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少女》娜美诺诺已完结小说_十三少女(娜美诺诺)经典小说

第一天娜美死了。早上我起得晚，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安静得不太正常。往常这个时候，

茶奈应该在厨房吵着要喝牛奶，诺诺会趴在地上找她的袜子，亚莉亚会坐在窗边发呆，

等别人把早餐端到她面前。今天什么都没有。我走到客厅，看见她们全都围在那里。

十三个人，少了一个——娜美不在。“怎么了？”我问。没有人回答我。她们让开一条路，

我看见了娜美。她躺在地上，身下是一大摊血。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粘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她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肚子上有很多洞，我数不清。

脖子歪向一边，角度很奇怪。额头上还有一个洞，圆圆的，边缘烧焦了。“她怎么了？

”我又问。沉默了很久。然后茶奈开口了：“自杀。”我看着她。茶奈站在人群最前面，

离娜美最近。她的裙子上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很小，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自杀？

”我重复。“对。”茶奈点头，表情很认真，“她吃饭咬到舌头，然后就自杀了。

”没有人笑。诺诺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娜美的肚子。那些伤口翻开着，有的深有的浅，

一共十七个。她数过了。“咬到舌头的话，”诺诺说，“确实会想不开吧。

”亚莉亚从窗边走过来，她走路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她看了娜美一眼，又看了茶奈一眼，

然后说：“那现在怎么办？”“先吃早饭吧。”香奈美说，“我饿了。”于是我们吃早饭。

娜美就躺在客厅中间，我们绕过她，去厨房拿碗筷。她的血蹭在地板上，有人踩到了，

留下几个暗红色的脚印，但没人擦。吃饭的时候，恋说：“娜美的口粮怎么办？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每天送来的口粮是定量的，一人一份。今天早上那份放在门口，

没人去拿。“反正她也不要了。”可可说。她站起来，走出去，把娜美的那份口粮拿了进来。

真空包装的米饭，一小袋味噌汤料，一块鱼。她把东西放在桌上。“谁吃？”没人回答。

但最后，那份米饭被分掉了，鱼被玛丽夹走了，味噌汤料不知道去了哪里。

娜美的零食也被翻出来了。她藏在床底下的那盒巧克力，她一直舍不得吃，

说要在寒假最后一天打开。现在巧克力在所有人手里传来传去，每个人掰一块。

“她不会介意的。”茶奈说。她吃得很慢，巧克力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下午，

娜美的尸体不见了。我没有看见是谁搬走的，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但晚饭的时候，

我发现娜美的碗筷出现在碗柜里，洗过了，干干净净，和其他人的摆在一起。

她的衣服也不见了，本来挂在晾衣绳上的那件粉色卫衣，下午还在，傍晚就没有了。

“衣服呢？”我问。“收起来了。”莉莉丝说。她正在叠衣服，叠得很整齐。旁边放着一堆，

我认出来，有娜美的毛衣、娜美的袜子、娜美的内衣。“收起来干嘛？”“放着占地方。

”莉莉丝头也不抬，“反正她也不要了。”晚上，我躺在被子里，想娜美死的样子。十七刀，

勒断脖子，枪穿脑袋。自杀。我睡不着。第二天亚莉亚死了。早上我特意早起，

想去看看娜美的尸体到底被搬到哪里去了。但走出房间，我看见的不是娜美，是亚莉亚。

她被绑在客厅的十字架上。那个十字架我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

就立在客厅正中央。亚莉亚被绳子捆住手腕和脚腕，垂着头。她的衣服上有很多血，

肚子上也有洞，一共七个。诺诺站在十字架旁边。她在哭。“怎么了？”我问。

诺诺抬头看我，眼泪把她的脸弄得很脏。她的手上也有血，已经干了，粘在指缝里。

“亚莉亚……”她说，说不下去。茶奈走过来，看了看亚莉亚，又看了看诺诺。

然后她说：“亚莉亚杀了诺诺。”我愣了一下。亚莉亚杀了诺诺？但诺诺站在这里，活着的，

在哭。“亚莉亚杀了诺诺，”茶奈重复，“但是没有杀成功。然后她畏罪自杀了。

”诺诺的哭声停了一下。她看着茶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畏罪自杀。”恋点头，

“很合理。”“可是，”玛丽说，“如果她没有杀成功，诺诺还活着，那她为什么要自杀？

”没有人回答。过了一会儿，可可说：“可能是因为内疚吧。”“对，”香奈美接话，

“杀了人，没杀死，对方还活着，这多尴尬。换成我也会自杀。”诺诺不哭了。

她站在十字架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血已经干了，但她还是看着。

早饭的时候，亚莉亚还挂在十字架上。我们坐在她下面吃饭，偶尔有血滴下来，滴在桌上，

滴在碗里。没人说什么，把沾血的饭拨到一边，继续吃。“亚莉亚的口粮呢？”有人问。

“在门口。”有人答。“拿来吧。”亚莉亚的那份口粮被拿进来了。还有她的零食，

她珍藏的几包薯片，她一直说要在最后一天和大家一起分享。现在薯片被拆开，

每个人抓一把。“她不会介意的。”诺诺说。她吃薯片的时候，我看见她的手指还在发抖。

下午，有人把亚莉亚从十字架上解下来。我不知道是谁，但晚饭的时候，十字架已经不在了，

擦干净了，靠在外面的墙上。亚莉亚的碗筷出现在碗柜里，和娜美的并排放在一起。

她的衣服也被收起来了，叠好，放进柜子最上层。“放那么高干嘛？”我问。

“反正以后也不会穿了。”莉莉丝说。晚上，我想亚莉亚死的样子。七刀，绑在十字架上。

畏罪自杀。杀诺诺没杀成功。但诺诺活着。第三天诺诺死了。我起床的时候，

看见诺诺躺在浴室里。或者说，诺诺的一部分躺在浴室里。浴缸里装满了水，水是红的。

里面漂着很多东西，我一开始没认出来是什么。后来认出来了，是手，是脚，是头，是身体，

全都切成小块，一块一块，泡在水里。恋站在浴室门口。她在看。“怎么了？”我问。

恋转过头看我。她的脸很平静，头发上沾着一点水珠，衣服的袖口湿了，是红色的。

“诺诺死了。”她说。我看了看浴缸，又看了看她。“怎么死的？”“亚莉亚杀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亚莉亚已经死了，昨天死的，挂在十字架上。现在她躺在哪里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活的。“亚莉亚杀的？”我重复。“对。”恋点头，

“可能是亚莉亚将她碎尸之后，自己就死了。”“可是亚莉亚昨天就死了。”“对。”恋说，

“所以诺诺在两天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死了，然后就被碎尸了。”我想了想，好像懂了，

又好像没懂。“那现在怎么办？”“吃早饭吧。”恋说。她先走了出去。我站在浴室门口，

又看了一眼浴缸。那些小块在水里轻轻晃动，有的沉底，有的漂着。我看见一块，

上面有颗痣，诺诺的腿上确实有颗痣。还有一块，指甲涂成粉红色，诺诺前天涂的。

我去吃早饭。吃饭的时候，恋把诺诺的口粮拿进来了。还有诺诺的零食，她攒的一堆糖果，

各种口味，装在玻璃罐里。现在玻璃罐在桌上转了一圈，每个人抓几颗。“她不会介意的。

”恋说。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草莓味的。她吃得很慢。下午，我去浴室看了一眼。

浴缸空了，洗干净了，水放掉了，那些小块不知道去了哪里。诺诺的碗筷出现在碗柜里，

和娜美、亚莉亚的摆在一起。她的衣服被收走了，叠好，放进去。晚上，我想诺诺死的样子。

两百七十块，均匀放入浴缸。亚莉亚杀的。亚莉亚已经死了。诺诺两天后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第四天桃井死了。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焦的，像什么东西烧糊了。

我走到外面，看见院子里有一堆灰烬。灰烬旁边站着香奈美，她手里拿着一个汽油桶。

“怎么了？”我问。香奈美转过头看我。她的脸上有烟熏的痕迹，黑一道灰一道，

但眼睛很亮。“桃井死了。”她说。我看了看那堆灰烬。灰烬里有一些黑色的块状物，

大的小的，有的还能看出形状，像手，像脚，像头。“怎么死的？”“娜美干的。

”我愣了一下。娜美是第一天死的，死了四天了。“娜美？”“对。”香奈美点头，

“死掉的人永远都有不在场证明。”我想了想。娜美死了四天，确实，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但正因为她死了，所以她永远有不在场证明——她不在任何地方，所以她可以在任何地方。

“有道理。”我说。早饭的时候，桃井的那份口粮被拿进来了。还有她的零食，

她藏起来的布丁，她一直说等特殊的日子再吃。今天就是特殊的日子。布丁被分成十三份，

每个人分到一小口。我吃到嘴里，甜的，滑的，很好吃。“她不会介意的。”香奈美说。

她吃得很快，两口就吃完了。她的手上还有汽油味，我闻到了，但没说。下午，

院子里的灰烬被扫走了。我不知道是谁扫的，但晚饭的时候，那里已经干干净净，

什么痕迹都没有。桃井的碗筷出现在碗柜里，和娜美、亚莉亚、诺诺的摆在一起。

她的衣服被收起来了，叠好，放进柜子。“她的衣服烧焦了吗？”我问。“没有。

”莉莉丝说，“她烧的时候没穿衣服。”我没再问。晚上，我想桃井死的样子。汽油，

烧成焦炭。娜美干的。娜美死了四天。第五天可可死了。我起床的时候，

看见玛丽站在走廊里。她浑身是血，从头到脚，红得发黑。血还在往下滴，

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怎么了？”我问。玛丽转过头看我。她的脸被血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