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小丑。一个全京城都知道的、从农村来的小丑。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也因此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我死了。直到死后,
我才看清——那个我以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人,原来是真的喜欢我。可再后悔,
时间也回不去了。---一京城最有名的那家酒吧。我端着托盘经过时,被人拽住,
按在了一桌贵公子小姐中间。一万块,陪他们玩几局。一万块,可以让我多活几天。我抬头,
撞进一个人的眼底。姜辞。姜公子。他安静地坐着,温柔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旁边有人笑:“姜公子又迷倒一个了!”我低下头,脸烧得发烫。心里有根弦,断了。
---二第二次,脚自己走过去的。他们又在玩游戏,缺一个人。“又是你啊?来,凑个数。
”我坐下了。后来,我开始每天都去。---三他很温柔。对谁都好,
很多女生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可他对别人温柔,是远远的。对我,是近的。
他会凑到我耳边说话,会在我不懂规则时轻声教我,会在别人起哄时看我一眼。那一眼里,
有东西。和别人不一样。---四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懂我。
那天我打翻了杯子,手划破了。他递给我纸巾,说:“去后面洗一下。”后来他看着我,
说:“你眼睛里,有东西。”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这句话。我从小就能看懂人,一眼就懂。
可没人看见我。直到他出现。他知道我是谁。---五他经常说一些荤段子。每次说的时候,
他会看我一眼,看我有没有脸红,有没有低头。我每次都如他所愿。有一次,
我说:“今天肚子疼,生理期。”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光,意味深长。
他知道生理期和什么联系在一起。我也知道。可我们都假装不知道。有一次玩大冒险,
有人问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他说:“四个。”又有人问有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的。
他顿了一下,说:“有一个。”说这话的时候,他没看我。可我看了他一眼。他有过别人。
而我,什么都不是。---六他和另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她是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圈子的人。
他们聊我听不懂的话,有一种我永远进不去的东西。他对我温柔,但那种温柔,
是“对你”的温柔。对她,是“和你一起”的温柔。他对我可以随便说荤段子,随便开玩笑。
因为我是农村来的丫头,不会生气,不会走。对她,他小心翼翼,从不敢说那些话。
因为他怕失去她。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青梅竹马。一个农村来的小丫头而已。
只是一个玩意儿。可以逗一逗的小狗,可以偶尔喂食的流浪猫。他是这么想的。
至少他以为自己是这么想的。---七我用两个月,每天学习心理学,每天看着他。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敢靠近。知道他心里那个坎是什么。回避型人格障碍。两个月里,
我一点点化解他心里那些坎。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他变了。他越来越能接受别人了。
他和青梅竹马之间,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可以爱上她了。
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在一起了。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也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除了脑子,什么都没有。---八那天晚上,只剩他们俩。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说了一个人的故事。一个明明喜欢,却不敢靠近的人。我知道他听得懂。他没说话。
低着头,眼睛红着。后来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旁边的青梅竹马一直看着。
她突然开口:“说得这么准吗?”我没理她。最后我说:“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怕我找不到你了。”他看着我没说话。然后青梅竹马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往外走。
他也跟着站起来,追上去,走了。一眼都没看我。像我不存在一样。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走远。心里凉凉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了。如果再问一次,
他一定会拉黑我。他必须选她。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我,什么都不是。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站了很久。后来我转身,走了。没哭。只是心里凉凉的。---九第二天,我去了。
他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看见我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我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我喜欢你。很喜欢。”他没动。“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知道的。
”他的眼睛红了。“可我也知道,你不能喜欢我。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没说话。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去追寻我自己的自由了。”他看着我,
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他很感动。我说:“再见。”然后我转身,走了。没回头。这一次,
是我先走的。---十后来我死了。癌症。晚期。死在那间小屋里。死之前,
我把录取通知书和病历单放在一起。录取通知书。北大。我用命换来的。每天十个小时,
从早到晚。我只是想证明——农村来的,也可以。我把写满他名字的纸条叠好,
把他给我的外套叠好,放在枕头边。如果他以后来找我,他会看见这些。他会知道,
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没怪他。---十一后来我死了。灵魂飘在他身边。---第一天。
他坐在老地方,和往常一样喝酒聊天。中途往我平时站的地方看了一眼。没人。
他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毫不在意地转过头,继续玩。像我只是一个今天没来的陌生人。
他想:没什么。她可能今天有事。可能不舒服。可能只是不想来。她只是一个农村来的丫头。
来不来,都正常。第二天。他又来了。往我平时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还是没人。他皱了皱眉,
放下酒杯。开始四处打量,问旁边的人:“那个女孩今天没来吗?”有人说不知道。
他没再问。但那天的他,话变少了,笑也变少了。他开始有点奇怪的感觉。
但他告诉自己:没什么。她只是一个农村来的丫头。第三天。
朋友看他状态不对:“你怎么了?老走神。”他说没事。可他知道有事。心里有事。
他总是在想她。朋友说:“出去走走吧,散散心。”他去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可是他走不出去。心里有事的人,去哪都走不出去。第四天。他回来了。他走进酒吧,
听见有人在聊天。“太可怜了,那个小女孩才19岁。”“是啊,成绩还特别好,
听说考上了北大。”“可惜了,癌症晚期,一个人死在家里,疼死的。”“太可怜了。
”他站在那里,脑子嗡的一下。他走过去,抓住那个说话的人。“你们说谁?”“谁死了?
”他的声音在抖。---十二他去了那间小屋。门上有封条。他推开门。很小的房间。
窄小的床,掉漆的桌子。桌上,有她的病历单。有她剩下的零钱。有他给她的外套。
还有一张纸——北大录取通知书。他的手僵住了。他看着那张通知书,又看看旁边的病历单。
“癌症晚期。生存期不足三个月。”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很久。后来他又看见一沓纸条。
他拿起来。一张一张翻着。上面全是他的名字。她写了一遍又一遍。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眼睛里,有东西。”“年龄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他想起她每次提到未来时,
眼睛会发光。那种光,亮亮的,里面有他。他想起她听荤段子时脸红的样子,低下头,
耳朵烧得通红。他想起她说“我喜欢你”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他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再见”。他想起那天她说“我要走了”,他很感动。
他以为那是解脱。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农村来的小丫头而已。只是一个玩意儿。
他错了。他想了好多好多。可是她不在了。他攥着那些纸条,慢慢蹲下去。然后他开始哭。
肩膀抖着,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纸条上,把那些名字洇湿了。原来她一直都在。原来她那么好。
原来她真的喜欢他。原来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青梅竹马,可现在他才发现——他爱的是她。
一直都是她。可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十三后来他和青梅竹马在一起了。
他终于可以爱人了。他终于可以靠近她了。他很幸福。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走神。她说话的时候,他听着听着,
就想起另一个人说话的样子。她笑的时候,他看着看着,就想起另一个人笑的时候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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