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泡茂泡(书店老板娘，藏得太深了)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茂泡茂泡)完结版在线阅读

第一章：外卖塑料花与三亿花瓶下午五点的阳光斜斜照进青石巷，程婉茹站在书店门口，

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大盘鸡。“谢谢啊。”她声音很轻。外卖小哥骑上电动车走了。

程婉茹转身，裙摆扫过门口那辆老款捷达的车轮——车漆掉了好几块，

左后视镜还用透明胶带缠着。“婉茹姐！”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巷口传来。程婉茹脚步顿了顿。

安晴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扭着腰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紧身亮片裙，

手里挎着一只亮橙色的大牌包，整个人像移动的霓虹灯牌，和这条灰扑扑的老巷格格不入。

“婉茹姐，你怎么还住这儿啊？这破地方连个星巴克都没有。”安晴走到跟前，

眼睛上下扫过程婉茹——洗得发白的棉麻裙，素净的脸，随意扎起的低马尾，“啧”了一声，

“你这衣服穿几年了？我妈说你在开书店，我还以为多体面呢，

结果……”她扭头看了眼书店门头，木匾上写着“拾光书店”四个字，油漆都剥落了。

“就这？”程婉茹没说话，推门进了店里。安晴翻个白眼，跟了进去。店里光线昏暗，

到处是书。空气里飘着旧纸的味道，混着一点檀香。

安晴一进去就开始咳嗽：“哎呀这什么味儿啊，这书都发霉了吧？能卖出去吗？

”她把手里那只橙色包包往柜台上一放，故意放得很重。“婉茹姐，你猜这包多少钱？

”程婉茹把外卖放在一张旧书案上，转身去倒水，没吭声。安晴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

自己忍不住了：“爱马仕！限量款！稀有皮！三十八万！而且是二手的，知道什么意思吗？

就是别人用过给我的，原主人可是住别墅的！”她凑到程婉茹跟前，

把手腕上的表也亮出来：“这个，卡地亚，八万。这个镯子，梵克雅宝，四万。

我妈雇主送我的。我妈在那儿干了一年，人家随便给的零碎玩意儿。

”程婉茹端着水杯走过来，目光在那只橙色包上停了一秒。安晴捕捉到这个眼神，

立刻来劲了：“婉茹姐，你摸过这种包吗？摸一下？放心，摸不坏。

”她把包往程婉茹面前怼。程婉茹侧身避开，把水杯放在柜台角落，淡淡道：“喝点水。

”安晴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脸上的笑挂不住，声音更尖了：“哎呀我知道你清高，

你看不上这些东西。但是婉茹姐，你这书店一天能卖几本书啊？十块二十块的利润，

攒一辈子也买不起我这个包带儿。”程婉茹走到书案前，打开外卖袋子，

大盘鸡的香味飘出来。安晴凑过去看，捂着鼻子后退一步：“你吃这个？这玩意儿多油啊，

吃完得胖死。我现在都吃轻食，一顿沙拉两百多，我妈雇主家那姐姐带我吃的。

”她指着程婉茹那盘红油汪汪的大盘鸡：“你这个……十几块钱？

”程婉茹把一次性筷子从袋子里抽出来：“二十五，加了宽面。

”安晴笑得直拍大腿：“天哪婉茹姐，你太接地气了！我发个朋友圈，让我那些姐妹看看，

这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婉茹姐，还在吃二十五块的大盘鸡呢！”她掏出手机，

对着那盘大盘鸡就要拍。程婉茹抬手挡住镜头：“别拍了。”“哟，还不好意思呢？

”安晴收起手机，眼睛在店里乱转，突然定格在书案一角，“这什么啊？塑料花？

”书案靠窗的位置，放着一个灰扑扑的花瓶，瓶身沾着灰尘，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花瓶里插着几枝塑料玫瑰，花瓣上落了一层灰，蔫头耷脑的。安晴走过去，

用手指弹了弹塑料花瓣：“不是吧婉茹姐，你买不起鲜花？这玩意儿拼多多九块九包邮吧？

”程婉茹眼神微动，张了张嘴，但没说话。安晴更来劲了，

把花瓶转了个圈：“这花瓶也够老的，哪个地摊淘的？五十？八十？配上这塑料花，绝了，

真是绝了。婉茹姐，你这审美也太复古了吧？难怪你店里没客人，

谁进来看着这破花也不想买书啊。”她越说越兴奋，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你知道我妈雇主家那花瓶吗？人家那个才叫古董，摆在客厅正中间，

专门有个玻璃柜子罩着，听说值好几十万呢。

你这种……”她又弹了下塑料花：“扔垃圾站都没人要。”程婉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那个花瓶。花瓶里，塑料花旁边，

躺着刚才外卖袋子里的几根塑料小叉子，还有一张用过的餐巾纸——安晴刚才嫌油，

顺手塞进去的。就在这时，柜台上一声震动。程婉茹的手机响了。那是部旧手机，

屏幕碎成蛛网状，用透明胶带粘着。安晴瞥了一眼，嗤笑出声：“婉茹姐，

你这手机比我奶奶用的还复古，该换了啊，现在苹果都出到15了，你这……6？还是5？

”程婉茹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短信。

发送人：佳士得古董拍卖行内容：尊敬的程婉茹女士，您好！

您委托我们上拍的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瓶已于北京时间今日18:00落槌，

最终成交价：300,000,000 RMB含佣金。扣除税费及佣金后，

款项将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您指定的瑞士银行账户，请注意查收。恭祝合作愉快！

——客户经理：夏沫程婉茹看着屏幕，拇指在“三亿”那行字上停了一秒。“看什么呢？

中奖短信啊？”安晴凑过来。程婉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柜台，屏幕朝下。“没什么。

”安晴撇嘴：“神神秘秘的，能有啥，不就是催费短信呗。我跟你说婉茹姐，

你要是实在困难，跟我妈说一声，让她跟雇主求求情，给你介绍个工作，

总比在这儿死撑着强。”她拎起自己的爱马仕，对着手机整理头发，准备拍照。

“对了婉茹姐，你这店反正也没人，我拍几张照片当背景啊，

我那些粉丝就喜欢这种‘旧书店’的调调，复古你知道吗？我这包配你这破书架，绝了。

”程婉茹抬起头，看着她。安晴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找角度：“别挡着我啊婉茹姐，

你往边上站点……对对对，就这样，保持那个落魄书店老板的气质，很搭，很搭。

”她连着拍了好几张，又对着自己的包拍了几个特写，低头开始编辑文案。

“‘探访藏在深巷的旧书店，老板娘朴素又亲切，而我手里的这只稀有皮铂金包，

是不是和这些老书形成了奇妙的碰撞？生活就是这样，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看包。

’怎么样婉茹姐？我文案写得好吧？”程婉茹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那只包，

是你妈雇主送的？”安晴头也不抬：“对啊，怎么了？人家有钱，随手给的，我运气好。

”“那雇主对你们挺好。”“那当然，一个月给我妈开八千呢，还经常给东西。

衣服、包、首饰，人家不穿的不要的，都给我妈。我妈拿回来我挑，剩下的给我表妹。

”安晴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施舍的优越感，“婉茹姐，你要是跟我妈搞好关系，

下次有东西，我也让她想着你点。”程婉茹垂下眼，嘴角弯了弯，但眼里没笑意。“不用了。

”安晴白她一眼：“行了，知道你清高。那我走了啊，约了朋友喝下午茶，泰式奶茶冰淇淋，

你吃过没？一份八十八，你卖好几天书才能吃上一份吧？”她走到门口，

又回头看了眼那个插着塑料花的花瓶，忍不住又笑起来：“婉茹姐，那花真的，扔了吧。

你要是舍不得，我改天给你带几枝真的，我们店开业剩下的，蔫了的那种，但好歹是真的。

”她推开门，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店里安静下来。程婉茹站在柜台前，站了很久。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灰扑扑的花瓶上。花瓶里，塑料花、塑料叉子、用过的餐巾纸，

挤在一起，狼狈又荒诞。她走过去，伸手把那张餐巾纸拈出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把塑料花扶正——花早就歪了，塑料叶子断了半截。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

重新点亮屏幕。那条短信还停留在那里。300,000,000。三亿。

她又看了眼那个花瓶。瓶身上沾着灰尘，但透过夕阳的光，能隐约看到青花缠枝的纹路，

古朴、沉静，和那些廉价的塑料玩意儿挤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默剧。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婉茹抬头。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三十出头，身高起码一米八五，穿一件深灰色衬衫，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手表。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神沉沉的，

像是见惯了太多东西，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店内，

最后落在程婉茹身上。“请问，是书店吗？”声音很低，有点哑。程婉茹点头：“是。

”男人走进来，目光在那些书架上扫过，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了书案上那个花瓶。

只是一秒。但程婉茹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不是嫌弃，不是好奇，

而是一种……认出来了的停顿。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男人收回目光，

看向她：“有汽车类的书吗？老车，收藏级的。”程婉茹看着他，慢慢开口：“有。在里面。

”她转身往里走，男人跟上来。经过书案时，他又看了那个花瓶一眼。这一次，

程婉茹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震惊。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

骗不了人。她没说话，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他。

《世界经典老爷车图鉴》。男人接过来，翻开扉页，又抬头看她。“程婉茹？

”他看着扉页上的藏书印章。“我父亲。”“令尊是爱车之人？”“是。”程婉茹顿了顿，

“去世了。”男人沉默一秒：“抱歉。”“没事。”他合上书：“这本书，能卖吗？

”程婉茹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在看什么？”男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书架对视。夕阳正在落下去，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男人先移开视线，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书架上。“书我要了。价格你定。如果还有什么好的藏品，

可以联系我。”他转身往外走。程婉茹低头看那张名片。

**纪淮舟****驰越名车行·创始人****古董车收藏/艺术品投资**她抬起头。

男人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头。门关上，

书店重新陷入昏暗。程婉茹站在书架前，手里握着那张名片，

耳边是安晴几个小时前的尖笑声——“这花瓶也够老的，哪个地摊淘的？”“配上这塑料花，

绝了。”“扔垃圾站都没人要。”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三亿的短信。又抬头，

看着门口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店里的老钟，当当当响了六下。窗外，最后一缕阳光，

正好落在那个插着塑料花的花瓶上。第二章：那本古籍，你赔不起次日下午两点。

程婉茹正蹲在书架前整理旧书，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婉茹姐！

我又来啦！”安晴的声音像把钝刀子，生生划破书店的安静。

她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白色紧身吊带裙，脚踩红色高跟鞋，

脸上架着一副 oversized 的墨镜，手里还牵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程婉茹站起来，目光扫过去。男人二十七八岁，油头粉面，穿一件紧身花衬衫，

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块明显是假的绿水鬼，走路带风，

眼神飘忽，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店里的环境，嘴角挂着油腻的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书店？

”男人撇撇嘴，“就这？”安晴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常乐你别看不起人，

这种地方才有味道嘛，拍出来文艺，我粉丝可爱看了。”她转向程婉茹，

下巴抬得老高：“婉茹姐，这是我男朋友常乐，家里开厂的！今天带他来给你认识认识，

让你也见见世面。”常乐的目光落在程婉茹身上，眼睛亮了亮，上上下下扫了两遍，

最后停在程婉茹的脸上——她今天依然素着脸，没化妆，但皮肤白净，眉眼温淡，

和安晴那种浓妆艳抹完全是两个路子。“哟，”常乐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安晴，

你这姐姐可以啊，气质型美女。开书店的？文艺女青年？我喜欢，我喜欢。”安晴脸色一黑，

掐了他一把：“常乐你干嘛呢！没见过女人啊？”常乐哈哈笑着躲开，

但眼睛还黏在程婉茹身上：“美女，加个微信？回头我带朋友来你店里买书，照顾你生意。

”程婉茹没接话，转身往柜台走。安晴更不爽了，踩着高跟鞋追上去：“婉茹姐，

你什么意思啊？我男朋友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程婉茹拿起柜台上的抹布，

开始擦桌子：“有事？”“你——”安晴被她这不咸不淡的两个字噎住，脸涨得通红，“行，

你厉害！我看你这破店能撑几天！”常乐在后面打圆场：“哎呀别吵别吵，和气生财嘛。

”他又看向程婉茹，“美女，门口那辆捷达是你的？”程婉茹手上动作顿了顿。

“我刚才进来就看见了，”常乐摇着头，表情夸张，“那车还能开吗？那款，

起码十五年了吧？后视镜都用胶带缠着，这也太寒碜了。”安晴来劲了，冷笑一声：“常乐，

你以为谁都像你开宝马啊？人家婉茹姐这是环保，低碳出行。”“宝马算什么，

”常乐立刻接话，拍着胸脯，“美女，我认识一个车行老板，大人物，纪淮舟知道吗？

驰越名车行，全城最大的豪车店。他那儿的车，最便宜的都百八十万。你要是想换车，

跟我去，我给你打折，打骨折价。”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要不加个微信，

我帮你约他？”程婉茹抬起眼，淡淡看他一眼。常乐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痒痒的，

还想再说什么，安晴一把把他扯开。“行了行了，少献殷勤。”安晴瞪了程婉茹一眼，

从包里掏出一杯奶茶，用力往柜台上一放，“喝吧，请你喝的。黑糖珍珠鲜奶，鹿角巷的，

二十六一杯，你平时舍不得买吧？”程婉茹看了眼那杯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珍珠沉在杯底。“不用。”“给你就拿着，装什么装？”安晴把奶茶往她那边推了推，

“喝完了杯子别扔，我要拍照，这个牌子有流量。”程婉茹没动。安晴翻个白眼，

懒得再理她，拉着常乐开始在店里转悠。“常乐你看，这些书多旧，拍出来肯定有感觉。

来来来，你站这儿，我给你拍一张。”常乐不情不愿地站到书架前，眼睛还往程婉茹那边瞟。

安晴举着手机找角度，

嘴里嘟囔着：“光线有点暗……往那边站点……对对对……”她往后退，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噔咯噔响。“小心——”程婉茹刚开口。安晴的鞋跟绊到了书案腿，

整个人往后一仰。“啊——”她手忙脚乱地去抓东西，一把抓住了书案上那本摊开的古籍。

刺啦——纸张撕裂的声音。程婉茹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书案上，那本古籍被扯掉了一页，

半截纸页飘落在地上。那是本线装书，封面深蓝，题签上写着《云溪诗稿》四个字，

纸页泛黄，边缘已经有些脆了。安晴站稳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半页纸，又看看地上的书，

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哎呀妈呀吓死我了！”她拍拍胸口，看向程婉茹，一脸无辜，

“婉茹姐你这书案放的位置也太坑人了，差点摔死我。”程婉茹蹲下去，捡起那半页纸，

手指微微发抖。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残页，又看着书案上那本被扯破的书。

安晴凑过来看了一眼：“就撕了一页纸而已，你至于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程婉茹抬起头，看着她。那个眼神太冷了。安晴被看得心里发毛，

但嘴上不饶人：“干嘛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书案摆那儿绊到我了，

我还没找你赔医药费呢！”常乐也走过来，扫了眼那本书，嗤笑一声：“一本破书，

还是诗集？现在谁还看这个啊。美女，别那么小气，安晴不是故意的。”程婉茹站起身，

把那半页纸轻轻夹回书里，合上书，抱在怀里。她声音很轻，但很稳：“你们走吧。

”安晴愣了一下：“什么？”“走。”安晴脸上挂不住了，

声音尖起来：“程婉茹你什么意思？赶我走？就为了一本破书？

你知道常乐今天本来要带我去见大老板的吗？那老板开着迈巴赫，上千万的车！我们走了，

你这破店以后还想不想混了？”程婉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安晴被她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

抓起柜台上的奶茶，用力拧开盖子。“你不是爱装清高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破书！

”她扬手。那杯黑糖珍珠鲜奶，连冰带水，劈头盖脸泼向程婉茹。程婉茹下意识侧身，

把怀里的书护住。奶茶泼在她肩膀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衣服往下淌，

褐色的糖渍在白裙子上洇开一大片。珍珠滚落在地上，蹦蹦跳跳，滚得到处都是。

安晴举着空杯子，冷笑：“醒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程婉茹低着头，看着怀里那本书。

书封上溅了几滴奶茶，深蓝色的纸面洇出深色的水渍。她伸手，

用手指轻轻把那几滴奶茶抹掉。但已经洇进去了。擦不掉。她的手顿在那里。

安晴还在说：“就你这样还开书店？书摆着卖不出去，人摆着没人要，穿得像要饭的，

吃的是外卖，开的是破车，你拿什么跟我装——”“安晴。”程婉茹抬起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被泼了一身奶茶。但她眼眶红了。不是哭。是用力忍着什么，

忍到眼眶发红。“那本书，”她一字一字说，“是我妈留下的。”安晴愣了一下。

程婉茹低头，翻开书的扉页，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婉茹三岁，初学语，录此诗集，

待长成读之。母字。”墨迹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安晴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噗。”她笑出声来。“你妈写的？就这？”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那本书，

“哎哟喂，婉茹姐，你不会是想让我赔吧？一本破手抄本，你妈写的，那更不能算钱了啊，

这是感情价值，感情价值你懂吗？不值钱的！”常乐也在旁边笑，边笑边摇头：“安晴，

你这姐姐还挺有意思，以为拍电视剧呢？一本破书搞得像传家宝似的。”安晴笑够了，

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啪地拍在柜台上。“两千块！够不够？”她看着程婉茹，

眼神里全是得意：“买你十本了。剩下的，当给你买条新裙子，这裙子脏了，穿不出去了吧？

”程婉茹看着柜台上那叠钱。红色的钞票，新崭崭的，应该是刚从银行取的。她没动。

安晴等了两秒，没等到反应，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程婉茹，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千块买你十本这种破书绰绰有余，你要是嫌少，那就一分没有。”程婉茹抬起头。

她看着安晴，忽然问：“那只包，是你妈雇主送你的？”安晴皱眉：“又来了，

昨天问过一遍了，是啊，怎么了？”“她说叫什么名字了吗？”“什么名字？”“雇主。

”安晴不耐烦了：“问这个干嘛？人家住别墅的，姓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

想去攀亲戚啊？你配吗？”程婉茹点点头，没再说话。她抱着那本书，转身往里走。

安晴在身后喊：“程婉茹，钱你收不收？不收我拿走了啊！”程婉茹没回头。

安晴真的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钱，塞回包里，拉着常乐往外走。“神经病，给她钱都不要，

活该穷死。”走到门口，她回头，朝店里啐了一口。“穷酸样，书店早晚倒闭！

”安晴拉着常乐气冲冲往外走，刚出巷口，常乐突然站住了。“卧槽。

”安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锃亮，线条凌厉，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和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男人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峻。常乐眼睛都亮了：“纪淮舟！真是他！

”安晴愣住：“谁？”“我跟你说的那个车行老板啊！大人物！我约了他好几次都没约上，

今天怎么在这儿？”常乐兴奋得搓手，整了整花衬衫，快步迎上去。“纪总！纪总！

”男人抬起头。正是昨天来书店买书的纪淮舟。常乐跑到跟前，点头哈腰：“纪总，

您怎么在这儿？太巧了，我正准备去您车行拜访您呢！上次跟您助理约过，您还记得我吗？

常乐，开改装店的。”纪淮舟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记得。”常乐激动得不行，

拉着安晴往前推：“这是我女朋友安晴，她也久仰您大名。纪总您这是……来这儿办事？

”纪淮舟没回答，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巷子深处的书店。安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

“纪总认识那书店的老板？”纪淮舟收回目光，看向她。那个眼神太冷了，

冷得安晴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安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那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开口了：“你好，我是佳士得的夏沫。请问，你是刚从书店出来？

”安晴更懵了：“佳……佳士得？拍卖行的那个佳士得？”夏沫没回答，

看着她手里拎着的爱马仕，目光顿了一下。那只包，橙色稀有皮，限量款。

夏沫的目光从包移到安晴脸上，眼神有点微妙。“这包……”她顿了顿，“挺好看的。

”安晴来劲了，立刻把包举起来：“识货！爱马仕限量款，稀有皮，三十八万！

”夏沫没说话，只是看了纪淮舟一眼。纪淮舟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

常乐还在旁边说：“纪总，您要是来这边办事，那咱们改天再约？您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现在就有空。”常乐一愣。纪淮舟看着他，语气很淡：“你刚才，

从书店出来？”“啊，对，陪我女朋友来的，她认识那老板，进去逛了逛。”“逛了逛。

”纪淮舟重复这三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那老板，还好吗？”常乐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随口答：“好着呢，就是有点不知好歹，我女朋友不小心碰了她一本书，

赔她两千块她还不要，装清高。”安晴在旁边补充：“就一本破手抄本，她妈写的，

当传家宝似的，笑死人了。”纪淮舟没说话。夏沫也没说话。气氛突然有点冷。

常乐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讪讪地笑：“纪总？您认识她？”纪淮舟看着他。那个眼神，

让常乐后背发凉。“不认识。”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往巷子里走去。夏沫跟上去，

经过安晴身边时，又看了她手里那只包一眼。那眼神很奇怪。不是羡慕，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找死”的怜悯。门被推开。程婉茹正站在柜台后面，

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擦着书封上的水渍。她身上的白裙子湿了一大片，

褐色的奶茶渍从肩膀一直洇到腰际，贴在身上。但她没顾上换。她只是低着头，

一点一点地擦。纪淮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看到她肩膀上的水渍。看到她手里的书。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但她在忍。她没哭。夏沫跟在后面进来，看到程婉茹的样子，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纪淮舟。纪淮舟走进去，走到柜台前。程婉茹抬起头。看到他，

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隐去。“书还要吗？”她声音沙哑，“那本老爷车的。

”纪淮舟看着她，没说话。程婉茹等了两秒，低下头，继续擦书。“这本不卖了。

”纪淮舟看了眼她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是《云溪诗稿》，深蓝的纸面洇着深色的水渍，

怎么擦也擦不掉。“被泼的？”程婉茹手上动作顿了顿。“奶茶。”她说，语气很淡，

“黑糖珍珠鲜奶。”纪淮舟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刚才那两个人，我见到了。

”程婉茹没抬头。“男的叫常乐，想跟我做生意。女的……”他顿了顿，

“拎着一只橙色的爱马仕。”程婉茹手上动作终于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只包，

”纪淮舟一字一字说，“我见过。”程婉茹没说话。“两年前，

我陪一个朋友去爱马仕总店拿货。他给一个人订的，说是个不爱出门的姑娘，

喜欢素净的东西，但不喜欢张扬，所以特意选了稀有皮，颜色低调点。”纪淮舟看着她，

“那个人，是你。”程婉茹垂下眼。“包是别人送的，”她轻声说，“我用不上，送人了。

”“送给保姆？”程婉茹没回答。夏沫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复杂。她走上前，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柜台上。“程女士，本来今天是来送这份确认书的，

但现在……”她看了眼程婉茹湿透的裙子，和手里被污损的书，声音放轻了，

“需要我帮忙吗？”程婉茹看着那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佳士得的logo，

还有一行字：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瓶·成交确认书她没打开。“不用了。

”她把书轻轻放在柜台上，看着纪淮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说。”“那个男的，

叫常乐的，不是想跟你做生意吗？”纪淮舟看着她。“做。”程婉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跟他做。做大一点。”纪淮舟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呢？

”程婉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本污损的古籍，

手指轻轻抚过扉页上那行褪色的小字——“婉茹三岁，初学语，录此诗集，待长成读之。

母字。”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然后，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他赔不起。

”店里安静下来。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被奶茶污损的古籍上，

落在程婉茹湿透的裙摆上，落在那份三亿成交确认书上。纪淮舟看着她。

这个刚才被泼了一身奶茶、被羞辱、被嘲笑，却始终没掉一滴眼泪的女人，此刻站在夕阳里，

脊背挺得笔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不会反击。她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

让那些踩她的人，摔得足够惨。“好。”他开口，声音低沉。“我帮你。”程婉茹抬起头，

看着他。四目相对。窗外，巷口传来安晴尖利的笑声，像一把钝刀子，远远地割过来。

程婉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等到了。

第三章：直播间的三亿暴击三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常乐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

纪淮舟不仅答应跟他吃饭，还主动提出要合作——让他供货给驰越名车行，

专门做高端改装车的配件生意。合同签了，定金打了，

还约好今天下午在一家网红咖啡馆见面，正式对外宣布合作。“我跟你讲，

纪淮舟亲自定的地方！”常乐在车里兴奋得手舞足蹈，“就是巷口那家新开的‘遇见时光’，

安晴你不是天天想去那儿拍照吗？今天让你拍个够！”安晴坐在副驾驶，

对着镜子补妆：“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念叨八百遍了。对了，我今天直播，

你让纪总配合一下，出个镜，我粉丝肯定炸。”“行行行，都听你的。”常乐扭头看她，

“你那个破书店的姐姐，这两天没找你吧？”安晴翻个白眼：“找我干嘛？赔她书啊？

想得美。那破书店我去看了，关门两天了，估计撑不下去，跑路了。”“跑路了好，

省得看着碍眼。”常乐一脚油门，“今天是个好日子，别让那种穷鬼坏了心情。”下午三点。

“遇见时光”咖啡馆，二楼包间。落地窗外是老街的灰瓦屋顶，阳光正好。

包间里已经架起了直播设备，补光灯、麦克风一应俱全。安晴坐在镜头前，

对着手机调整角度。常乐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看手表。“纪总怎么还没来？”“急什么，

大人物都这样。”安晴头也不抬，“我直播间已经进来三千人了，你等会儿说话注意点，

别给我掉粉。”门被推开。常乐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纪总！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纪淮舟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口挽着，手腕上那块表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这是张律师，

”纪淮舟淡淡介绍，“合作的细节，让他跟你们过一遍。”常乐受宠若惊：“纪总太客气了！

还带律师！快坐快坐！”安晴凑过来，举着手机就想拍：“纪总，

能跟直播间粉丝打个招呼吗？他们都想看看大老板长什么样——”纪淮舟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安晴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先谈正事。”安晴讪讪地收回手机，

嘴里嘟囔着：“谈就谈嘛，凶什么……”四个人落座。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

一份份摊开。“常先生，根据纪总的意思，这次合作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供货合同，

第二部分是品牌授权，第三部分是……”他顿了顿，“一份确认书。

”常乐笑得合不拢嘴：“签签签，都签！纪总您太够意思了！”纪淮舟没说话，

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窗外，一辆老款捷达悄悄停在了巷口。

安晴的直播还在继续。镜头对着桌上的咖啡和甜点，她正在卖力带货。“家人们看这个，

泰式奶茶冰淇淋，他家的招牌！这一份八十八，口感丝滑，奶香浓郁，还有这个摆盘，

绝不绝？”弹幕飘过：主播今天背景不错啊，这咖啡馆哪里的？

主播今天那个爱马仕呢？背出来看看啊听说今天有大佬出镜？真的假的？

安晴得意地笑：“别急别急，等会儿让我男朋友带你们见大佬。驰越名车行的老板，

纪淮舟，知道吗？身家几个亿！等会儿让他跟你们打招呼！”她说着，把镜头转向旁边那桌。

纪淮舟背对着镜头，正在看文件。弹幕又炸了：背影好帅！求正脸！

驰越的老板这么年轻？主播你可以啊，攀上高枝了安晴更得意了，

声音都飘了：“那当然，我男朋友有本事嘛。不像有些人，开个破书店还装清高，

连两千块都看不上，现在关门跑路了吧——”“安晴。”常乐忽然喊她，脸色有点僵。

安晴扭头：“干嘛？”常乐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窗户的方向。

安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窗外，巷口那家书店的门，开了。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走出来，

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安晴认出了那个人。程婉茹。“哟，

”安晴冷笑一声，“没跑路啊？我还以为倒闭了呢。家人们等一下，

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穷酸书店老板——”她站起来，举着手机就要往窗边走。“安晴！

”常乐的声音突然变调，“你他妈给我坐下！”安晴愣住了。常乐从来没这么吼过她。

她扭头看常乐，发现他脸都白了，盯着对面的纪淮舟，嘴唇哆嗦。“纪……纪总，

这文件……”纪淮舟放下水杯，看着他。“看完了？”常乐的手在抖。

安晴凑过去看那些文件——供货合同，品牌授权，还有一份……她愣住了。

那是一份拍卖成交确认书。委托方：程婉茹。拍品：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纹瓶。

成交价：300,000,000元。下面盖着佳士得的公章，还有程婉茹的签名。

“这……这是什么？”安晴的声音变了调，“程婉茹？那个书店的程婉茹？怎么可能？

”纪淮舟没理她，只是看了眼门口。门被推开。夏沫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职业装的助理。

“纪总，程女士到了。”安晴猛地扭头。门口，程婉茹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墨绿色暗纹旗袍，布料在光线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头发盘起来，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