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耳集(阿月柳娘)免费小说大全_小说完结免费千耳集阿月柳娘

导语我在醉春风烧了十年火，听遍了所有人的秘密。三年前我救过一个姑娘，

她被抓回来打断了腿，从那以后我发誓再也不救任何人。可当十一岁的阿月被关进隔壁柴房，

攥着她娘留下的破荷包小声哭时，我知道这场赌局我躲不掉了。我用一条消息换她活命，

用一盆灰赌她逃跑，却没想到那些被我救过的人，正在暗处悄悄织成一张网。

柳娘终于搜出了那个荷包，她笑着凑到我耳边说“原来是你啊”——可她不知道，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01三年前我救过一个人三年前我救过一个姑娘。她叫翠儿，

十八岁，被卖进来的时候哭了一夜。那种哭声我太熟悉了，不是嚎啕大哭，

是憋着的、怕人听见的哭，一下一下，像被人掐着脖子。十年前我刚被卖进来的时候，

就是这么哭的。那时候我七岁，我娘死在逃荒路上，尸体被人拖走，连张草席都没落下。

我一个人蹲在路边哭了三天，被人贩子捡起来，塞进马车，卖到了这里。翠儿哭的那一夜，

我蹲在灶房里烧火，听着她的哭声，手里的柴火一下一下添进去。第二天送饭的时候，

我多盛了半碗粥，从墙缝里递过去。她接了，喝完趴在墙缝上看我，眼睛肿得像桃儿。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但我记住了她的脸。后来我帮她拼出一条消息。

前厅有个客人喝醉了吹牛，说他老家在北边镇上，最近来了个讨饭的老头，天天蹲在街口，

说是来找闺女的。客人说那老头可怜，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腿脚也不利索，

但每天天亮就来蹲着，天黑才走，刮风下雨都不停。我听见“找闺女”三个字，

心里动了一下。第二天我问翠儿老家在哪儿，她说北边，刘家镇。我把两句话拼在一起，

那讨饭的老头，可能是她爹。她拿着那条消息跑了。跑出去三百里，找到了她爹。

父女俩抱头痛哭，她以为这辈子终于有着落了。她爹带她躲进山里，租了间破屋，

父女俩靠挖野菜、砍柴卖钱过日子。她写信托人带回来，信上只有一句话：我活着，谢谢。

三个月后她被抓回来了。有人告密，柳娘的人追到她藏身的地方，把她按在地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她的腿。她爹扑上去护她，被人一脚踹开，脑袋磕在石头上，

当场就没了。她被打的时候，我就蹲在灶房里烧火。惨叫声从院子里传进来，一声一声，

像刀子往耳朵里捅。我手里的柴火没停，一下一下往灶膛里添。火很旺，但我浑身发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气。那天晚上我发誓：再也不救了。救一个，害一个。我救不了任何人。

现在，又一个姑娘被关进了隔壁柴房。十一岁，瘦得皮包骨头，头发枯黄，

夜里哭都不敢大声哭。我听见她在憋着，一下一下，像我当年，像翠儿当年。那种哭法，

听过一次就忘不掉。我把耳朵堵上，面朝墙，闭上眼睛。不关我的事。我救不了所有人。

02十一岁，三天后第二天我蹲在灶房烧火，听见前厅传话。醉春风这地方，消息传得快。

跑堂的端菜来回走，嘴里不闲着；打手们靠在墙根晒太阳，互相递烟聊天；姑娘们梳妆打扮，

隔着窗户喊话。什么话都往我耳朵里钻，我不想听都不行。十年了，

我练出一项本事：能从三句不相干的话里，拼出一个真相。张员外说“那批货三天后到”，

跑堂的抱怨“码头最近戒严”，

后门卖菜的婆子说“张员外的小舅子在衙门当差”……三句话拼在一起：张员外在走私，

三天后交货，衙门有人罩着。我拼着零碎的信息，拼完了就烂在肚子里。

那天我听见跑堂的跟打手说：“柳娘点了那个新来的，三天后接客。

”打手问：“哪个新来的？”跑堂的说：“就那个十一岁的，瘦得跟柴火棒似的。

柳娘说养几天，养出点肉来就能接客了。你知道的，有些客人就好这口，出价高。

”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得赶紧，养胖了反而不好卖。”我手里的柴火半天没添进去。

十一岁。三天后。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火苗一跳一跳的，映在我脸上。但我手心冰凉，

后背一层冷汗。三年前翠儿的惨叫声又开始往耳朵里钻，一下一下，

像有人在拿锤子砸我脑袋。她爹脑浆迸裂的画面，她被打断腿时的嚎叫，

那些声音和画面混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知道如果我再动，

可能又会有第二个被打断腿的人。但如果我不动，这姑娘三天后就完了。十一岁，接客，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想想就知道是什么下场。那些客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喝醉了酒就打人，

有的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有的玩完了就扔给手下。我见过太多了。那天夜里我睡不着。

柴房漏风，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我缩在稻草堆里，翻来覆去。隔壁没有哭声了，

那姑娘可能哭累了，也可能知道哭也没用。但我总觉得能听见什么，细细的，像喘气，

又像抽噎。我爬起来，凑到墙缝上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我看见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一动不动。第三天送饭的时候，我多盛了一碗粥。端着那碗粥，我蹲在柴房门口，手举起来，

又放下，又举起来。隔壁有人看着吗？打手会不会突然过来？柳娘会不会正好经过？

我蹲了半柱香的时间，腿都蹲麻了，最后还是从墙缝里递了进去。那姑娘接了。喝得很急，

呼噜呼噜的。喝完她趴在墙缝上，小声说了一句话：“我叫阿月。这荷包是我娘绣的。

我只有这个了。”我没回话。站起来就走。但我记住了一件事：她有牵挂。有牵挂的人，

不会出卖救她的人。03我需要一条消息要救人，得有消息。我不能亲自救，

只能借别人的手。但我手里什么都没有，我只知道卖她的人叫老李，一个贩子的名字，

没有用。老李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落脚？怎么找到他？我一概不知。

这城里人贩子不止一个，老李可能是哪个码头的，可能是哪个帮派的，可能早就走了。

我开始听。烧火这活儿有个好处：没人防你。灶房连着后院，后院连着柴房，

前厅的说话声也能顺着墙根传过来。客人喝酒吹牛，跑堂的抱怨骂人，

姑娘们私下嘀咕……十年了，什么话都往我耳朵里钻。他们说话从不避我，因为在他们眼里，

我根本不是人，就是一堆会烧火的柴火。有时候他们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说到一半看我一眼，看见我低着头烧火，就继续说下去。第三天，

我听见跑堂的跟厨子抱怨：“码头最近查得严，不知道在搞什么。我有个亲戚在码头扛活，

说这两天进出都要查，烦死了。那些扛活的都不敢去了，怕惹事。”厨子问：“查什么？

”跑堂的说：“谁知道。听说是有个大人物要路过，让码头干净点。那些破船破屋的，

都赶人。”第四天，我听见一个客人跟旁边的人吹牛：“码头查什么我门儿清。

我小舅子在码头当差，他说是上面有人要来查，让他们装装样子。过几天就松了。

那些躲船里的人，等几天就没事了。”第五天，我听见两个姑娘在后院洗衣服，

一边搓一边闲聊：“听说老李又来了，躲在那条破船里。城东码头最靠里的那条，

年年都停在那儿，也没人管。他那条船破得都快沉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又弄了一批货呗。听说这回有小的，才十一。

”我把三句话拼在一起：码头最近查得严，证明老李不敢动，还在躲；码头当差的人有亲戚，

说明可以买通，也可以躲；那条破船，城东码头最靠里的那条，常年没人管；有小的，

才十一，说的就是阿月。有消息了。但我怎么递出去？

04周婆子三天后才来周婆子每个月逢五逢十来送菜。今天是初二，等她来，

阿月已经接完客了。周婆子是后院送菜的婆子，五十多岁，长得干瘦，力气却大。

她不是楼里的人，但她认识很多人，

城外那些被赶出去的姑娘、码头上扛活的脚夫、街上讨饭的乞丐。三年前翠儿逃跑，

就是周婆子带出城的。那天夜里周婆子用送菜的牛车把翠儿藏在菜筐底下，盖上一层菜叶，

混出城去。后来翠儿被抓回来，周婆子挨了十板子，半个月没来送菜。但她没死，

也没供出我。如果能把消息递给她……但她三天后才来。三天后阿月就完了。

我不能自己去码头。一个烧火丫头出现在码头，傻子都知道有问题。码头那些人，

眼睛都毒得很，看见生人就盯着看。我这样常年不见光的，皮肤白得吓人，走路低着头，

一走出去就跟出洞的老鼠似的，谁都能看出不对劲。再说我穿的是灶房的破衣裳，浑身灰，

一看就不是码头的人。但我认识一个人，后门那个要饭的瘸子。姓马，不知道叫啥，

大家都叫他马瘸子。天天蹲在醉春风后门，跟谁都熟。他认识的人比我多，

知道的事也比我多。城东码头那些扛活的，好些都认识他。如果能把消息递给他，

他有办法传出去。瘸子虽然要饭，但讲义气，欠了人情一定还。我见过他帮人传话，

也见过他帮人藏东西。那天夜里我溜出后门。月亮很大，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

我贴着墙根走，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人撞见。后门的巷子我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但从来没在夜里出来过。夜里的巷子跟白天不一样，黑的地方特别黑，亮的地方又特别亮，

总让人觉得暗处躲着人。瘸子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个铜板，

月光下亮晶晶的。他靠墙坐着，一条瘸腿伸直，另一条曲着，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蹲下去，往他碗里扔了一个铜板。铜板落进碗里，叮当一声响。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睛在月光下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城东码头，

最靠里那条船，人贩子老李。”他看着我，没说话，不点头，也没摇头。我站起来，

头也不回地进去了。进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蹲在那儿，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听没听清？他会不会去？我不知道。我只能赌。

05阿月被提前带走第三天早上，我蹲在灶房烧火，听见隔壁有动静。是挣扎的声音，

哭的声音，人被拖走的声音。阿月在喊“放开我”，声音尖细，应该是被掐着脖子。

打手在骂“老实点，再动打死你”，还有脚步声，杂乱的，往外走。木板门被撞得哐当响，

什么东西倒了，可能是凳子。我站起来往外看。打手拖着阿月往后门走，她拼命挣扎，

两只手乱抓，但挣不开。十一岁的孩子，瘦成那样，哪挣得过成年男人？她脚在地上拖，

鞋子掉了一只，也没人捡。她回头往柴房这边看，眼睛里全是眼泪，嘴张着，

想喊什么喊不出来。我手里还端着洗菜水，刚洗完菜，水还浑着，盆底一层灰。

那是灶膛里掏出来的灰，混了水，又黑又黏。那一刻我没想那么多。我端着盆走出去，

迎面撞上他们。我低头让路，脚下一滑，真滑还是假滑，我自己都分不清，整盆水泼了出去。

盆底有灰。灶膛里的灰，混了水，变成一滩黑泥，溅了阿月一身，也溅了那个打手一脸。

黑泥糊了他一脸，眼睛都睁不开。打手松手去擦脸，嘴里骂骂咧咧：“你他妈没长眼睛？

找死是不是？”我低头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地太滑了。

”阿月挣开他的手，往外跑了一步。就一步。后门外的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他们二话不说，架起阿月就跑，动作快得我都没看清脸。有人接过阿月，

有人挡在后门，有人朝巷子两头望风。打手追出去，被那几个人拦住，推搡了几下。

他喊“站住”，没人理他。等他再抬头，人没了。他回头看我，我端着空盆，低着头，

往灶房走。“你站住！”我站住了，没回头。他走过来，盯着我看了半天。我不敢抬头，

盯着地上的砖缝。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一股酒臭味。最后他“呸”了一口，

骂了句什么，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记得。我端着空盆，

低头走回灶房。没人注意到我。但我心里知道，这事没完。

06柳娘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当天下午，柳娘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里问话。“谁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