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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阳洛思柠是《省2800高速费,我油门踩进油箱,赔光28000婚房首付》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属鼠mimi”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故事主线围绕洛思柠,曹阳展开的青春虐恋,励志,家庭,现代小说《省2800高速费,我油门踩进油箱,赔光28000婚房首付》,由知名作家“属鼠mimi”执笔,情节跌宕起伏,本站无弹窗,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43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2:31:3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省2800高速费,我油门踩进油箱,赔光28000婚房首付
第一章 两千八手机屏幕的亮度被调到最高,刺得洛思柠眼睛微微发酸,
可还是抵不过下午四点斜斜砸下来的太阳,光线下,导航上的两条路线显得格外清晰。
左边的蓝线是高速,全程三个半小时,红色的过路费数字明晃晃地跳着——两百八。
右边的灰线是国道,绕点路,要六个小时,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免费”标识。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连屏幕映出的自己皱着眉的模样,都没心思去在意。“选哪个?
”副驾驶上的曹阳把胳膊搭在车窗沿,指尖敲了敲手机背,把屏幕往她那边又递了递,
“两条路,你自己选。”洛思柠没接手机,只是侧过脸看他,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轮廓柔和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轻声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曹阳失笑,把手机收回来,拇指在两条路线上来回划了两下,
屏幕上的路线跟着一闪一闪,“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洛思柠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没否认。他们在一起五年,从大学校园走到社会职场,曹阳太了解她了。
每次遇到这种“花不花钱”的选择题,她从来都不是真的要问他的意见,
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一个见证者,一个能证明“我不是没经过思考,不是一意孤行”的人。
“国道。”她终于开口,指尖轻轻点在那条灰色的路线上,动作干脆,
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曹阳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是抬手把安全带又拉紧了一点,
卡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向窗外,
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高速入口,收费站的栏杆起起落落,来往的车辆疾驰而过,他抿着唇,
一句话也没说。车从服务区缓缓驶出,拐上通往国道的小路,路面一下子从平整的柏油马路,
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车身轻轻颠簸了一下,洛思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路两边的风景也跟着迅速变换,整齐的绿化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民房、挂着破旧招牌的修车铺、支着遮阳棚的水果摊,
红的黄的水果摆在塑料布上,摊主扇着扇子坐在小马扎上,扯着嗓子吆喝。
歪歪扭扭的电线杆立在路边,上面贴满了办证、疏通下水道、搬家的小广告,层层叠叠,
连电线杆的原色都看不清。洛思柠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语气很平,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不是又想说我?”“我没说。”曹阳的声音淡淡的,
目光依旧落在窗外。“你脸上写着。”洛思柠瞥了他一眼,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蹙着的眉,
那是她熟悉的表情,带着无奈,还有一点担忧。曹阳转过头,正对着她的侧脸,她没回头,
嘴角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绷出一道生硬的弧度,那是他最熟悉的那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但我偏要这么做”的倔强。“洛思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不像是在教训人,
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道理,“两百八,咱们俩一人出一百四,少喝几杯奶茶,少买两包零食,
这钱就出来了。”“奶茶?”洛思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你什么时候见我喝过奶茶?”曹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说的是实话,实打实的实话。
洛思柠从来不会喝十几块一杯的奶茶,不会买街边的零食,更不会随便在外面吃饭。
公司同事下午点奶茶、点甜品,她永远是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玻璃水杯,里面泡着白开水,
或者是自己煮的菊花茶。部门聚餐AA制,她能拿着菜单,精确算出自己吃了哪几道菜,
喝了几杯饮料,然后只付那一部分的钱,半点都不占人便宜,也半点都不让自己吃亏。
“我是在算一笔账。”洛思柠的车速不快,语气也不急,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
“这趟是来回,高速费五百六,加上高速上可能要加的油,六百块打底。六百块,
够咱俩在菜市场买半个月的菜,能买排骨、买鲜鱼、买各种青菜,顿顿有肉,
不比花在高速费上强?”“那也不能——”曹阳想反驳,想说国道的危险,想说大车多,
想说路况差,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不能什么?不能拿命开玩笑?
”洛思柠直接打断他,语气陡然拔高了一点,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曹阳,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不知道国道危险?我不知道大车多?我开着车呢,我眼睛看着,
手把着方向盘,能不注意安全?”曹阳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因为她说得都对。国道确实能省六百块,
六百块确实够他们吃半个月的菜,以她的开车技术,只要慢点开,确实能注意安全。
可他心里就是慌,那种慌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一块湿冷的棉花堵在胸口,闷闷的,
喘不过气,说不出来,也吐不出去,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正说着,
一辆大挂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车身带着巨大的风,把他们的小车狠狠晃了三晃,
车轮压过路面的坑洼,车身颠簸得厉害。曹阳的手本能地抓住了副驾驶的扶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大挂车开远,车稳下来,他才慢慢松开手,
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你看,”洛思柠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无奈,
“没事。”曹阳依旧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密集的大车,一辆接一辆,车身又高又大,带着滚滚的烟尘,
从他们身边驶过;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橘红色的夕阳慢慢沉到远处的楼房后面,
天空从橘红变成浅灰,再变成深灰;看着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从最初的六个小时,
慢慢变成五个半小时,又变成五个小时。她在加速,哪怕嘴上说着注意安全,
脚底下却诚实地踩着油门,一点一点,把车速提了上去。“慢点。”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洛思柠的目光依旧盯着前方,语气敷衍。“前面大车多,
路况也不好,有坑。”他又提醒,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我看见了。
”洛思柠的回答依旧简短,脚下的油门,却没松。曹阳不再说话,车厢里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车轮压过路面的颠簸声。他侧过脸,看着洛思柠的侧脸,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她抿着嘴,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前面的路,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像是一根拉满了的弦,稍微一用力,就会断。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洛思柠有个毛病,
曹阳比谁都清楚——她太急了,急得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急着攒钱,急着买房,
急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急着过上好日子。她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总觉得慢一步,
就会错过什么,总觉得现在多省一点,多拼一点,未来就能好过一点。可曹阳想不明白,
他们到底在急什么?他们才二十四五岁,最好的年纪,还有大把的时间,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拼命的姿态,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过日子?他想问,可他知道,
问了也没用。洛思柠会拿着手机,翻出房价走势图,给他算一笔账——晚一年买房,
房价可能涨多少,房贷利息会多多少,每个月的房租又是白交多少,一笔一笔,
算得明明白白,用冰冷的数字告诉他,他们真的等不起,一点都等不起。可他总觉得,
有些东西,不能光算数字。比如命,比如平安,比如感情,比如现在这一刻,
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己爱了五年的女朋友,为了省六百块钱,把自己和他,
都扔在这条乌漆嘛黑、充满未知的国道上。他心疼,心疼她的倔强,心疼她的拼命,
心疼她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但他不会说,他知道,说了,她也只会更倔强。洛思柠的思绪,
飘回了七岁那年的冬天。那是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菜市场里挤满了人,
摩肩接踵,到处都是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年味浓得化不开,可洛思柠却记得,那天的风,
冷得刺骨。她妈拉着她的手,手心里满是薄茧,冰冰凉凉的,在一排卖鱼的摊子前走来走去,
来来回回,走了三趟。小小的洛思柠仰着脑袋,看着琳琅满目的鱼,肚子饿得咕咕叫,
扯了扯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买哪个?我们回家做鱼吃好不好?”她妈没理她,
只是皱着眉,继续在摊子间走,目光紧紧盯着鱼盆里的鱼,还有摊主挂在旁边的价格牌,
脚步匆匆,没有半点停留。走到第四趟的时候,她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老大爷,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正低头收拾着鱼。“大爷,这鱼怎么卖?
”她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价还价。“八块一斤,新鲜的活鱼,现杀现卖。
”老大爷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妈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反驳:“太贵了,
那边那家才七块五,比你这便宜五毛。”“那边是死鱼,放了一天了,不新鲜。
”老大爷终于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语气很实在,“我这是刚捞上来的活鱼,现杀,新鲜,
贵五毛,值当。”她妈站在那,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盆里游来游去的活鱼,看了很久,很久。
洛思柠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侧脸,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纠结,那模样,
洛思柠记了一辈子。后来她长大了,才慢慢明白,那天,她妈不是在看鱼,
是在算账——活鱼比死鱼贵五毛,可活鱼新鲜,肉质好,能多吃两顿,
孩子也爱吃;死鱼便宜五毛,可放久了不新鲜,万一吃坏肚子,还要花医药费,得不偿失。
五毛钱,在别人眼里,或许根本不算什么,可在那时候的她们家,五毛钱,
能买一个热腾腾的馒头,能买一包盐,能撑过半天的日子。“来一条,挑个小点的,新鲜的。
”她妈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那是洛思柠第一次,
真正明白什么叫省钱。不是抠门,不是小气,不是舍不得,是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
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是不让任何一分钱白花,是算计到骨头里,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只因为,穷。穷怕了。穷到买一条过年的鱼,都要在菜市场走四趟,
反复比价;穷到要把五毛钱翻来覆去地算,算到底值不值得;穷到连过年,都过得小心翼翼,
不敢有半点挥霍。她妈用一辈子的时间,教会了她一件事:钱不是赚出来的,是省出来的。
省一分,就多一分,攥在手里,就多一分安全感。洛思柠把这句话刻在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成了她这辈子都改不了的习惯。所以现在,她坐在驾驶座上,踩着油门,为了省六百块钱,
把自己和曹阳,扔在这条乌漆嘛黑、大车横行的国道上。她没有错,
她只是按照她妈教的方式,认认真真地活着,认认真真地攒钱,想给自己,给她和曹阳,
一个安稳的家。可为什么,握着方向盘的手,会微微发抖?为什么,心里会隐隐觉得,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国道上没有路灯,只有车灯打在前面,
照亮那一小片狭窄的路面,灯光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仿佛下一秒,
就会把这辆小小的车吞进去。大车越来越多,一辆接一辆地从旁边超过去,
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震耳欲聋,带起的狂风能把小车晃得偏离方向,曹阳的手,
就没离开过副驾驶的扶手,掌心的汗,擦了又出。“几点了?
”洛思柠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八点十分。
”曹阳看了眼手机,如实回答。“还有多远?”她又问,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不敢有半点偏移。曹阳低头看了眼导航,屏幕上的路线蜿蜒曲折,红色的小点慢慢往前挪,
他轻声说:“还有两百多公里,按现在的速度,得十一点半才能到。”洛思柠咬了咬嘴唇,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十一点半。明天早上八点,她还要上班,
公司的全勤奖,一个月两百块,迟到一分钟,就没了。那两百块,她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她没说话,可曹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一点,车速,又提上去了。
六十,七十,八十。车身的颠簸更厉害了,窗外的黑暗仿佛更浓了。“慢点,思柠,
真的慢点。”曹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前面路况不明,别这么快。”“我知道。
”洛思柠的回答依旧简短,可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洛思柠。”曹阳喊她的名字,
语气加重了一点。“我知道!”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烦躁,还有一丝压抑的焦虑,
把曹阳吓了一跳。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连发动机的声音,都仿佛变得微弱了。
洛思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得赶时间,明天上班,迟到扣全勤,两百块,
我舍不得。”曹阳没说话,心里的慌,越来越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
两百块的全勤奖,我帮你出,你不用这么拼命;他想说,明天请假行不行,
大不了扣一天工资,总比拿命赶时间强;他想说,房子可以慢慢买,钱可以慢慢攒,
我不在乎多等一年半载。可他知道,她不会要,她不会请假,她的倔强,不允许她这么做。
他只能沉默,沉默地看着她把车速提到九十,沉默地看着那些大车的尾灯在视线里越来越近,
又越来越远,沉默地看着导航上的预计到达时间,从十一点半,变成十一点十分,
又变成十点五十。她在赶,用尽全力地赶,像是在和时间赛跑,可她不知道,她是在用命赶。
前面是个弯,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急弯,路边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光秃秃的护栏,
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点冰冷的光。弯道比洛思柠想象的更急,更陡。她发现的时候,
已经晚了,车身已经拐到了弯道的边缘,她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瘆人。
车身剧烈地甩动,像是一片被狂风卷动的落叶,失去了所有控制,曹阳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
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担忧——“小心——”然后,就是一声巨响,“砰”的一声,
震耳欲聋,车身狠狠撞在了护栏上,安全气囊瞬间弹开,狠狠砸在洛思柠和曹阳的胸口。
洛思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感受不到,
只有耳边的嗡鸣,还有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停下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一瞬间。等她回过神来,
整个人被安全带紧紧勒在座位上,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喘不过气,
喉咙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安全气囊弹开的地方,散发出刺鼻的塑料味和火药味,
弥漫在整个车厢里。挡风玻璃碎成了蛛网状,裂纹密密麻麻,透过裂纹,
外面的黑暗模糊不清。“曹阳……”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没人回应,车厢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耳边的嗡鸣。
“曹阳!”她又喊,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手忙脚乱地想去推副驾驶的车门。副驾驶上的人,终于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我没事。”曹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呢?思柠,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洛思柠没回答,只是愣愣地盯着前面,盯着那根被撞弯的护栏,
护栏的铁皮扭曲变形,狠狠插进了车头,盯着引擎盖上冒起的缕缕白烟,
盯着碎了一地的车灯碎片,玻璃碴子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她的手开始抖,
从指尖,到手腕,再到胳膊,最后,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
发出“咯咯”的轻微声响。车外,有人听到巨响,赶了过来,轻轻敲着车窗,
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姑娘,小伙,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叫救护车?
”曹阳缓了缓神,抬手推开弹开的安全气囊,摇下车窗,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谢谢,
人没事,就是车撞了。”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了一下,扶着车身站稳,
然后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洛思柠还坐在那,手依旧紧紧握着方向盘,
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没有半点焦距。“下来,思柠,先下来,
到路边去,这里危险。”曹阳伸手去扶她,他的手也在抖,可声音却尽量保持着平静。
洛思柠被他拉着,从车上下来,脚一落地,就软了,整个人靠在曹阳身上,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积攒了一路的恐惧、害怕、焦虑,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哗地掉下来,砸在曹阳的衣服上,晕开一片湿痕。
“曹阳……”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知道。
”曹阳扶着她,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没事了,都没事了,人没事就好,别怕。
”“先别说话,”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等人来处理,好不好?”洛思柠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靠在他怀里,不停地哭。她抬起头,看着那辆被撞得稀烂的车,
车头完全变形,保险杠掉在地上,裂成了两半,发动机盖翘了起来,
里面的零件乱七八糟地露在外面,歪歪扭扭,那根冰冷的护栏,从车头斜插进去,
刚好卡在驾驶座前面,离她的腿,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如果插得再深一点,
如果车速再快一点,如果方向盘打得再偏一点……她不敢往下想,越想,越害怕,
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第二章 两万八交警来得很快,十几分钟的功夫,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国道上,格外清晰。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交警,
穿着荧光绿的反光背心,手里拿着手电筒,走到车边,绕着撞坏的车转了两圈,
手电筒的光扫过变形的车头、扭曲的护栏、地上的刹车印,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然后他蹲下来,手指拂过地上的刹车印,那道刹车印很短,很淡,显然是刹车不及时,
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摇了摇头,看向洛思柠和曹阳,语气平淡。“怎么开的?
这么宽的路,还能撞护栏上?”洛思柠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想说自己只是想赶时间,想说自己没看到弯道,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曹阳扶着她,替她答了,声音依旧沙哑,
带着一丝疲惫:“前面是急弯,没看清,车速快了点,没刹住。”“多快?”交警抬眼,
看了他一眼,手电筒的光扫过他的脸。“九十左右。”曹阳如实回答,没有隐瞒。
交警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洛思柠,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只有一种见怪不怪的疲惫,像是见多了这样因为疏忽、因为侥幸而出的事故。“这国道,
限速六十,你们开到九十,超速百分之五十。”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姑娘,你是司机吧?知不知道超速的后果?”洛思柠的脸瞬间白了,毫无血色,
她当然知道,超速百分之五十,罚款,扣分,严重的话,还要吊销驾照。这些,她都知道,
可那一刻,她满脑子都是赶时间,都是全勤奖,都是省下来的六百块钱,把所有的规则,
所有的危险,都抛到了脑后。交警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一边低头记录,
一边问:“保险上了吗?全险还是交强险?”“上了,全险。”曹阳赶紧回答,这是此刻,
唯一能让他们稍微安心的事。交警点了点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写着:“那还好,有全险,能报一部分,先等人来处理吧,
拖车和保险公司的人,马上就到。”说完,他走到一边,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
然后就站在路边,等着拖车和保险公司的人来,不再打扰他们。洛思柠站在路边,夜风一吹,
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看着交警的背影,看着那辆被撞得稀烂的车,
看着那根扭曲的护栏,心里一片冰凉。“曹阳。”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微弱。“嗯,
我在。”曹阳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很暖,能给她一点微弱的力量。“我是不是闯祸了?
”她哽咽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曹阳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她的手,一言不发。他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那辆撞烂的车,看着那片狼藉的现场,
心里五味杂陈,有后怕,有无奈,有心疼,唯独没有责怪。他怎么舍得责怪她?
她只是想省钱,只是想给他们的小家,多攒一点钱,只是穷怕了,只是太急了。拖车来了,
保险公司的人也来了,一前一后,停在路边。工作人员下车,开始忙碌,拍照,取证,
检查车辆的损坏情况,做笔录,填表,签字。洛思柠机械地做着这些事,
跟着工作人员的要求,签字,按手印,回答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行尸走肉,
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只是麻木地配合着。曹阳一直陪在她身边,
替她回答那些她答不上来的问题,替她拿着那些资料,替她和工作人员沟通,他把所有的事,
都扛了下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让她操一点心。直到最后,
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拿着一张定损单,递到洛思柠手里,上面的数字,清晰地印在纸上,
刺得她眼睛生疼。维修费:一万八。护栏赔偿费:三千。拖车费:八百。误工费:三千。
其他杂项费用:两千九。合计:两万八。两万八。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五把重锤,
狠狠砸在洛思柠的心上,砸得她喘不过气,砸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曹阳眼疾手快,扶住她,才让她没有摔倒。她省了两千八,为了这两千八,她走了国道,
她拼命赶时间,她超速行驶,最后,却赔进去了两万八。十倍,整整十倍。
她用两千八的执念,换来了两万八的代价。洛思柠盯着那个数字,眼神空洞,
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定损单,纸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缘都被捏破了,她的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曹阳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接过那张定损单,看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他也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眉头皱了皱,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把定损单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拨通了一个电话,是给他妈的。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曹妈妈温和的声音:“阳阳,到了吗?
和思柠一路顺利吧?”曹阳背对着洛思柠,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可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妈,还没到,出了点事,车撞了,人没事,你别担心。
那个……首付的事,可能得缓一缓了,钱暂时不够了。嗯,具体的,回头我再跟你说,
先挂了。”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洛思柠,她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洛思柠以为,他会骂她,会责怪她,会对她发脾气,毕竟,
这两万八,是他们攒了很久的钱,是他们买房首付的一部分,就因为她的执念,她的愚蠢,
全部打了水漂。她等着他骂她,等着他发脾气,甚至等着他跟她分手,她觉得,
这都是她应得的。可曹阳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洛思柠觉得,
连空气都凝固了。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淡,只有三个字:“回家吧。”说完,
他转身,往路边走,去拦出租车,没有回头,没有再看她一眼。洛思柠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孤单,格外落寞,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突然想起来,这是他们认识五年,在一起五年以来,
曹阳第一次,没等她。以前不管去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会站在原地,等她,
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可这一次,他走了,没有回头。夜风一吹,眼泪又掉了下来,
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第三章 沉默从事故发生的那天起,曹阳就没跟洛思柠吵过一句,
红过一次脸,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跟她说过。可也没跟她多说过一句话,
哪怕是日常的问候,都没有。不是冷战,不是故意甩脸子,不是刻意疏远,就是单纯的,
沉默。那种沉默,比争吵,比指责,比冷战,更让洛思柠难受,更让她心慌。早上起来,
他依旧会照常做早餐,两份三明治,两杯温牛奶,摆放在餐桌上,整整齐齐。他的那份,
他会安安静静地吃完,然后默默地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声音。
洛思柠的那份,永远摆在桌上,她吃不下,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看着那两份早餐,
心里堵得慌。他也不催,也不问,只是收拾完自己的,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等上班,
全程一言不发。晚上下班,他依旧会照常买菜回来,提着菜篮子,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做饭。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都是洛思柠爱吃的菜,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洛思柠却尝不出半点滋味。他会安安静静地吃饭,扒拉着米饭,夹着菜,不说话。
洛思柠坐在对面,只是扒拉两口饭,就放下筷子,再也吃不下。他也不说话,
只是吃完自己的,然后默默地收拾碗筷,洗碗,擦灶台,依旧没有一点声音。睡觉的时候,
他们依旧躺在同一张床上,他睡左边,她睡右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泾渭分明,
谁也不碰谁,谁也不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到对方。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洛思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曹阳也没睡着,他的呼吸,没有睡着时那么沉,
那么均匀,他只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这种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洛思柠紧紧包裹住,让她喘不过气,让她觉得窒息。第三天晚上,洛思柠终于受不了了,
这种无边无际的沉默,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痛苦。她躺在黑暗里,侧着身,
看着曹阳的背影,他的背对着她,线条僵硬,一动不动。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平稳,
像是睡着了,可她知道,他没睡着。他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更沉,会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
可现在,他的呼吸,太轻,太刻意了。“曹阳。”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柔,
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恳求。没有回应,房间里依旧只有沉默。“我知道你没睡着,曹阳,
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她又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这样,我害怕。”沉默了几秒,
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然后,曹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睡吧。”洛思柠盯着他的后背,
看着那道熟悉的轮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她想伸手去抱他,
想靠在他怀里,想跟他说对不起,想跟他解释,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她不敢,
她怕他推开她。第四天,依旧如此。曹阳下班回来,手里拎着菜,依旧是洛思柠爱吃的菜,
他推开门,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洛思柠,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然后径直走进厨房,把菜放进冰箱。洛思柠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又恢复了平静,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目光空洞地盯着电视屏幕,电视开着,
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可她什么都没看进去,耳朵里,只有厨房传来的声音。
他把菜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轻声说:“吃饭了。”“我不饿。
”洛思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沙哑。他顿了一下,脚步停在原地,
几秒钟后,又继续往前走,走进厨房,没有再说话,只是开始忙碌,洗菜,切菜,炒菜。
洛思柠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流水声,菜刀切菜的“咚咚”声,
油下锅的“滋滋”声,油烟机的嗡嗡声,那些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陪伴了她五年的时光,可此刻,却让她觉得格外刺耳,格外心酸,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曹阳的背影。他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锅里的青椒和肉丝滋滋作响,香味飘了出来,那是她最爱吃的味道,可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可洛思柠能看出来,他的背影,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落寞。“曹阳。
”她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发堵。他没回头,依旧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没有停顿。“曹阳,
我们谈谈,好不好?”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你别再沉默了,你骂我吧,你打我一顿也行,
你别这样对我,我受不了。”锅铲翻炒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锅里的菜还在滋滋作响,
香味依旧弥漫。曹阳关掉火,关掉油烟机,然后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愤怒,
没有责怪,只有一丝淡淡的疲惫。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我没骂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洛思柠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眼泪哗哗地掉,“你是不是怪我?是不是恨我?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没用,
为了省两千八,赔进去两万八,把我们的首付都搞砸了?”“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恨你。
”曹阳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只是……我不知道怎么骂你。”他低下头,
把手里的锅铲放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洛思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骂你。
”说完,他绕过她,走出厨房,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门发出“砰”的一声,不算响,
却重重地砸在洛思柠的心上。洛思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在一起五年,曹阳从来没对她发过火,
从来没跟她吵过架,从来没说过一句重话。他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性格温和到没有底线,
只是他舍不得,舍不得对她发脾气,舍不得让她受委屈,舍不得看她难过。
每次她做错什么事,每次她耍小脾气,每次她倔强得不讲理,他都是这样,沉默,
然后一个人默默消化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无奈,所有的委屈,从来不会让她承担半分。
可这一次,他消化不掉了,这一次的事,太大了,超出了他能消化的范围。洛思柠失眠了,
彻彻底底的失眠。凌晨两点,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客厅里没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路灯光,照亮了客厅的一角。她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事故发生时的画面,那声巨响,弹开的安全气囊,扭曲的护栏,
还有曹阳那个孤单的背影,还有那张定损单上的数字,两万八,时时刻刻在她脑海里盘旋,
挥之不去。她翻来覆去地想曹阳那句话——“我不知道怎么骂你。”不是不想骂,
不是不生气,是不会骂,是舍不得骂,是心疼她,心疼到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卧室门口,地板很凉,凉到脚底,可她却感觉不到,
心里的凉,比脚底的凉,更甚。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里面很安静,
没有一点声音。她轻轻推开门,透过缝隙,看到曹阳躺在床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像是睡着了。她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想推开门走进去,想躺在他身边,想跟他说对不起,
想抱着他,可她却没有勇气,她怕他推开她,怕他依旧沉默,怕他不想见她。然后,
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点开银行的APP,
看着里面的余额。三万二。那是她和曹阳,省吃俭用,攒了三年的钱,
是他们准备买房的首付,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每一分,都浸透着他们的汗水,他们的努力,
他们对未来的期盼。买房的首付,原本还差八万,现在,因为她的愚蠢,她的执念,
变成了差十一万。十一万,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打工人来说,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又是三年,甚至更久。她把手机放下,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哭声,
从指缝里溢出来,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想起曹阳那天在交警队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听着保险公司的人报出那些数字,一直没什么表情,脸上很平静,
只是在听到“两万八”那个数字的时候,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指节泛白,
只是那一下,很快就松开了,然后他接过定损单,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像是在保护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想起他打电话给他妈的时候,声音依旧平稳,
听不出半点情绪,可那句话——“首付的事,可能得缓一缓了”,她听得清清楚楚,
一字一句,砸在她的心上。缓一缓。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省吃俭用,拼命攒钱,
就为了能早点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现在,却要缓一缓。
再缓一缓,要缓到什么时候?要等到多少个三年?她想起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在昏黄的路灯下,那么孤单,那么落寞,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孤独的背影。
洛思柠在沙发上,坐到了天亮,窗外的天,慢慢亮了起来,从鱼肚白,变成浅蓝,
再变成橘红,太阳升起来了,照进客厅,可她的心里,却依旧是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她觉得,唯一能弥补自己过错的决定。曹阳早上起来,
推开卧室门,看到她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只盖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头发凌乱,脸色苍白,
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他愣了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进卧室,拿出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她身上,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餐。洛思柠坐在沙发上,听见他开火的声音,听见油下锅的声音,
听见铲子碰到锅沿的轻微声响,那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让她觉得,格外心酸。她闭着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冰凉冰凉的。第四章 裂痕事故后的第七天,
洛思柠把一张银行卡拿出来,放在餐桌上,推到曹阳面前。那张卡,是她的工资卡,
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也是她和曹阳一起攒的钱,那张卡,她一直贴身放着,视若珍宝。
“这里面有三万二。”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这是我们所有的积蓄,
你先拿着。”曹阳坐在餐桌对面,看着那张银行卡,黑色的卡片,放在白色的餐桌上,
格外显眼,他没有动,只是抬眼,看着洛思柠,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解。“钱是我弄没的,是我因为自己的执念,自己的愚蠢,
才赔进去两万八,所以,该由我来还。”洛思柠的目光落在银行卡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这三年,你攒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每个月从我的工资里扣,直到还清为止。
”曹阳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平静的脸上,泛起一丝怒意,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冰冷,
还有一丝失望。他盯着洛思柠,眼神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语气也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洛思柠,你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
”洛思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倔强,“这笔钱,是我欠你的,
我会还给你,我们之间,算清楚一点,免得你心里不舒服,免得你怪我。”“洛思柠。
”曹阳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客厅的平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再说一遍?”洛思柠被他的样子吓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曹阳这个样子,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发脾气,
从来没见过他眼神里有这么冰冷的怒意,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往后缩了缩。
她认识曹阳五年,在一起五年,他一直都是温和的,包容的,体贴的,哪怕再生气,再无奈,
也不会对她大声说话,更不会这样瞪着她,可现在,他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发了这么大的火。
“我跟你在一起五年,整整五年。”曹阳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愤怒,
还是失望,“五年的时间,我们一起吃了多少苦,一起省吃俭用,一起拼命攒钱,
一起规划我们的未来,一起期待我们的家,你现在跟我说,还?洛思柠,
你把我们这五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曹阳,你听我解释。
”洛思柠慌了,赶紧站起来,想去拉他的手,“我只是觉得,是我做错了事情,
是我把钱搞没了,我应该承担责任,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只会闯祸,只会拖累你的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曹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
“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两万八?你觉得我这些天不说话,是因为心疼那两万八的钱?洛思柠,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洛思柠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解释,可话到嘴边,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曹阳的眼睛,那里面的受伤,那里面的失望,那里面的怒意,
让她觉得,心如刀绞。曹阳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无奈,
眼眶,却突然红了。“洛思柠,”他的声音沙哑了,带着一丝哽咽,“我这几天,不说话,
不理你,你以为我是在怪你,在生你的气,可你知道,我这几天,都在想什么吗?
”洛思柠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曹阳,你告诉我。”“我在想,
”曹阳的声音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那天,在国道上,要是那根护栏,
再往前二十公分,要是车速再快一点,要是你再偏一点,我现在,还能不能看见你?我现在,
是不是只能对着一具冰冷的身体,说那些责怪的话?”洛思柠愣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曹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每天晚上,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的画面,车撞上去的那一瞬间,那声巨响,
安全气囊弹开的那一声闷响,你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你靠在我怀里,
拼命哭的样子。”曹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从脸颊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他妈吓死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害怕失去你,害怕你出事,
害怕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洛思柠从来没见过曹阳哭,五年了,整整五年,
她从来没见过曹阳掉一滴眼泪,哪怕是他爷爷去世,哪怕是他工作不顺,被领导批评,
哪怕是他受了伤,流了血,他都从来没哭过,他一直都是坚强的,可靠的,是她的依靠,
可现在,他却因为她,哭了。“可我不敢跟你说,我不敢告诉你,我有多害怕,我有多后怕。
”曹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依旧沙哑,“我怕你更难受,怕你更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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