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咽气前,手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背,枯瘦的指节硌得人生疼。
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清明,
几乎是用气音在我耳边嘶吼:“林溪……记牢……别答应……永远别答应它!
”我跪在旧式拔步床前,眼泪糊了满脸,想问清楚别答应什么,
可老人喉咙里只剩下一串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头一歪,再没了动静。
酸涩肿胀的感觉堵住了我的嗓子眼,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在昏暗里滴滴答答。
我叫林溪,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因事故去世,
是外祖父林守拙一手把我带大。我们住在城北一片几乎被遗忘的城中村里,
一栋带小院的两层自建房,外墙爬满青苔。处理完后事,
我才在床底的铁皮饼干盒里找到外祖父的遗嘱。存款六十八万,房契,
还有一枚我从未见过的、沉甸甸的铜质旧怀表。怀表外壳磨损得厉害,边缘泛着黯沉的光。
我拇指用力,咔哒一声弹开表盖,里面没有指针,
只有一块幽绿色的、类似翡翠的椭圆形石片嵌在底盘上,
石片表面似乎有些极细微的、并非天然形成的刻痕,看不真切。我把冰凉的铜壳贴在掌心,
心里空落落的。这是老头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我找来一根结实的黑绳,
穿过表壳上端的环扣,挂在了脖子上,贴身藏着。几天后,我揣着那张存有巨款的银行卡,
去两条街外的老字号面馆吃碗素浇头面,算是给自己“重新开始”的仪式。走在巷子里,
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像是怀表贴着皮肤微微震了一下。
几乎同时,一串清晰的、绝不属于外界的声音直接钻进我脑海。“确……确认绑定?
末日生存辅助系统?”一个年轻男人迟疑的心声。
紧接着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指令接收。绑定成功。
末日倒计时:9天23小时59分。请宿主选择激活系统,领取新手引导及初始天赋测评。
”我猛地停住脚步,左右看看。斜前方有个穿着运动套装、正在低头看手机的男青年,
他嘴巴紧闭,但脸上肌肉抽动,眼神惊疑不定。那声音……是从他那里“传”过来的?
我下意识握住胸前的怀表,那股细微的震动感似乎明显了一点。“激活!当然激活!
”男青年在心里兴奋地喊,“我就知道!论坛上说的都是真的!我……”“系统激活成功。
开始扫描宿主体征及潜在特质……扫描完毕。天赋评定生成中……评定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C级天赋:‘初级植物沟通’。末日降临后,
宿主需每日成功与一株未变异植物建立有效联系并维持至少一小时,
方可签到领取当日生存点数。若连续三日未能完成,或所在区域百米范围内所有植物变异,
系统将执行抹杀程序。”男青年的脸色瞬间垮了,从狂喜变成错愕,再到铁青。“植物沟通?
还抹杀?这什么垃圾天赋!能不能换?我不要这个!”“初始天赋一经生成,无法更换。
请宿主努力生存。”电子音冰冷依旧。男青年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不是幻听。我摘下表,声音消失。戴回去,
隐约又能捕捉到远处另一个人心里的机械对话片段,模糊不清,但模式类似。
面馆老板给我端面时,脸色煞白,手抖得汤都洒出来些。我低头吃面,
怀表持续传来细微震动,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和老板惊恐的内心独白交织:“保……保护特定昆虫群落?否则抹杀?
开什么玩笑!”店里其他食客对此毫无所觉。只有我,因为这块怀表,
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窃听者”,窃听着这场悄然蔓延至每个人脑海中的系统绑定仪式。
我浑浑噩噩吃完面,走出店门,阳光刺眼。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第一次直接在我的意识深处响起,而非透过怀表从别处转播:“检测到适格宿主生命体征。
末日生存辅助系统准备就绪。请问宿主林溪,是否立即激活系统?
”外祖父临终前扭曲的面容和嘶哑的警告瞬间闪过眼前。植物沟通?昆虫保护?抹杀?
我用力攥紧胸前的怀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不激活。”我在心里清晰、坚定地回答。
电子音停顿了约两秒,或许是在处理这罕见的拒绝指令。“请求已记录。
系统将进入待机唤醒模式。24小时后将再次询问激活意愿。提示:拒绝激活系统,
宿主将无法获得任何天赋能力、任务引导及生存点数兑换权限,
在末日环境中的生存概率将显著低于系统激活者。”“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消失。
”我心里一片冰凉,反而生出点破罐破摔的怒气。电子音沉寂下去。
我站在人来人往却各怀鬼胎的街边,清晰地意识到两件事:第一,外祖父知道些什么,
他的警告千真万确;第二,末日,九天后,很可能真的要来了。人人都有系统?我偏不要。
如果激活系统的代价是生命被某种莫名其妙的“日常任务”和“抹杀威胁”绑架,
那我宁可凭自己的手去争一条生路。卡里有六十八万,城里村有栋带小院的房子。
这是我的全部筹码。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最近的百货超市,推了最大的购物车。第一站,
粮油区。五十斤装的大米,先来十袋。面粉,十袋。各种杂豆、小米、玉米碴,各来五袋。
盐,十斤装来五袋。白糖、冰糖,大包装。食用油,花生油、玉米油、葵花籽油,
大桶装各五桶。酱油、醋、料酒、蚝油、各种复合调味酱,成箱搬。压缩饼干,
货架上所有牌子所有口味,清空。方便面、自热火锅、自热米饭,看到就往车里扔。
午餐肉、豆豉鲮鱼、红烧肉罐头、水果罐头,垒得像小山。
推着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购物车走向停车场时,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惊诧的,
看热闹的,若有所思的。我听见一些碎片般的心声:“这女的疯了吧?”“囤货?
难道她也……”“傻的,有系统还怕没吃的?”……我不理会,
把东西塞进叫来的货拉拉小面包,报出地址。回到家,看着堆满半个客厅的物资,
我才感到一阵虚脱和后怕。远远不够。这只是开始。我找出纸笔,坐在一堆粮油袋子中间,
开始列清单。
、能源、防护、生活消耗品……思路顺着记忆里看过的零星生存资料和眼前的现实恐惧延伸,
越写越多,越写越细。写满了好几页纸。钱不够。六十八万,看起来多,
但面对未知的末日和我的生存野心,捉襟见肘。房子必须处理掉。这里人员相对杂乱,
自建房虽然独门独院,但防御性太差,一旦乱起来,不够隐蔽也不够坚固。
我打开本地论坛和二手房产平台,发布急售信息。标题直白:“城中村自建房急售,
低于市价,要求全款,三天内过户。”配了几张照片。很快,电话响了。“林小姐是吧?
您那房子我看了,产权清晰,地段……虽然偏点,但听说以后有规划?这么急卖,家里有事?
”中介是个声音油滑的男人。“急用钱。底价五十五万,全款。能接受就办手续。
”我没心思周旋。对方咂咂嘴:“成。不过林小姐,卖房的钱有打算吗?
我这儿刚巧有个急出的房源,特怪一地方,原主装修到一半,非说什么世界要变了,
急着变现跑路……是个半地下结构,以前据说是个小仓库,在城郊结合部老机修厂后头,
独门独户,隐蔽性没得说,就是里头空荡荡啥也没有。原主开价七十万,我看他急,
六十五万应该能谈。”半地下?隐蔽?我心头一动。“具体地址发我看看。合适的话,
今天就能定。”下午,我见到了那处房产。确实偏僻,藏在废弃机修厂院墙后身的坡地下,
入口像是普通仓库卷帘门,但进去后别有洞天。主体是水泥浇筑的半地下空间,层高足够,
面积约有一百五十平,隔成两大间。有简易的通风管道和排水口,电路也有接入。
原装修只做了最基础的地面找平和墙壁刷白,粗糙,但结构看起来结实。
最让我满意的是它的位置和不起眼的外观。和原主、中介三方碰面。
原主是个神色惶惶的中年男人,眼神飘忽,不停看手机,嘴里念叨着“时间不多了”。
我没多问,迅速敲定六十三万成交,当天下午就走完了所有过户手续。
拿到新房本虽然这玩意在末日可能一文不值,我手里剩下的钱,加上卖房款,
大约还有六十万。时间,只剩八天了。我联系了装修公司,
点名要最快、能接“非常规”订单的施工队。
项目经理看到我手绘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改装要求图时,眼角直跳。
“林小姐……您这哪是装修,这是要建堡垒啊?”“加急,三天内完成核心部分。
钱不是问题。”我把十万定金拍在桌上,“材料用最好的,工人找最可靠的,签保密协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说,在系统悄然降临、人心浮动的时候,
稳定的现金收入依然有吸引力。施工队当天下午就开了进来。我的要求很简单,
也很难:安全,隐蔽,自给自足。入口的卷帘门保留,
但内侧加装一道十五公分厚的合金防爆门,配双锁芯机械锁和电子密码锁。
通风口加装隐蔽格栅、三层空气过滤系统防尘、防毒、防生物颗粒,内侧手动开关阀门。
所有外露管道、线路尽可能掩埋或伪装。内部空间,
规划出生活区、仓储区、种植区、设备区。墙壁加装隔音层,内侧覆上木板,方便钉挂物品。
地面做好防水防潮,预留排水地漏通向外部渗井。角落隔出一个密封性最好的小间,
准备存放燃料和易燃品。同时,
无线电对讲机、多功能刀具、工具箱、医疗包基础组件、防护服、口罩、护目镜……三天后,
装修队撤场,粗糙但功能齐全的避难所有了雏形。我的六十万存款,如流水般花出去。
食品采购全面铺开。我不再去零售超市,直接联系本地食品批发市场和网购大宗仓储式卖家。
主食类:真空包装大米追加五十袋每袋二十斤,面粉三十袋,挂面五十包,
意大利面三十包,燕麦片、玉米片、杂粮粉各二十包。各种口味压缩饼干又追加一百箱。
方便食品堆满半个仓储区。蛋白质类:肉类罐头猪肉、牛肉、鸡肉、鱼肉成箱搬,
计算着保质期,总量超过一千罐。真空包装的腊肉、腊肠、火腿、肉松各几十斤。
昂贵的冻干肉制品也买了一些。奶粉、蛋白粉、黄豆、绿豆可发豆芽大量购入。
蔬菜水果类:这是难点。脱水蔬菜包买了三百袋。
水果罐头、番茄罐头、玉米罐头、蘑菇罐头各几十罐。
耐储存的土豆、洋葱、大蒜、生姜买了几大网袋。又下单了多种维生素片和膳食纤维补充剂。
水:购买了五十个二十升的食品级储水桶,全部灌满自来水并添加稳定剂。
另备了大量瓶装水和净水片、滤水器。计算下来,光是储水就有数吨。
物油、酱油、醋、料酒、干香料、复合调味料……几乎搬空了一家小型调味品批发店的库存。
生纸、卫生巾、湿纸巾、垃圾袋、肥皂、洗发水、牙膏牙刷、洗衣液……按五年量估算购买。
药品更复杂,从感冒发烧消炎药,到慢性病用药虽然我没有,但以备不时之需,
到处理外伤的消毒包扎用品,再到一些处方抗生素通过特殊渠道高价购入,
塞满了三个大号储物箱。工具和能源:除了之前下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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