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蔓沈于蔓谢传亦完本小说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盲蔓(沈于蔓谢传亦)

母亲死后的第三个月。沈于蔓搬进了谢家。谢传亦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底结着冰。"长得真像，

一样会勾引人。"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那年我十六岁，母亲临终前把我托付给谢叔叔。

"传亦，以后于蔓就是你妹妹。"谢叔叔拍着他的肩。他甩开父亲的手，

转身时撞翻了我手里的相框。玻璃碎了一地。那是母亲唯一留给我的照片。"抱歉，手滑。

"他头也不回地上楼。我蹲下去捡碎片，指尖被割出血珠。谢阿姨死的那年，

谢传亦也是十六岁。她留下一封遗书，说受不了丈夫心里装着别人。那个别人，是我母亲。

2我在谢家住了七年。从高中到大学毕业。谢传亦的冷眼，也看了七年。"沈于蔓，

你和你妈一样，都是吸血鬼。""住着谢家的房，花着谢家的钱，装什么清高？

"我把兼职的工资条折好，塞进抽屉最深处。从大二起，我没再要过谢叔叔一分钱。

可他不信。"去酒吧打工？陪酒赚来的钱，确实干净。"他把我堵在玄关，酒气喷在我脸上。

我低头换鞋，不辩解。解释过太多次，他从不听。"怎么，默认了？"他捏住我下巴，

强迫我抬头。"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勾引我爸的？装可怜，装无辜，然后趁虚而入？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发高烧说胡话，抓着我的手喊"妈妈"。

那时我守了他一整夜。天亮后，他烧退了，也忘了。只记得我是仇人的女儿。

3谢叔叔待我很好。好到让谢传亦更恨我。"爸，你把她当女儿，她可没把你当父亲。

""说不定哪天，就爬到你床上了。""谢传亦！"谢叔叔摔了茶杯。他笑着退出去，

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你看，我帮你试探过了，他对你没意思。""死心吧，

别学你妈。"我僵在原地。指甲陷进掌心，掐出月牙。其实他说得对。

我确实有过不该有的念头。高三那年冬天，他打球摔断了手臂。我每天熬汤送去医务室，

隔着门缝看他。他睡着的样子，没有戾气。像普通少年。可醒来的第一眼，他看见我，

眼神就冷了。"谁让你来的？滚。"汤洒了。我蹲在地上擦，眼泪砸进瓷砖缝里。

4大学毕业那年，我查出了和母亲一样的病。遗传性视网膜色素变性。医生说我运气好，

发病比较晚。但视力会逐年下降，最终失明。"目前没有治愈方法，只能延缓。

"我把诊断书折成小块，塞进包底。回到谢家时，谢传亦正在客厅打电话。

"婚期定在年底吧，我没意见。"他侧头看见我，对电话那头说："先这样，

挑你喜欢的婚纱，我来付款。"我愣在门口。他挂了电话，朝我走来。"怎么，失望了？

""放心，我结婚后，你就得搬出去了。""我爸再疼你，也拗不过儿媳妇。"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本来就要走了。找好了外地的工作，租好了房子。可他说得对。我确实失望。

心脏像被细线勒紧，喘不上气。"恭喜。"我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忽然笑了。"沈于蔓，你真是冷血动物。""七年，养条狗都有感情了。"他摔门而去。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去。视线有些模糊，我以为是灯光太亮。5搬出去的前一周，

谢叔叔突发心梗。抢救过来后，需要长期静养。谢传亦赶到医院，眼底全是血丝。

"你故意的？"他把我逼到病房角落。"选这个时候搬走，让他急火攻心？

""我没有……""你没有？"他掐住我手腕，"那你现在走啊，走给我看！"我挣不开。

他的手机响了，未婚妻的名字跳出来。他看了一眼，没接。"沈于蔓，你到底想要什么？

""谢家的钱？还是……"他忽然停住，目光落在我脸上。"你哭了？"我抬手摸脸，

才发现真的湿了。不是因为他的质问。是因为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了。灯光下，

他的轮廓像融化的蜡像。诊断书上说，早期症状就是夜盲和视野收窄。

"我……"我想说我要瞎了。想说七年来我每一天都活在愧疚里。想说我母亲到死都在忏悔，

说她不该害了一个家庭。可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接了。"梓琳，我在医院……嗯，没事，

我爸醒了。"他转身时，我扶着墙滑下去。视线里最后的光，是他白衬衣的背影。

6谢叔叔出院后，我没能走成。他说需要人照顾，让我再留半年。

谢传亦没再提让我搬出去的事。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只是恨，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最近怎么总摔跤？"他皱眉看着我膝盖上的淤青。"地滑。""客厅的地毯滑？

"我低头不语。他不知道，我已经看不清台阶的边界了。"沈于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忽然凑近，呼吸喷在我耳侧。我后退一步，撞翻了花瓶。碎裂声里，他抓住我胳膊。

"你躲什么？""我没有……""你眼睛怎么了？"他扳过我脸，强迫我直视他。

"为什么不对焦？"我僵住。原来他已经发现了。"说话！"他声音发颤，

手上的力道却轻了。"我看不清了。"我轻声说。"谢传亦，我要瞎了。"7他愣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时间静止了。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报应。"他说。

"你们母女的报应。"我点头。"是报应。""所以我马上就会搬走，不会碍你的眼。

""你……"他猛地把我按在墙上，额头抵着我的。"沈于蔓，你他妈早就知道是不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毕业前？大二？还是……"他声音哑下去。"还是你刚来谢家那年，

就查出来了？"我沉默。他忽然松开我，后退几步。"所以你才要走，

所以才什么都不说……""所以你看着我恨你，看着我羞辱你，看着我……"他说不下去了。

我蹲下去捡花瓶碎片，指尖被割破。血珠冒出来，我看不清颜色。只感觉到温热的液体。

"别碰！"他把我拽起来，按在沙发上找医药箱。动作很急，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去医院，

现在就去。""不用了，治不好的。""我让你去！"他吼完，又突然安静。"沈于蔓，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我欠你的？""看着我后悔，看着我痛苦，你是不是觉得解恨？

"我摇头。"我没有这么想。""那你告诉我，"他蹲下来，仰头看我，"我该怎么想？

""我恨了七年的人，快要瞎了。""而我刚才，还在恨她。"8那天晚上，

谢传亦在我房门口站了很久。我背靠着门，听见他的呼吸声。"我妈死的时候，我在她身边。

"他忽然说。"她抓着我的手，说不要恨母亲。""即使我已经十六岁，我不懂，

难道我不比父亲重要？""我只记得她身上的血，记得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她说传亦，

妈妈撑不下去了。"我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所以我恨你们，恨了七年。

""我以为恨你，就能不想她。"他声音越来越低。"可我刚才在病房外，听见医生说的话。

""遗传性视网膜病变，晚期失明，无治愈方案。""我忽然想起，

你妈死前是不是也看不见了？""你是不是……也会那样？"门缝下，有影子晃动。

他在发抖。"沈于蔓，我该怎么办？""我他妈到底该怎么办？"9我没开门。不是不想，

是不敢。我怕看见他的眼睛，怕里面没有爱，只有愧疚。那比恨更让我难受。第二天，

我照常起床，做早餐。谢叔叔去复健了，家里只有我和他。他在餐桌前坐着，眼底青黑。

"我联系了国外的专家。""下周飞纽约，那边有最新的基因治疗方案。"我把煎蛋推过去。

"不用了，谢叔叔已经帮我联系过，费用太高。""我付得起。""谢传亦，"我放下锅铲，

"你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他僵住。"你未婚妻知道，你为了一个'仇人'的女儿，

推迟婚期吗？""我没说推迟……""那你打算带着新婚妻子，陪我去纽约治病？

"我笑了笑，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别傻了，你的恨我都受得起，

愧疚反而让我不自在。"他忽然站起来，绕过餐桌抓住我手腕。"沈于蔓，你以为我在愧疚？

""不然呢？""我……"他说不出口。我也等不起了。"我去医院复查，晚上不回来吃饭。

"我抽出手，摸索着去拿玄关的包。他追上来，把钥匙塞进我手里。"我送你。

""不用……""我说我送你！"他声音发颤，又立刻软下去。"求你，让我送你。

"10医院的走廊很长。我数着步数，一百二十步到诊室。他在旁边扶着我，手臂僵直。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我知道。""那你……""我想走在你旁边。"诊室里，

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进展比预期快，建议尽快开始治疗。""家属去办手续吧。

"谢传亦站起来，我拉住他袖口。"我不是你家属。""我可以是。"他低头看我，

目光灼灼。即使看不清，我也能感觉到温度。"谢传亦，你下个月结婚。""取消了。

"我愣住。"昨天夜里，我给她打电话，说对不起。""她哭了很久，说早就知道，

你对我不一样。""什么？"他蹲下来，与我平视。"沈于蔓，我取消婚约，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我发现，我没办法看着别人穿婚纱嫁给我。""我想看的人，是你。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诊室的门开了，护士叫下一个号。他起身去办手续，

我独自坐在黑暗里。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的光是他白衬衣的背影。11治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