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我收到了职业生涯最后一份暗杀名单。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我自己。
我的未婚妻坐在我身边,正温柔地挑选着婚纱。我摸出一根烟点燃,
在加密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女士,你想让他怎么死?
”第1章烟雾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电脑屏幕的微光映在我的脸上,
将那张照片衬得格外诡异。照片里的我,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
在厨房里笨拙地翻炒着土豆丝。那是我上周五的样子,苏晴说想吃我做的饭,
我特意提前半小时从修车行回来。照片拍摄的角度很专业,是从对面那栋旧楼的顶层俯拍的。
作为曾经代号为“影”的金牌杀手,我竟然没有察觉到那一刻的快门声。“阿严,
这套蕾丝边的怎么样?会不会太显胖了?”苏晴清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雀跃。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顺手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的瞬间,脸上的阴冷已经消失不见。
推开门,苏晴正对着试衣镜比划。那件婚纱很白,白得有些刺眼。她转过身,
笑靥如花地扑进我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脖子,仰着脸看我。“怎么了?修车太累了?
看你脸色不太好。”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没事,
刚才接了个大活,对方给的定金不少。”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入了星光。“真的?
那咱们买房的首付是不是就够了?”我点点头,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为了给她买那枚看中了半年的钻戒,我决定重操旧业,在黑市接了这一单。
客户的代号是“S”,在地下世界,这是一个很常见的字母。但当我点开那份加密文件包时,
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后背。目标:陆严。职业:修车工。赏金:两百万。要求:死状凄惨,
最好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恐惧。两百万,杀一个普通的修车工,这溢价高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个“陆严”,就是我现在的身份。
苏晴还在我怀里叽叽喳喳地计划着未来的生活,说要买个带阳台的房子,
要在阳台上种满郁金香。我低头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红痣,
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阿严,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我松开手,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月光洒进屋子,
也照亮了对面那栋阴森的旧楼。“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真漂亮。”我拿起手机,
走回地下室,重新登录了那个网站。“S”的头像还亮着。“外界不都说你是金牌杀手吗?
只不过让你杀个人也需要考虑这么久吗?”对方发来了消息,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两百万,买一个普通人的命,确实多了点。
”“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个骗子。”“S”的回复极快,“他骗了一个女人的感情,
还想侵吞她的家产,这种人,死有余辜。”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骗子?
我隐姓埋名五年,在修车行里摸爬滚打,每天手上都是洗不净的机油味。
我所有的积蓄都存在苏晴的名下,连买戒指的钱都要靠重出江湖来赚。到底谁才是骗子?
“好,这单我接了。”我敲下这几个字,心脏的跳动频率却在瞬间归于平静。
那是杀手进入战斗状态前的征兆。“你想让他怎么死?”对方沉默了很久,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输入”。半晌,一行字跳了出来。“我要他在婚礼当天,
在所有宾客面前,跪着向我求饶,然后再断气。”我关掉电脑,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婚礼,就在后天。第2章清晨的阳光透过修车行的卷帘门缝隙,
斜斜地打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我正钻在车底,扳手机械地拧着螺丝。“陆哥,外面有人找,
说是你家亲戚。”小学徒大声喊着,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从滑板上滑了出来。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
与这间充满汽油味的修车行格格不入。是苏晴的表哥,苏明。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当经理,
向来看不起我这个修车工。“哟,陆严,这活儿干得挺欢实啊。”苏明掩着鼻子,
一脸嫌恶地打量着四周。我随手抓起一块抹布擦手,语气平淡。“有事?
”苏明从兜里掏出一叠请柬,随手甩在油腻腻的办公桌上。“后天婚礼的名单,
苏晴让我拿给你确认一下。顺便告诉你一声,酒店升舱了,差额那五万块钱,
你下午之前打给苏晴。”我皱了皱眉。“酒店不是已经付过全款了吗?”苏明嗤笑一声,
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陆严,别给脸不要脸。苏晴能嫁给你这种底层烂泥,
那是你祖上积德。升个舱怎么了?那是为了请几个真正的大人物,给你撑场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那五万块钱,你要是拿不出来,
这婚我看也别结了。”他说完,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奥迪,临走前还故意踩了踩地上的油渍,
然后厌恶地在马路牙子上蹭了蹭。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苏晴从来没跟我提过酒店升舱的事。而且,我存在她那里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万,
那是这五年我攒下的全部家当。她为什么还要问我要钱?下午,我请了假,回了一趟家。
推开门的时候,苏晴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
两百万已经到账了。那个‘影’答应了,后天动手。”我的脚步猛地一顿,呼吸在瞬间凝固。
“……放心吧,陆严那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三十万我已经转到你账户上了,等他一死,
保险公司那一百万赔偿金也是咱们的。”她娇笑着,
语气里满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贪婪与狠毒。“亲爱的,到时候咱们就去澳洲,再也不回来了。
”我站在玄关处,身体仿佛掉进了冰窟窿。两百万。原来,雇佣我杀我自己的那笔钱,
竟然是苏晴拿出来的。她用我的钱,雇佣我,杀我。多么完美的逻辑闭环。
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站在楼道里,我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入肺,
那种久违的、令人战栗的兴奋感,开始在血液里疯狂流窜。我原本以为,
我可以当一辈子的陆严。可现实却告诉我,陆严必须死。既然如此,那就死得轰烈一点。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五年的号码。“老K,帮我查一个账户的资金往来。还有,
帮我准备点‘小玩意儿’,后天婚礼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笑声。“影,
你终于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了呢。”“还没死。
”我看着指尖明灭的烟火,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快了。”第3章婚礼前一天,
苏晴表现得异常温柔。她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还开了一瓶红酒。“阿严,
明天咱们就要结婚了,我真的好开心。”她举着酒杯,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像极了一个深陷爱河的少女。我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S”在对话框里发出的那些恶毒指令。“我也很开心。”我与她碰杯,
一饮而尽。酒里有东西。作为杀手,我对药物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那是强效安眠药的味道,
分量刚好能让人昏睡到明天中午。看来,她是不打算让我“清醒”地走到婚礼现场了。
我装作药力发作的样子,趴倒在桌子上。苏晴推了推我,轻声唤道:“阿严?阿严?
”确定我没反应后,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嫌恶。她走到阳台,
拨通了电话。“喂,事情办妥了。他现在睡得像头死猪。明天早上十点,你派车来接他,
直接送到酒店后门。记得告诉‘影’,我要看他跪地求饶的样子,视频一定要拍清楚。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对着镜子开始试戴那条我送给她的项链。那是她去年生日,
我连加了一个月夜班才买下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陆严啊陆严,要怪就怪你太穷了。三十万,连个像样的厕所都买不起,你拿什么养我?
”她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卧室。我睁开眼,从桌子上缓缓坐起。
安眠药对我这种经过特殊抗药性训练的人来说,效果微乎其微。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里面空空如也。不仅是钱,连我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被她掏空了。我从柜子底部的夹层里,
取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皮包。拉链拉开,寒光乍现。那是我的老伙伴,
一对特制的放血槽匕首。还有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我仔细地擦拭着枪身,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老K,东西送到了吗?”我戴上蓝牙耳机,低声问道。
“已经在酒店布置好了。影,你真的打算一个人玩?苏家这次请了不少保镖,那个苏明,
背景不简单。”“人多才热闹。”我将匕首插进腿部的皮套,穿上那件黑色的防风衣。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就说‘影’重出江湖,明天的瑞吉酒店,有一场大戏。
”第4章婚礼当天,上午十点。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敲开了我家的门。
苏晴已经换好了出门纱,妆容精致,美得像个天使。“陆先生还没醒吗?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昨晚高兴,多喝了几杯。
”苏晴娇笑着,侧身让开路,“麻烦两位大哥了,直接送去酒店休息室吧。
”我被两名男人架着,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一上车,
我的手脚就被粗大的尼龙扎带紧紧缚住。“妈的,这小子真沉。”其中一人骂了一句,
顺手搜了搜我的身。他们并没有发现藏在内衬里的刀具,因为那是杀手的基本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我闭着眼,默默计算着路程。三个左转,两个右转,
经过两段颠簸的路面。到了。酒店后门的货运电梯直通顶层休息室。我被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头套被粗鲁地扯掉。苏明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醒了?
陆大新郎官。”他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脸上满是病态的兴奋。“你说,你要是死在婚礼上,
苏晴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你的‘遗产’了?”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死人的平静。“苏晴呢?”我问。“她在前面招待贵宾呢。
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你这种货色,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苏明站起身,走到窗边,
指着下面热闹非凡的露天礼堂。“看,那是你这辈子见过最豪华的场面。可惜,
你只能在这儿看着。”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苏晴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
苏晴穿着洁白的婚纱,背景是喧闹的婚礼现场。“哥,那边准备好了吗?‘影’到了没有?
”苏明把镜头对准我,嘿嘿一笑:“放心吧,这小子跑不了。
至于‘影’……他这种身份的人,肯定是在暗处盯着呢。”我看着屏幕里的苏晴,突然笑了。
“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苏明一脚踹在我的胸口。我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
藏在袖子里的刀片已经割断了手上的扎带。“我笑你们,钱花得挺多,
却请了个最不该请的人。”我的声音很轻,却让苏明的脊背莫名一凉。“你什么意思?
”我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你们雇佣‘影’的时候,难道没查过,
他最擅长的是什么吗?”苏明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拔出折叠刀扑向我。“老子先废了你!
”我侧身躲过,右手如毒蛇出洞,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喀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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