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很多的血。纪夏的白裙子被染成红色,从胸口的位置一点点洇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她倒在我旁边,还在笑。“辰”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掉,
“下次……我还会找到你的。”我想说话,想让她别睡,想告诉她我不要她找到我,
我想让她活着。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和她的血液交织在一起,汇成一幅画。
我只能看着她闭上眼睛,看着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看着她胸口那朵红花越开越大。
然后——我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甚至有点晃眼。
宿舍楼下的广播在放歌,有人在喊“快点要迟到了”,有笑声,有脚步声。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我躺在硬邦邦的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数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十八。这是第十九次了吗?我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起上一世的事情。
我记得那辆车朝我冲过来,我记得纪夏试图推开我,但没来得及,我记得我们倒在血泊里,
我记得她说的那句话——“下次我还会找到你的。”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她死在我面前,
我就会醒来,回到18岁这年的某个普通清晨。每一次我都以为这是新的开始,
每一次我都告诉自己这一次要离她远一点,这样她就不会为我死了。
可每一次——每一次她都会找到我。我没有她的好记性,每一次重生我都会忘记大部分事情,
只留下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只留下那句话。“下次我还会找到你的。”我从床上坐起来,
拿起手机。今天是我重生的第一天。我要离她远一点。我要换一座城市,换一所学校,
换一个她找不到我的地方。这一次,我要让她活着。我转学了。从原来的高中退学,
一个人坐火车到了一个小城,找了一所普通的高中办理了转学手续。
所有证件都是齐全的——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家庭,没人管我。
我拿着户口本,给自己办了转学。开学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气。
我站在新学校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心想:这一次,她找不到我了吧。
这里和原来所在的城市隔了三百公里,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要来这里,她没有我的联系方式,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她找不到我的。我这样想着,走进校门。办完入学手续,领了教材,
被分到高三三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语速很快,带我进教室,
指了指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龙诺辰,你坐那儿。”我走过去坐下,把书包挂在椅背上,
看向窗外。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灰蒙蒙的天空下,
一切都是正常的、普通的、和纪夏没有任何关系的。然后有人拍我的肩膀。“同学。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声音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每次听到都会心脏一紧。我不敢回头。
“同学,”那个声音又响起,带着一点笑意,“你占了我的位子。”我慢慢转过头。
她站在过道里,穿着校服裙,头发扎成高马尾,眼睛弯成月牙形,正看着我笑。纪夏。
她说:“这位置是我的,你坐错啦。”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怎么可能?三百公里,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甚至连手机号都换了。她怎么找到我的?
“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怎么……”她眉头微蹙,
疑惑“什么怎么了,同学?”她眨眨眼,那样子无辜极了。我连忙回应“没…没有,抱歉。
”我起身换了位置。这是巧合吗?纪夏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那本来就是她的位子,
是她的名字贴在桌角上。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然后偏过头看我:“对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盯着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她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还是……“龙诺辰。”我说。她点点头,
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龙诺辰,星辰之诺——好听。”然后她继续看书,
好像真的只是遇见了新同学。可我看见她翻书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她在用力。她,记得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试过所有办法。换座位——老师说不行。逃课——她在校门口等我。
请假回原来的城市——第二天她就出现在我租的房子楼下,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笑着说“好巧,我也回来了”。不是巧合。没有巧合。我终于忍不住了。那天放学,
我拦住她,把她拉到教学楼后面的角落。“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看着我,没说话。“你是不是记得?”我问,“你是不是什么都记得?
你是不是——”“是。”她打断我。我愣住了。她站在我面前,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
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她比我矮一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我的眼睛。“我记得,
”她说,“第一次,你病死的。第二次,车祸。第三次,跳楼。第四次,溺水。
第五次——”“够了。”我的声音在发抖。“第六次,”她继续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第七次,我抱住你,一起摔下去的。第八次,
你在我怀里没的。第九次,第十次,第十一次……第十八次,你被车撞的,我想推开你,
但是没用。”她看着我。“第十八次,你死在我面前。”我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龙诺辰,”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很近,“你躲不掉的。
”“我们是命中注定。”那一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有人在喊谁的名字,有自行车铃声,有笑声。
可我只听到她说的那句话。命中注定。“那就让我一个人,”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你不是说你记得吗?
你不是说每次都是我死吗?那你离我远一点,我就不用——”“那你就真的会死。
”她打断我。我看着她。她看着地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和每一次她死在我面前时的笑容一模一样。“龙小五,”她说,“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你死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宿舍楼的天台上,
坐了很久。风很大,吹得我眼睛疼。我想起她说的那些话。第一次,第二次,
第三次……第十八次。十八次。她看了我死十八次。那她呢?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是怎么一次次看着我死,然后一次次活到下一次轮回,再找到我,再看着我死?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说的是“你死在我面前”。那她呢?她是怎么死的?
我偷偷翻过纪夏的东西。我知道不对,可我还是翻了。那天她让我去她宿舍拿书,她不在,
我看到了床头那个笔记本。灰色封面,边角有些磨损,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本来只是想看一眼就放回去的。可我看到第一页,就再也放不下了。
————————————————————————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她躺在地上,
脸色发青,已经没有呼吸了。大夫说是心脏病,突发的那种,来不及救。她死的时候18岁,
一个人,在宿舍里。我在太平间找到她,冷库里那么冷,她的手却比冷库还冷。
我握着她的手,握了很久。然后我就回到了18岁。我想,太好了,我可以救她了。
这一次我带她去医院体检,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可以手术,成功率很高。
我以为这一次可以了。我翻到第二页。第二次手术很成功。我以为她可以活下去了。
出院那天,我陪她过马路,红灯,绿灯,人行横道。一辆车闯红灯。她推开了我。
我活下来了,她躺在地上,血流了很多。耳边一阵嗡鸣,我不知道怎么办。
“龙小五——”我大喊着,跑过去,泪水浸湿她的衣服,
血迹更多了……我亲眼看着她飞出去,落在地上,不动了。我第一次知道,
原来我可以这么恨自己。
————————————————————————我的手在发抖,可我还在翻。
一页一页,一次一次。第三次,她是被人推下楼的。她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第四次,她是溺死的。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第五次,
第六次……翻到第七次的时候,我停住了。第七次这是我最没用的一次。那栋楼着火,
我们在六楼。消防车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下不去了。她怕,抱着我不撒手。我说别怕,
我说我陪着你。火烧过来的时候,我抱着她,用背对着火。没用。她在我怀里,
一点一点没了呼吸。最后她还在说:纪夏,你放开我,你自己走。傻瓜。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后来我们一起摔下去的。不对,是我抱着她跳下去的。反正都是死,我想,至少她在我怀里。
我看到这里,眼泪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块。门外响起脚步声。我慌忙把笔记本放回去,
擦了擦眼睛。门开了,江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床头那本灰色笔记本,然后笑了。“你都看到了?”我只是看着她。
她把奶茶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伸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别哭,”她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十八次,”我说,“你看我死了十八次。”“不是看,”她纠正我,
“是陪着你。每一次都陪着你。”“可是——”“我没事,”她打断我,
“我不是还站在你面前吗?”她笑着,可她的眼睛没有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纪夏,
”我说,“你说我死过十八次。那你自己呢?你死过多少次?”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转身去拿奶茶。“你猜。”那个周末,江晚约我去看樱花。本市有个公园,种了很多樱花树,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满粉白色的花。她说她想去,我说好。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风里带着花香。我们走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肩头,落在地上,落在她的发梢。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走在我前面一点。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
她回过头,对我笑。“小五,好看吗?”“好看。”她笑得更开心了,转了个圈,
花瓣跟着她一起转。我想起什么,说:“你好像很喜欢白裙子。”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嗯,喜欢。”“为什么?”她没有马上回答。我们走了一段路,
走过一棵很大的樱花树,走过一片落满花瓣的草坪,走过一条小桥。
然后她说:“因为每次轮回,你都穿着白裙子。”我愣住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你穿着白裙子,坐在教室里,阳光照在你身上。我想,
这个人好好看。”“后来你死了,躺在太平间里,也穿着白裙子。”“从那以后,
我就喜欢白裙子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回过头,笑着看我:“干嘛?被我感动了?
”“没有。”我说。“那你眼睛怎么红了?”“风吹的。”她没戳穿我,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她说:“小五,问你个问题。”“嗯?”“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遇见我吗?
”我停下脚步。她也停下,回头看我。樱花还在飘,落在我们之间。我想起她写的那些日记。
想起她说过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想起她每次找到我的样子,
每次笑着叫我的名字的样子,每次挡在我面前的样子。我想了很久,然后说:“不愿意。
”她愣了一下。“我希望你遇到我,”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离我远一点。”“这样,
你就不会死了。”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像哭一样。“阿五,”她说,
“你真的好傻。”危险来得比我预想的早。那天放学,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快黑了,
路灯刚亮起来,路上的行人不多。我听到身后有车的声音,声音很大,越来越近。
我下意识想躲开——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一拽。
那辆车擦着我的衣服冲过去,撞在路边的树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我摔倒在地上,
膝盖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可我没顾上看自己的伤,我转头去找那个拽我的人。
江晚坐在我旁边,脸色发白,手还抓着我的胳膊,抓得很紧。“江晚,”我扶她,
“你没事吧?”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过了很久,她说:“还是这样。”“什么?
”“每一次,”她说,“每一次我都想让你躲开。可每一次,都是我来不及。”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阿五,”她说,“我刚才想,如果这次我不出现在你面前,
你会不会没事?会不会那辆车根本不会撞到你?会不会我只要不出现,你就——”“纪夏,
”我打断她,“你是不是傻?”她看着我。“你拽我,我才没事的。”我说,“你救了我。
”她摇摇头。“你不懂。”那天晚上,我把她送回宿舍,看着她上楼,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我一个人站在楼下,站了很久。这一次,我要找到办法,我死,
她活我又去翻了那本日记。这一次,纪夏知道。她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别的。我翻到后面,
翻到她写的最近几次。第十三次她死在水里。那天我们去海边玩,她不会游泳,在浅水区走。
一个浪打过来,她就没了。我游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沉下去了。我把她捞上来,
给她做人工呼吸,做心肺复苏。她依旧静静的躺在我怀里。我抱着她坐在沙滩上,坐了很久。
周围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我什么都没听见。我只听见她说:姐姐,我好冷。
那是她最后一句话。第十五次这一次我提前告诉了她所有事。我说,你会死,我会救你,
可我救不了你。她说,那就一起死。我说,不行。她说,为什么?我说,
因为我要看着你活下去。那一次,她是病死的。癌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我陪了她三个月,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一天天虚弱下去。最后那天晚上,
我替她捋过她耳边的头发,故作轻松:阿五,我不找你了。她没说话。然后她就走了。
我又回到了18岁。这一次,我没有去找她。我忍了三年。三年后,
我在报纸上看到她的讣告。车祸,当场死亡。我想,原来我不去找她,她也会死。
原来死亡是她的宿命吗?一行小小的字写在右下角,我不信第十六次,我去找她了。
我合上日记本,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我听到身后有声音。“小五”纪夏站在门口。
我转头看她。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轻轻靠在我肩膀上。“别哭,”她说,“我写的,
又不是你写的。”“可这些都是因为我——”“不是因为你,”她打断我,“是因为我想。
”“我想陪着你。每一次都是我想的。”“所以你别自责。”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姐姐,”我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睁开眼,
看着我。然后她笑了。“阿五,你知道吗,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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