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把手机屏幕按灭,客厅里的新闻联播声音震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正中间,电视遥控器压在手掌底下,眼睛盯着屏幕,
但小满知道他根本没在看。他在等她开口。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母亲张秀英切的,
每一块都插着牙签,摆成放射状。小满从下午四点回来就看见这盘苹果,到现在快七点,
苹果表面已经氧化出一层锈色。“吃苹果。”张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滴着水。“不饿。
”“都切好了,不吃浪费。”小满没动。她盯着那盘苹果,想起小时候每次考完试,
母亲也是这么切一盘苹果等她,然后问考得怎么样。那时候她觉得苹果甜,
现在只觉得苹果上插着的牙签像一个个问号。新闻联播换了条新闻,
播音员说某地高铁开通了。小满的手指动了一下,摸到外套口袋里的那张票。硬座,
十二个小时,明天早上八点发车。她在手机上看了半个月的房子,投了三十七份简历,
终于有一家杭州的设计公司给了面试通知。她没跟家里说。林建国换了个台,换到天气预报。
华东地区明天有小雨。“明天出门带伞。”他说。小满没应声。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团移动的雨云,正好覆盖杭州。她想,明天到那边,
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接。她谁都不认识,但反而觉得松快。张秀英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手,
看了一眼小满,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苹果,叹了口气。她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眼睛看着电视,但余光一直往小满这边扫。“今天单位打电话来了,”张秀英说,
“问你什么时候去报到。”小满没说话。“人家说了,下周一之前得去办手续,
不然这个名额就给别人了。”“我不去。”小满说。张秀英咬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嚼。她把苹果核攥在手里,看着电视说:“不去你去哪儿?现在工作多难找,
托了多少人才托到这个关系。”“我知道。”“知道你还——”“我找到工作了。
”小满打断她。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林建国转过头来,遥控器在他手掌底下硌了一下。
他看着小满,没说话,但那眼神小满太熟了——不是高兴,是审视,是等着她把话说清楚,
说透彻,说到他能点头为止。“什么地方?”林建国问。“杭州。”“杭州什么地方?
”“一家设计公司。”“什么设计公司?”小满咽了口唾沫:“叫青墨设计。
”林建国没听过。他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电视。过了一会儿,他说:“外地的。”“嗯。
”“一个人?”“嗯。”“住哪儿?”“先租房子。”“租房子多少钱?”“我算过了,
那边工资——”“多少钱?”林建国的声音高了。小满没吭声。她不知道杭州租房子多少钱,
她只在网上看过几个房源,照片拍得都挺好,但谁也不知道真的什么样。
她只知道那边工资比这边高,高出一千五,扣掉房租,应该还能剩下一点。林建国站起来,
遥控器掉在沙发上,他没管。他走到阳台门口,背对着客厅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你二十二了,”他说,“我不管你。但你得想清楚,外地不是那么好待的。
生了病谁照顾你?受了委屈跟谁说?钱不够花了问谁要?”“我自己能行。”“你自己?
”林建国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你长这么大,自己洗过几次衣服?做过几顿饭?
交过水电费吗?”小满不说话了。这些她确实没干过。但她不觉得这能说明什么,
谁天生会干这些?张秀英走过来,把那盘苹果往小满跟前推了推:“先吃苹果。不说这个了。
”小满没动。她知道母亲是在打圆场,但这种圆场她打了二十二年,每次都让事情搁在那儿,
谁也不提,最后不了了之。这次她不想不了了之。“我已经决定了。”小满说。
林建国看着她。张秀英看着她。电视里在放广告,一个妈妈给孩子端牛奶,孩子笑得很开心。
没人说话。过了很久,林建国说:“那银行那边怎么办?”“你们跟人家说一声就行。
”“说得轻巧。”林建国走进客厅,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着小满,
“你知道为了给你办这个事,我请了多少顿饭?烟送了多少条?现在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让我跟人家怎么交代?”小满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他脸上有怒气,
但怒气底下好像还有别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我自己找的工作,不用你们交代。
”小满说。“你自己找的?”林建国把“自己”两个字咬得很重,“你找的什么工作?
那个什么设计公司,注册资金多少?交不交五险一金?试用期几个月?有没有劳动合同?
你查过吗?”小满没查过。她只知道那家公司的作品她很喜欢,面试聊得也很好,
对方说下周三之前给答复。“我不管了,”林建国摆摆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但我说清楚,将来别后悔,别回来哭。”他转身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在抽烟。平时他不在家里抽,去阳台。
张秀英把那盘苹果端起来,递给小满:“吃吧,你爸就是那个脾气,过了就好。
”小满接过苹果,但没吃。她看着那盘氧化变色的苹果,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今天累,
是很多年都这么累。那天晚上,小满把火车票从口袋里拿出来,压在枕头底下。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这个时候就在火车上了。手机响了一下,
是杭州那边HR发来的消息:“小林,下周一能来报到吗?期待和你成为同事!
”她回了两个字:“可以。”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很快。
这是她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自己做这么大的决定。第二天早上,小满六点就醒了。她没定闹钟,
但睡不着。起床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动静,母亲在做早饭。她洗漱完出来,
看见饭桌上摆着粥、咸菜、煎蛋,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萝卜皮。张秀英坐在桌边剥蒜,
见她出来,说:“吃了饭再走。”小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张秀英没抬头:“你昨晚翻来覆去的,我听得见。”小满坐下来喝粥。粥不烫,
母亲晾过了。她低头喝,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进碗里。吃完饭,
她去房间拿包。火车票还在枕头底下,她摸出来攥在手里,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这间屋子她住了二十二年,墙上还贴着高中的课程表,书架上摆着大学时候买的闲书,
衣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画,是她七岁时候画的,画上是三个人手牵手,
歪歪扭扭写着“我的一家”。她走过去,把那张画揭下来,叠好,放进包里。出来的时候,
父亲不在客厅。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张秀英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带着,车上吃。”小满接过来,袋子挺沉,少说有五六斤。“妈,我走了。
”张秀英点点头,没说话。小满转身往外走,走到楼道口,
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到了打电话。”她嗯了一声,没回头。下楼的时候,
她摸了摸外套口袋,火车票还在,硬的,硌手。她攥着那张票,像攥着一把钥匙。
到了火车站,人很多。小满排队进站,找检票口,跟着人流往前走。
她从来没一个人坐过这么远的火车,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过闸机的时候,
她把票塞进去,机器嘀的一声,闸门打开,她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候车大厅里很多人,
没人送她。找到座位,靠窗。她把包放好,坐下来,看着窗外。站台上有人在告别,
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拍照。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上车了。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靠在椅背上。火车动了,慢慢开出站,阳光照进来,晒得人发暖。
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母亲回的,拿起来一看,是父亲。
父亲平时不给她发消息,有事都打电话。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她回:“刚上车。
”那边没再回。火车开了两个小时,小满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是田地和村庄。
她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忽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到了吗?
”母亲的声音有点急。“还没,刚过徐州。”“你包里有钱吗?”小满愣了一下:“什么钱?
”“你爸往你包里塞了三千块钱,让我跟你说一声,省着花。”小满打开包,翻了翻,
在橘子底下找到一沓钱,三千,用橡皮筋捆着。她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爸昨晚抽了一宿烟,”母亲说,“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的。”小满张了张嘴,没说话。
“行了,到了打电话。”电话挂了。小满攥着那沓钱,看着窗外。田地里有人在干活,
远远的,看不清是男是女。到杭州是晚上八点多。天黑了,下着小雨,跟天气预报说的一样。
小满出站,站在广场上,看着满街的霓虹灯和人流,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她掏出手机查地图,找到之前订的青旅,离这儿七公里。她拖着箱子找地铁站,
找了半天没找到,问了人才知道要走十分钟。雨越下越大,她没带伞,只能把包顶在头上跑。
跑到地铁站,已经湿透了。进站,买票,等车。车厢里人很多,没座位,她靠在门边,
看着窗外黑洞洞的隧道。手机上没信号,她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倒影里的那个人头发湿了贴在脸上,看起来很狼狈。到青旅已经快十点。办完入住,
她进房间,四个人一间,已经睡了两个。她轻手轻脚放好东西,去公共浴室洗澡。水是热的,
冲在身上很舒服。她站在热水底下,闭着眼睛,忽然想起母亲早上递过来的那袋橘子。
五斤多,从老家一路背到杭州,现在还在包里压着。洗完出来,她躺到床上,手机响了。
母亲发来消息:“到了?”她回:“到了。”“吃饭了吗?”“吃了。”其实没吃。
但她不想让母亲担心。“早点睡。”“嗯。”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空调嗡嗡响。她翻了个身,睡不着。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过夜,
没有家里的声音,没有母亲切苹果的声音,没有父亲看新闻的声音。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去找房子。在网上约了三个中介,跑了一整天,看了七套房子。
不是太贵就是太偏,不是没窗户就是有蟑螂。最后一套稍微好点,是个隔断间,十二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对着隔壁的墙,白天也要开灯。月租两千一,押一付三,
一次交八千多。她算了一下,手里的钱不够。回去的路上,她给母亲打了电话,
问能不能借点钱。母亲说跟你爸说。她挂了,没打给父亲。那天晚上她躺在青旅的床上,
盯着手机上的余额发呆。四千三,加上父亲塞的三千,七千三,还是不够。第二天,
她给杭州的HR打电话,问能不能预支工资。HR说新员工不行,转正以后可以。
她挂了电话,在青旅的公共区域坐了很久。下午,她去面试的那家公司报到。办完手续,
人事带她熟悉环境,介绍同事。大家都挺客气,但也很疏远。她被安排到一张靠窗的工位,
窗外能看见一小块天。她坐下来,盯着电脑屏幕,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来杭州。
下班的时候,她坐地铁回青旅。出站的时候,外面又下雨了。她站在地铁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都走得很快,都有自己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方向。
手机响了。是父亲。“在哪儿?”父亲的声音硬邦邦的。“地铁口。”“下雨了?”“嗯。
”“带伞了吗?”“没。”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父亲说:“行了,回去吧。
”“爸——”电话挂了。她站在地铁口,看着雨越下越大,心里堵得慌。她想打电话回去,
但不知道说什么。回到青旅,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钱够不够?”她回:“够。”那边没再回。第二天,
她去看最后一间房。在城西,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房间比之前看的都大一点,
窗户能看见一棵树。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说话挺和气。“小姑娘一个人住啊?
”阿姨问。“嗯。”“做什么工作的?”“设计。”阿姨上下打量她一眼,点点头:“行,
租给你吧。押一付一也行,看你刚毕业。”小满愣了一下:“可以押一付一?”“可以。
但得签一年合同。”小满算了算,押一付一,一次**两个月房租,四千二。
她手里的钱够了。“我租。”她说。签完合同,交完钱,她拿到钥匙。钥匙很旧,有点生锈,
但她攥在手里觉得很踏实。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钥匙,不是家里的钥匙。搬家那天,
她一个人拖着箱子爬六楼,爬了三趟才把东西搬完。最后一趟爬到五楼的时候,腿软了,
坐在楼梯上喘气。旁边有户人家在做饭,油烟味飘出来,炒辣椒的味道。
她坐那儿闻着油烟味,忽然有点想家。想母亲炒菜的样子,想父亲看新闻的背影,
想客厅茶几上那盘氧化变色的苹果。她站起来,继续往上爬。房间收拾好,天已经黑了。
她把那张从家里揭下来的画贴在床头,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揭下来,换了个位置,
贴在窗户旁边。这样每天早上醒来,一睁眼就能看见。晚上,她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接的,
问她怎么样。她说挺好的,房子租好了,工作也开始了。母亲说那就好。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的树。树影摇晃,不知道是什么树。工作比想象中累。
每天早出晚归,加班是常事。刚开始什么都不熟,做什么都要问人,问多了自己都不好意思。
有次做错了一个图,被主管说了两句,她憋着没哭,下班以后一个人坐在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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