑里差不多?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股热流才终于消停下来,汇聚在我的丹田处,形成了一个暖洋洋的气团。我瘫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浑身臭烘烘的,但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视力变好了,
连墙角那只蜘蛛腿上的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听力也变好了,能听到山洞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试着握了握拳头。“咔咔”作响。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我站起身,走到那块石壁前。
按照那本破书上画的姿势,气沉丹田,猛地一拳挥出。“哈!”“砰!”一声巨响。
那坚硬的石壁竟然被我打出了一个拳头深的坑!碎石飞溅,灰尘弥漫。我看着那个坑,
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乖乖,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我脑海里浮现出柳娇那张欠揍的脸。嘿嘿。妹妹,
姐姐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我跑到外面的水潭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把身上那层黑泥洗掉后,我发现我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连之前练功留下的那些旧伤疤都消失不见了。这朱果,还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当大力丸吃,
还能当美容养颜膏用。我对着水面照了照。水里的倒影,眉眼依旧冷艳,但多了一分英气,
少了一分戾气。“啧啧,这模样,要是去唱青衣,估计也能红。”我自恋了一会儿,
然后穿好衣服,把那本《金刚不坏》揣进怀里。是时候回去了。
我抬头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悬崖。要是以前,我肯定只能望崖兴叹。
但现在……我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腾空而起。
虽然还做不到御剑飞行,但在峭壁上借力跳跃,还是轻轻松松的。我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
在悬崖峭壁间穿梭。每一次跳跃,都能窜起好几丈高。风在耳边呼啸,我心里那个畅快啊。
柳娇,赵文轩。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本宫等着。
本宫这就回来给你们“送终”4柳府的大门挂着白灯笼,贴着白对联。
门口的小厮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是刚输了钱。我躲在街角的茶摊后面,
啃着一个刚买的肉包子,冷眼看着这一切。“听说了吗?柳家的大小姐没了。”“哎哟,
真是可惜了,那么个大美人,还是个名角儿,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听说是失足坠崖,
尸骨无存啊。”“我看未必,那柳家二小姐跟赵秀才眉来眼去的,
保不齐……”茶客们议论纷纷,唾沫星子横飞。我咬了一口包子,肉馅很足,汁水四溢。
看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吃完包子,我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裳。今儿个,
我要去砸场子。我绕到后门,翻墙进了院子。这柳府的守卫还是那么松懈,跟摆设一样。
我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灵堂。灵堂设在前厅,布置得倒是挺隆重。白幡飘飘,纸钱漫天。
正中间摆着一口金丝楠木的棺材,前面立着我的牌位。“柳门长女柳霜之灵位”字写得不错,
就是看着有点晦气。柳娇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姐姐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抛下妹妹走了呢?”“你走了,让我可怎么活啊?”她一边哭,
一边拿手帕擦眼角。我眼尖,看到她那手帕上沾了点姜汁。难怪哭得这么真切,原来是辣的。
赵文轩站在她旁边,也是一脸哀戚,时不时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娇儿,节哀顺变,
霜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在天之灵?”我心里冷笑。本宫还在地上站着呢。
周围的宾客们也是一个个摇头叹息,有的抹眼泪,有的窃窃私语。
“这柳二小姐真是重情重义啊。”“是啊,姐妹情深,感天动地。”我差点没吐出来。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我深吸一口气,运起丹田之气。“咳咳!”这一声咳嗽,
我用了三成内力。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灵堂里炸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齐刷刷地回头看过来。柳娇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赵文轩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我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哟,这么热闹呢?”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这是给谁办丧事呢?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灵堂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柳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鬼……鬼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锅,胆小的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胆大的也吓得连连后退。赵文轩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着我,
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人是鬼?”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公子,你说呢?”我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手是热的。赵文轩浑身一颤,
像是触电了一样。“热……热的……”他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我转过头,
看向跪在地上的柳娇。她此时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我,连哭都忘了。“妹妹,
怎么不哭了?”我蹲下身,凑到她面前,笑得一脸灿烂,“刚才不是哭得挺伤心的吗?
继续啊,姐姐爱听。”柳娇浑身发抖,像是筛糠一样。“你……你没死?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尖锐得刺耳。“托妹妹的福,”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阎王爷嫌我唱戏太吵,又把我送回来了。”我环视了一圈四周,目光凌厉如刀。“怎么?
看到我回来,大家好像不太高兴啊?”宾客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尴尬地赔着笑。“哪里哪里,
柳大小姐吉人天相,必有后福。”“是啊是啊,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我冷哼一声,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口棺材上。“这棺材不错,金丝楠木的,挺值钱吧?”我走过去,
拍了拍棺材板,“可惜啊,本宫暂时还用不上。”说着,我猛地一脚踹在棺材上。“砰!
”那沉重的棺材竟然被我这一脚踹得横移了三尺,撞翻了旁边的供桌。
香炉、蜡烛、贡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全场哗然。这一脚的威力,足以证明我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是个不好惹的人。柳娇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恐惧终于变成了绝望。她知道,她的好日子,
到头了。5灵堂变戏台,这出戏,才刚刚开场。我这一脚,不仅踹翻了棺材,
也踹碎了柳娇和赵文轩的美梦。柳老爷,也就是我那个便宜爹,这时候终于闻讯赶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员外服,挺着个大肚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看到我,他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堆满了惊喜或者是惊吓。“霜儿!你……你真的没死?”他冲过来,
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在这个家里,除了我那早死的娘,没人真心待我。
这老头子眼里只有钱和面子,对我这个唱戏的女儿,向来是既嫌弃又想利用。“爹,
让您失望了,”我淡淡地说,“女儿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柳老爷尴尬地搓了搓手,
“看你这孩子说的,爹怎么会失望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灵堂,
眉头皱了起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指了指柳娇和赵文轩,
“这就要问问好妹妹和赵公子了。”柳娇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她毕竟是演戏的高手,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她扑过来,想要抱我的大腿,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以为我真的被你推下去了?”我冷冷地打断她。
柳娇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推下去?
明明是你自己脚滑……”“是吗?”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要不要我把当时的场景再重演一遍?”我一步步逼近她,身上的气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要不要我告诉大家,你是怎么假装摘花,怎么故意摔倒,又是怎么伸手抓我的?
”柳娇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你……你血口喷人!”她尖叫道,
“你有证据吗?谁看见了?”她看向赵文轩,“赵公子,你当时也在场,你看见了吗?
”赵文轩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娇,眼神闪烁不定。
这厮是个墙头草,哪边风大往哪边倒。现在我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比以前更厉害了,
他自然不敢轻易得罪我。但柳娇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又不敢不帮她。
“这……”他支支吾吾地说,“当时情况混乱,小生……小生也没看清。”“没看清?
”我冷笑一声,“赵公子这眼睛,怕是该去治治了。”我懒得跟他们废话。既然他们要证据,
那我就给他们证据。“来人!”我大喝一声。门外的几个家丁吓了一跳,赶紧跑进来。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把门给我关上!”我指着大门,“今天这事儿没弄清楚之前,
谁也不许走!”家丁们面面相觑,看了看柳老爷。柳老爷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沉着脸点了点头。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灵堂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我走到柳娇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碎布片。
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妹妹,这东西眼熟吗?”柳娇看到那块布片,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她那天穿的裙子上的布料。当时她扑过来抓我的时候,被我顺手扯下来的。
“这……这是我的裙子……”她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在你手里?
”“当然是你推我的时候,我不小心扯下来的啊。”我晃了晃手里的布片,
“这上面还有你的胭脂味儿呢,要不要让大家闻闻?”柳娇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还留了这一手。“不!不是这样的!”她歇斯底里地大喊,“是你!
是你自己想不开要跳崖!你想陷害我!”“我想不开?”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柳霜,京城第一刀马旦,要钱有钱,要名有名,我会想不开?”我指着赵文轩,
“为了这么个废物?”赵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柳霜!你别欺人太甚!
”他恼羞成怒,指着我骂道,“你一个戏子,有什么好嚣张的?娇儿是大家闺秀,
怎么会害你?”“戏子?”我眼神一冷。我最恨别人叫我戏子。“戏子怎么了?
戏子吃你家大米了?”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文轩面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啪!”这一巴掌,我用了五成力道。
赵文轩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叮当乱响。“这一巴掌,是替我那瞎了眼的过去打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从今天起,咱们的婚约,作废!”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一巴掌打懵了。这还是那个虽然冷傲但知书达理的柳大小姐吗?
这简直就是个女煞星啊!柳娇吓得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柳老爷身后躲。“爹!救命啊!
姐姐疯了!她要杀人啦!”柳老爷也被我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一家之主,还得端着架子。
“霜儿!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呢?”“好好说?”我转过身,
看着柳老爷,“爹,刚才他们想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见您出来好好说?”柳老爷语塞。
我走到柳娇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妹妹,
刚才那出戏演砸了,咱们现在重新演一出。”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这出戏的名字叫——《恶有恶报》。”说完,我手腕一抖,
直接把她扔进了那口金丝楠木的棺材里。“啊——”柳娇发出一声惨叫,
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出来。我一脚踩在棺材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这棺材是你给我准备的,那就别浪费了,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
”我转头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宾客。“各位,今天的戏好看吗?”没人敢说话。
大家都拼命点头,生怕点慢了也被扔进棺材里。我满意地拍了拍手。“行了,都散了吧。
记得把份子钱留下,就当是看戏的门票了。”6宾客们作鸟兽散,
跑得比戏台上败阵的兵还快。转眼间,偌大的灵堂里,只剩下我们柳家的几口人,
还有那个瘫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的赵文轩。门房得了老爷的眼色,
将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合上,又插上了门闩。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前厅,
此刻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了一半的纸钱味儿,
混着柳娇身上那股子廉价的香粉气,闻着让人犯恶心。我也不急,自顾自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那本是柳老爷的位置。他眼皮子跳了跳,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一个字。
我端起桌上一杯早已冷透的茶,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苦涩,
正好清清我心里的火气。“爹。”我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磕出一声轻响。柳老爷浑身一颤,
像个听堂的犯人听见惊堂木响。“哎,霜儿,爹在。”“这家,如今是谁当家?
”我问得平淡,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柳老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袖子擦了擦,强笑道:“自然是爹当家,
自然是爹……”“哦?”我拖长了声音,“既然是爹当家,那为何女儿在外面被人谋害,
九死一生,您却在家里给凶手张罗着办喜事?”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子,
狠狠扎在柳老爷的心窝上。他那张胖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霜儿,
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我笑了。我指着棺材里还在瑟瑟发抖的柳娇,
“您问问她,这是不是误会?”我又指着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赵文轩,“您再问问他,
这是不是误会?”柳娇一听这话,连滚带爬地从棺材里翻了出来,扑到柳老爷脚边,
抱着他的腿哭嚎起来。“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是她!是柳霜她血口喷人!
她嫉妒我得了赵公子的青睐,自己想不开跳崖,如今又回来诬陷我!
”这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要不是我亲身经历,差点就信了。
柳老爷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儿,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向来是偏爱柳娇的,
毕竟她娘会来事儿,会哄他开心。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这个爹主持公道,还不如指望铁树开花。“爹,”我站起身,走到那口棺材旁边,
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厚实的棺材板上轻轻一敲。“咔嚓!”坚硬的金丝楠木,
应声裂开了一道清晰的指印。整个灵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老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柳娇的哭声也停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指印,又看看我,眼神里全是恐惧。我收回手,
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女儿这一趟,在崖底下遇着了些奇事,别的没学会,
就是这手上的力气,大了不少。”我看着柳老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家里的事,
女儿本不想管。但如今看来,不管不行了。爹,女儿再问您最后一遍,这事,您管,
还是不管?”我的言下之意很明白。您要是管,就给我一个公道。您要是不管,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法子来管。到时候,这柳府里会发生什么,可就不是您能控制的了。
柳老爷是个生意人,最会权衡利弊。一个能随手捏碎棺材板的女儿,
和一个只会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女儿,哪个更有用,他心里清楚得很。他深吸一口气,
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一脚踹开还抱着他大腿的柳娇,指着她厉声喝道:“孽障!
还不快给你姐姐跪下认错!”柳娇懵了。她没想到,一向最疼她的爹,竟然会帮着柳霜。
“爹……”“跪下!”柳老爷这一声吼,用上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柳娇吓得一哆嗦,
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说吧,为什么要害我?”柳娇咬着嘴唇,不说话,一双眼睛里淬满了毒。“不说?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我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那娇嫩的皮肤立刻就红了。“妹妹,我的耐心,可不太好。”“啊!”柳娇疼得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她眼里含着泪,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无非就是嫉妒我占了嫡女的名头,又嫉妒我许配给了赵文轩这个“前途无量”的秀才,
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除掉我,自己取而代之。听完之后,我松开手,站起身。“爹,
您都听见了?”柳老爷的脸黑得像锅底。家丑外扬,还是这么龌龊的家丑,
他的老脸算是丢尽了。“来人!”他怒喝道,“把这个孽障给我拖回柴房,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出来!”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柳娇就往外拖。柳娇还在哭喊:“爹!
我错了!您饶了我这次吧!”声音渐渐远去。处理完柳娇,我把目光投向了赵文轩。
这厮见势不妙,正悄悄地往门口挪。“赵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我慢悠悠地开口。
赵文轩身子一僵,转过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柳……柳小姐,
既然是误会,那……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告辞?”我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纸婚书,
在他眼前晃了晃。“赵公子,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我把婚书拍在桌子上,
又拿来笔墨纸砚。“写吧。”“写……写什么?”“休书。”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对,
是我休你。写一封和离书,就说你赵文轩德行有亏,配不上我柳霜,自愿解除婚约,
从此婚嫁各不相干。”赵文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对于一个读书人来说,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柳霜!你不要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冷笑,
“比起你和柳娇合谋害我性命,我这只是让你写封和离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拿起桌上的一根蜡烛,在手里轻轻一捏。那坚硬的蜡烛,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堆粉末。
赵文轩看着那堆蜡粉,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了和离书,又颤抖着按下了手印。我拿过和离书,吹干墨迹,满意地收进怀里。
“滚吧。”我指着大门,“从今往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赵文轩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灵堂里,终于清静了。柳老爷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畏惧,有审视,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霜儿,你……”“爹,”我打断他,“从今天起,这个家,
我说了算。”7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叫人把柳府所有的管事都叫到了前厅。柳老爷称病,
躲在房里不出来。我知道,他这是默许了我的行为,也想看看我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前厅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是柳娇的亲娘,赵姨娘。
她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那双三角眼里的精明和怨毒,
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大小姐,不知一大早把我们叫来,有何吩咐?
”赵姨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仗着自己生了个儿子,
又管着府里的中馈,向来不把我这个嫡女放在眼里。我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碧螺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赵姨娘,我记得,府里的对牌和账本,
一直在你那儿保管着吧?”赵姨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镇定。“是。
大小姐问这个做什么?”“拿来。”我放下茶碗,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赵姨娘的脸色变了。
“大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吧?中馈之事,向来是由当家主母或是老爷信得过的姨娘掌管,
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啪!”我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上好的花梨木桌子,
被我拍出了一道裂缝。茶碗里的水溅了出来,洒了赵姨娘一脸。“规矩?”我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现在,我就是规矩。”我的眼神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赵姨娘被我看得浑身发毛,那股子嚣张气焰瞬间就没了。她这才想起来,
眼前这个大小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了。这是一个能一脚踹飞棺材板,
随手捏碎蜡烛的女煞星。“我……我这就去拿。”她哆哆嗦嗦地说。不一会儿,
赵姨娘就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回来了。里面是厚厚的一摞账本,还有一把黄铜钥匙,
以及一块刻着“柳府”二字的对牌。我接过匣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账本。
我虽是唱戏的,但从小我娘就教我识文断字,算盘打得也比账房先生还精。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我的脸色就越冷。这账本,做得简直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一斤猪肉,市面上卖二十文,账本上记的是五十文。一匹绸缎,铺子里卖二两银子,
账本上记的是五两。还有那些虚报的开销,什么修缮屋顶,疏通水渠,买办古玩,
一个月下来,光是这些莫须有的花销,就高达上百两银子。“赵姨娘,
”我把账本重重地摔在地上,“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账是怎么做的?
咱们家是开了个金矿吗?这么个花法?”赵姨娘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大小姐饶命!这……这都是下面的人乱写的,妾身……妾身不知情啊!”“不知情?
”我冷笑一声,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票据。“这是上个月,你给你娘家弟弟买宅子的票据,
五百两银子,走的也是府里的公账。这事,你也不知道?”赵姨娘的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证据确凿,她赖不掉了。“来人!”我喝道。“把赵姨娘拖下去,
关进柴房,和二小姐做个伴儿!”“大小姐饶命啊!老爷!老爷救我!
”赵姨娘哭喊着被拖了下去。处理完赵姨娘,我的目光扫过底下跪着的一众管事。
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头都不敢抬。“你们这些人,平日里跟着赵姨娘,
想必也捞了不少油水吧?”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时辰之内,把这些年贪的银子,一五一十地给我吐出来。
少一个子儿,我就打断他一条腿。”“吐出来的,我可以既往不咎,继续留在府里当差。
要是不吐……”我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随手一扔。那根筷子“嗖”的一声飞出去,
深深地钉进了门外的柱子里,只留下半截在外面嗡嗡作响。“他的下场,就跟这根柱子一样。
”管事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侥幸心理。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争先恐后地跑回去拿钱。一个时辰后,我的桌子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银子和铜钱。
我看着这些银子,心里没有半点喜悦。这柳府,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我清点了银子,
又重新任命了几个看起来还算老实的管事。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回到自己的小院,
只觉得身心俱疲。这宅斗,比在戏台上唱一出武戏还累。正当我准备歇下的时候,
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大小姐,不好了!戏班子的张管事来了,说……说出大事了!
”8我心里“咯噔”一下。戏班子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的根。我顾不上换衣服,
立刻赶到前厅。张管事是我娘在世时的老人了,忠心耿耿。此刻他一脸焦急,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他“噗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快起来,张叔,”我扶起他,“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张管事擦了擦眼泪,
恨恨地说道:“是飞云班!他们太欺负人了!”飞云班是京城里另一家有名的戏班子,
班主叫金彪,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们和我们仙云阁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自从您出事的消息传出去,那金彪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
天天派人来我们仙云阁捣乱。”张管事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先是高价挖我们的角儿,
我们班子里有几个没骨气的,被他们用银子砸走了。然后又在外面散播谣言,
说我们仙云阁没了您这个台柱子,马上就要倒了。”“今天下午,他们更是过分!
直接带人冲到我们园子里,说要买下仙云阁,让我们都滚蛋!”我眼神一冷。这金彪,
好大的胆子。“我们的人当然不肯,就跟他们打了起来。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吃了亏,
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张管事说着,撩起袖子,胳膊上赫然一道长长的伤口。“大小姐,
您要是不回来,仙云阁……仙云阁就真的要完了!”我看着张管事胳膊上的伤,
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仙云阁是我娘一辈子的心血,
我绝不会让它毁在任何人手里。“金彪人呢?”我冷冷地问。“他们放下话,说明天再来。
要是我们再不答应,就要把园子给烧了!”“好,很好。”我点了点头,眼神里杀气毕露。
“张叔,你先回去,告诉兄弟们,安心养伤,一切有我。”“大小姐,您……”“放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会亲自去会会这个金班主。”送走张管事,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月光清冷,照得我心里一片冰凉。我原以为,
我的敌人只有柳娇和赵文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飞云班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我“死”了之后动手,这里面一定有鬼。他们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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