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端到面前的时候,苏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破剧本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那酒杯剔透,酒液晃着一点不祥的嫣红,端酒的老太监眼皮耷拉着,嘴角却绷得像条死线。
“苏氏女,御前失仪,心怀怨望,赐酒。”台词一字不差,跟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苏晓,
或者说现在这个顶着苏晓名字和身份的倒霉蛋,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她写古偶,
让她图省事套模板,让她把开篇炮灰女配设计得这么草率,
就为了衬托女主沈清梧的纯洁善良和男主萧景煜的杀伐果断。现在报应来了,
她成了这个开场十分钟就要领盒饭的炮灰。原情节是,炮灰苏晓痴恋三皇子萧景煜,
在宫宴上因为嫉妒即将被指婚给萧景煜的女主沈清梧,故意泼湿了沈清梧的衣裙想让她出丑,
结果被萧景煜当场撞破,扣上个御前失仪的帽子,直接一杯毒酒送走,干净利落,
为男女主的情路扫清第一个障碍。多么典,多么古早,多么脑残。
苏晓当时写的时候还觉得这开场冲突拉满,节奏快。
现在她只想穿越回去掐死那个偷懒的自己。酒气已经飘到鼻子尖了,有点甜腻,
混着股铁锈味。老太监的手往前又递了半分。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
赴宴的皇亲贵胄、文武大臣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吱声。上首的皇帝老儿半眯着眼,
看不出喜怒。旁边坐着的萧景煜,那个剧本里英俊冷酷的三皇子,
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仿佛处死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只聒噪的蚊蝇。更远一点,被宫人护着去更衣的女主沈清梧,大概正走在回来的路上,
等着接收她“恶有恶报”的结局,然后被男主安慰,感情升温。不行,绝对不能死。
苏晓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剧本,对,剧本是她写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
原情节里,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得瘫软,只会哭求,然后被太监强行灌下酒,
七窍流血而死,成了宫宴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但那是原情节。现在她是苏晓,
一个刚熬了三个大夜改剧本、被甲方爸爸虐得死去活来的现代小编剧,别的没有,
就是脑洞多,脸皮厚,以及——熟知所有套路和BUG。老太监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她的下巴,
冰凉的。电光石火间,苏晓猛地往后一仰,不是躲,而是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
“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不是软倒,是结结实实地双膝砸地,
声音响得连上首的皇帝似乎都撩了下眼皮。“陛下!臣女冤枉!”她开口,
声音不是凄厉的哭喊,反而带着一种被巨大冤屈冲击后的、颤抖的清晰,“臣女并非失仪,
更非心怀怨望!臣女泼湿沈姑娘衣裙,实乃事出有因,迫不得已!
”萧景煜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终于撩起眼皮,看向了她。那眼神很深,带着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剧本里的苏晓,这时候应该只会喊“殿下饶命”。“哦?
”皇帝的声音慢悠悠地飘下来,带着久居上位的慵懒,“事出何因?”苏晓心跳如擂鼓,
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不,不是编,是合理利用剧本BUG。
她记得剧本设定里,这场宫宴的歌舞环节,有一个领舞的宫女是某个对头势力安插的刺客,
本来要在歌舞高潮时暴起发难,但被机警的沈清梧“无意间”用酒水弄湿了衣裙,提前离席,
阴差阳错躲开了刺客的主要目标区域,而刺客也因此临时改变了计划,
导致后续抓捕出了点小岔子,但最终还是被男主萧景煜轻松解决,
又给他刷了一波英明神武的声望。原情节里,这个隐患被沈清梧的光环无意中化解了,
没人知道。但现在……苏晓伏低身子,语速极快却清晰:“臣女方才坐得近,
瞧见那领舞的宫女袖中寒光一闪,似藏利刃!臣女心中惊骇,又恐高声叫破反惊了贼人,
伤及御驾!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假意失手泼湿沈姑娘衣裙,实是想借此惊动沈姑娘离席,
远离那危险之处!臣女愚钝,只想到此法,御前失仪之罪,臣女认!
但心怀不轨、意图害人之说,臣女万死不敢承受!”她一口气说完,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死寂。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只有宫灯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歌舞?刺客?这弯转得太急,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煜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点讶异变成了锐利的探究,像钉子一样扎在苏晓背上。
皇帝半眯的眼睛也睁开了些,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哗众取宠。
”萧景煜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刺客?宫中守卫森严,
何人能带刃近前?苏晓,你为脱罪,竟敢编造此等耸人听闻之事,罪加一等。
”压力如山般袭来。苏晓知道,这是关键。萧景煜多疑且自负,他根本不信,
或者说不愿意信一个他眼中的蠢货能发现连他都没察觉的危险。“臣女不敢妄言!
”苏晓猛地抬头,脸上糊着眼泪和冷汗,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眼神却直直看向那队已经退到殿侧候着的舞姬,尤其是那个领舞的,“陛下,殿下若不信,
可令人即刻搜查那领舞宫女右袖!若非臣女眼花,其袖内应藏有一柄三寸余长的薄刃,
刃口泛青,恐淬有剧毒!”她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临时编造的。
皇帝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太监。大太监微微颔首,无声地退下几步,
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几乎就在同时,殿侧候场的舞姬中,那领舞的宫女脸色瞬间惨白,
眼神一厉,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要往殿外冲!“拿下!”一声尖利的呼喝,
早就悄无声息围上去的宫廷侍卫猛地扑上。那宫女身手竟十分矫健,
袖中果然滑出一抹泛着青光的短刃,划伤了两个侍卫的手臂,但那伤口迅速发黑。
侍卫们惊怒,再不留手,刀背重重砸下,将其击晕制服。一切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大臣们惊骇交加,女眷们低声惊呼。真的有毒刃,真的有刺客!
若非提前发现,在这宴饮之时骤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景煜擦手的帕子被他捏得皱成一团,他看着被拖下去的刺客,
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晓,眼神复杂极了。有惊疑,有审视,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他发现危险,和他眼中一个痴恋他的蠢女人先发现危险,
这是两码事。“陛下,”苏晓再次伏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臣女御前失仪,
惊扰圣驾,甘受任何责罚!只求陛下明鉴,臣女绝无歹意啊!”皇帝沉默了片刻,
缓缓开口:“苏氏女……虽举止失当,然究其初衷,是为护驾心切,阴差阳错,
倒也算……功过相抵。罢了,起来吧。赐座,压压惊。”毒酒被无声无息地撤了下去。
老太监退到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苏晓被人搀扶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被引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没人再来搭理她,宴席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带着好奇、猜忌和评估。苏晓低着头,
小口啜饮着宫人新换上的清茶,指尖冰凉,心脏还在狂跳。活下来了……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就在她心神稍定的刹那,眼前忽然诡异地浮起一行半透明的金色小字,
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情节偏离度:5%苏晓一口茶差点呛出来。什么东西?
金手指?系统?她强压下震惊,试着集中精神去想那行字。字迹微微闪烁,没有更多信息,
但那个“5%”清晰无比。是因为她没死,还间接导致了刺客提前暴露,改变了原情节吗?
所以,改变情节就能提升这个偏离度?提升偏离度会怎样?能续命?
还是……她猛地想起自己穿书前正在抱怨剧本扑街,骂自己写的什么垃圾情节。难道,
只要她把这个垃圾情节改得面目全非,她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混杂着后怕,冲上苏晓的头顶。作为编剧,她最擅长的不就是改剧本吗!
萧景煜的炮灰身份、糟糕的人际关系几乎为零、恶劣的生存环境随时可能被弄死,
这些在她看来,统统都是可以改编的情节线!宫宴终于在一片人心惶惶中结束。
苏晓跟着人流往外走,感觉无数道视线黏在背上。她知道,从今天起,
她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彻底崩了。不再是那个愚蠢痴情、随手可弃的炮灰苏晓。
快走到宫门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拦在了她面前。是萧景煜。他换下了宴席上的华服,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面容在宫灯阴影里明明灭灭。“苏晓。”他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今日,让本王很意外。”苏晓立刻低下头,
做出惶恐的样子:“殿下……臣女只是侥幸,当时太过害怕,胡言乱语,
没想到……”“没想到刺客是真的?”萧景煜打断她,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般眼力?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些什么?”来了,男主的猜忌。
原剧本里可没这段,因为原主死得太快。苏晓心里嘀咕,面上却更惶恐了,
甚至逼出点眼泪:“殿下明鉴!臣女、臣女只是……只是以前在家时,父亲收藏过一些杂书,
臣女无意中翻看过讲述江湖伎俩的篇章,
提及过袖刃藏毒的手法……今日见那舞女动作略有滞涩,袖口形状有异,才猛然想起,
心中害怕,才做出蠢事……臣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一切都推到“偶然”和“害怕”上,
努力维持一个被吓坏了的、碰巧看了点杂书、有点小运气的闺秀形象。
萧景煜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苏晓后背又开始冒冷汗。就在她以为对方要采取什么措施时,
他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是吗。”他退开半步,“看来,
是本王以往小瞧你了。回府好生歇着吧,今日……受惊了。”说完,他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角很快消失在宫门外的夜色里。苏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知道,
这关还没完全过去。萧景煜的疑心一旦种下,就很难消除。而且,
她头顶那个“情节偏离度”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她必须继续“改剧本”,
停下来可能就是死路一条。回府的马车上,苏晓靠着车壁,脑子飞快地转着。
原主出身一个没落的书香门第,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京官,母亲早逝,
家里还有个继母和几个不亲近的弟妹。原主因为痴恋萧景煜,在家里也不怎么受待见,
处境尴尬。按照原情节,她死后,苏家怕受牵连,迅速低调处理了她的丧事,
然后情节就全力聚焦到男女主身上去了。现在她没死,苏家估计也懵着呢。回去少不了盘问。
果然,刚进府门,继母柳氏就带着一脸假笑迎了上来,后面跟着神色复杂的父亲苏文远。
“晓儿回来了?宫宴可还顺利?听说……出了点事?”柳氏拉着她的手,眼睛却上下打量,
试图看出点什么。苏文远咳嗽一声,语气严肃:“究竟怎么回事?怎会卷入刺客之事?
还……还惹得殿下注意?”他更关心有没有给家里惹祸。苏晓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半真半假,
把宫宴上的事情又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自己是误打误撞,运气好,
以及皇帝已经说了“功过相抵”。听到皇帝没有怪罪,苏文远脸色稍霁。柳氏却眼神闪烁,
不知道在想什么。应付完家人,回到自己那个清冷的小院,苏晓一头倒在床上,
感觉累得快散架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唤出那行半透明的字。
情节偏离度:5%怎么才能提高呢?仅仅改变自己的死亡结局,只给了5%。
看来要更大幅度地扰动原故事线才行。原故事的主线是什么?是萧景煜和沈清梧历经磨难,
最终携手登上权力巅峰的爱情故事。中间夹杂着宫斗、宅斗、权谋。
苏晓看着自己细白的手腕,冷笑。让她去跟沈清梧宅斗宫斗,争夺萧景煜的青睐?
别说她现在对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主半点兴趣都没有,就算有兴趣,那也是地狱难度开局,
纯属找死。原情节里,除了她这个开场炮灰,
后面还有无数女配前赴后继地栽在沈清梧的光环和萧景煜的冷酷之下。这条线,PASS。
那还有什么能快速、有效改变情节,又能让自己安全点的方式?
她想起宫宴上那些大臣们讳莫如深的表情,想起萧景煜看似掌控一切实则暗流涌动的处境,
想起这个“昭国”皇权衰微、诸侯割据的设定。还有,剧本里好像提过一句,
因为世道不太平,贵族平民都爱听个曲儿看个戏,茶馆酒楼里说书唱戏的特别火,
一些好的话本甚至能风靡全国,影响不小。苏晓的眼睛慢慢亮了。舆论!话语权!
她一个现代小编剧,最熟悉的不就是制造话题、编写故事、操控观众情绪吗?
把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诸侯那些见不得光的破事,包装成爆款话本,改编成戏曲,
放到市井里去演、去说……这算不算一种降维打击?既能疯狂扰动原情节,都关注舆论战了,
谁还天天谈恋爱宅斗?又能给自己积累资本和护身符,还能……赚钱!
天知道她这个身体有多穷,月例银子少得可怜。说干就干。苏晓一骨碌爬起来,翻箱倒柜,
找出原主存下的少许私房钱,又找出笔墨纸砚——幸好原主虽然恋爱脑,但出身书香门第,
笔墨是不缺的。写什么?第一个故事必须劲爆,必须快,必须能迅速打开局面。
她想起今天宫宴上被拖下去的刺客,想起萧景煜那瞬间变换的脸色,
还有皇帝看似平静下的波澜。这背后肯定有故事,有势力博弈。剧本里只是一笔带过,
但现在,这就是绝佳的素材。苏晓深吸一口气,提笔蘸墨,
在纸上写下标题:《权弈》第一回·宫宴惊魂。她不直接写今天的事,
而是虚构了一个类似的架空朝代背景,把刺客事件、皇子猜忌、帝王心术、幕后黑手的影子,
统统揉了进去。用她最擅长的编剧技巧,设置悬念,刻画人物,对话力求生动,
情节环环相扣。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苏晓写完了第一回,大约五千字。手腕酸疼,
眼睛发涩,但精神却极度亢奋。她吹干墨迹,小心收好。接下来是传播。她不能亲自出面,
需要一个代理人。原主的记忆里,京城西市有个叫“老陈头”的说书先生,嘴巴利索,
路子也野,三教九流认识不少,就是最近生意不太好,被几个有新话本的说书人挤兑得厉害。
就是他了。苏晓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旧衣裳,用头巾包了头发,揣着稿子和一点散碎银子,
天刚亮就溜出了府。西市已经热闹起来。她很容易就找到了蹲在茶馆墙角唉声叹气的老陈头。
“陈先生,有个买卖,做不做?”苏晓压低声音,把稿子递过去,“新话本,绝对独家,
保证新鲜刺激。收益,你七我三。”老陈头将信将疑地接过稿子,看了几行,眼睛就直了。
看到一半,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这桥段!这对话!姑娘,不,这位……公子,
这真是你写的?”“别管谁写的。能不能说火?”“能!太能了!”老陈头激动得胡子直抖,
“这比现在市面上那些才子佳人老掉牙的段子强太多了!官场秘辛,刀光剑影,听着就带劲!
公子放心,老陈我这张嘴,保管让它三天内传遍半个京城!”“好。
”苏晓把一份抄录的稿子给他,“这是第一回。后续我会定期给你。记住,有人问起来历,
就说是一个落魄书生卖给你的,不知姓名。该打点的关节,用赚来的钱去打点,别吝啬。
”老陈头连连点头,看着苏晓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看财神爷。事情比苏晓预想的还要顺利。
《权弈》第一回经由老陈头那绘声绘色的讲述,当天下午就在茶馆里引起了轰动。
人们对于宫廷秘闻、权谋争斗有着天然的好奇和窥探欲。老陈头又很会添油加醋,营造气氛,
听得茶客们如痴如醉,打赏的钱币叮当响。第二天,更多听说的人涌向老陈头常驻的茶馆。
其他说书人见状,也开始偷偷打听、转述,一时间,
“宫宴惊魂”的故事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城底层蔓延。苏晓躲在幕后,通过老陈头反馈的消息,
适时抛出第二回、第三回。故事渐入佳境,人物越来越立体,阴谋越来越复杂。
听众们开始热烈讨论情节,猜测幕后黑手是谁,哪个角色是忠是奸。
她头顶的情节偏离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情节偏离度:8%……10%……15%……当偏离度达到20%时,
苏晓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松动了。看来,偏离度不仅关乎生存,
可能还关乎她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感”或“自由度”。然而,风起于青萍之末。
《权弈》的火爆,不可能不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先是萧景煜那边。
他手下的人很快将市井中流传的这个诡异贴合现实但又似是而非的话本报了上去。
萧景煜看着手下抄录的几段关键情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查!给本王彻查!
这话本是谁写的!从哪流出来的!”他感到一种被冒犯、被窥探的愤怒。
话本里那个多疑冷酷、被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的皇子,影射的是谁?虽然故事是架空的,
但那种憋屈感,和他宫宴那天的感受何其相似!几乎是同时,
苏晓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邀请。长公主昭华,皇帝唯一的胞姐,在朝中影响力颇大,
虽不直接干政,但门生故旧遍布,且因早年辅佐幼帝,威望甚高。她派人送来一张素雅请柬,
邀苏晓三日后过府“品茶”。苏晓拿着请柬,心思急转。长公主在原剧本里戏份不多,
但每次出场都举足轻重,是个沉稳睿智、深不可测的角色。她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因为宫宴的事?还是因为……《权弈》?三日后,苏晓略微精心打扮了一下,不能太出挑,
但也不能太寒酸,来到了长公主府。府邸并不奢华,但一草一木皆见章法,仆从进退有度,
透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感。在花园的水榭中,苏晓见到了长公主昭华。她已年近四十,
但保养得宜,气质雍容,眼神平和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苏姑娘,坐。
”昭华指了指对面的座位,亲自斟了一杯茶推过来,“尝尝,今年的雨前龙井。”苏晓谢过,
小口抿着,心里打鼓。“本宫听说,宫宴那日,姑娘机警,化解了一场危机。
”昭华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臣女只是侥幸。”“侥幸?”昭华微微一笑,
“能让老三吃个闷亏,又让父皇记住你‘功过相抵’,这可不是侥幸能办到的。
”苏晓心里一紧。“本宫还听说,近日市井间有个话本颇为流行,叫《权弈》。
”昭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苏晓脸上,“写得不错。虽是架空,但其中机锋,
倒像是亲眼见过一般。尤其对朝堂势力、人心算计,揣摩得颇有几分味道。”苏晓放下茶杯,
手心里有点汗。她不确定长公主知道了多少。“姑娘不必紧张。”昭华端起自己那杯茶,
轻轻吹了吹,“本宫今日请你来,不是问罪,而是……欣赏。这京城死水一潭太久了,
需要有人扔几块石头,听听响动。”她看向苏晓,眼神锐利了些:“你很聪明,
懂得用笔杆子,用故事,去搅动一些东西。这比直接冲上去撕咬,高明得多,也安全得多。
”苏晓明白了。长公主看中的,是她这种“操控舆论”的能力。在皇权与诸侯角力的当下,
民意——哪怕是市井小民的议论,都开始成为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量。谁能影响这种力量,
谁就多了一张牌。“本宫没什么能直接给你。”昭华继续说,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但若你那只在暗处写故事的笔,需要一些‘素材’,或者遇到一些‘麻烦’,
或许可以来府里坐坐,陪本宫聊聊‘茶经’。”这是暗示,也是许诺。不直接插手,
但可以提供信息和一定程度的庇护。苏晓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多谢殿下指点。
臣女……明白了。”离开长公主府,苏晓心情复杂。她似乎踏上了一条更危险,
但也更广阔的路。长公主想利用她影响舆论,她又何尝不能借助长公主的势,
来推行自己的“改剧本”大业?合作,是相互的。《权弈》持续火爆,
苏晓手里的钱也宽裕了不少。她不再满足于仅仅通过老陈头说书。
她租下西市一个不起眼的小楼,挂牌“玲珑阁”。明面上,
这是一个收售话本、承接戏曲改编的小作坊。暗地里,这是她的舆论指挥部。
她开始有意识地搜集市井消息、朝堂传闻,其中有些是长公主府不经意漏出来的,
将其加工成不同题材的话本。有揭露豪强欺压百姓的《沉冤录》,
有讽刺官员尸位素餐的《官场现形记》,当然,
核心还是暗搓搓影射时政、挑动对诸侯和某些权贵不满的系列故事。玲珑阁渐渐有了名气,
不少不得志的文人、落魄的戏班都来找合作。苏晓严格把控故事内核和导向,
形式上却鼓励创新。一时间,根据玲珑阁话本改编的折子戏、皮影戏、甚至木偶戏,
开始在京城各大小茶馆、勾栏瓦舍流行起来。情节偏离度:35%苏晓能感觉到,
这个世界原本坚不可摧的“情节惯性”正在松动。一些原本注定要发生的事情,
似乎因为民意的微妙变化,出现了延迟或偏差。这天,玲珑阁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料子普通但裁剪合体的青衫,容貌算不上顶俊美,但气质沉静,
一双眼睛尤其深邃,看人时仿佛带着秤,在掂量你的价值。他自称姓顾,行九,叫顾九卿。
一个听起来就很假的名字。“苏老板,”顾九卿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清晰,
“鄙人对玲珑阁的话本生意,很感兴趣。”苏晓请他坐下,
不动声色:“顾公子是也想写本子,还是想投资?”“投资。”顾九卿笑了笑,
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不过,我投资的不是银钱,是……消息。”苏晓挑眉。
“我知道玲珑阁需要什么。”顾九卿慢条斯理地说,“需要新鲜、劲爆、且真实的‘素材’。
恰好,我手里有一些。关于各地诸侯的秘辛,关于朝中某些大员见不得光的交易,
关于边境的异常动向……甚至,关于三皇子殿下的一些……有趣的小习惯。”苏晓心头一跳。
这人什么来路?情报贩子?而且,他提到萧景煜时那种熟稔又疏离的语气,很微妙。
“条件呢?”苏晓问。“玲珑阁三成的干股。”顾九卿说得轻描淡写,“我不参与经营,
不干涉你写什么。我只提供消息,并分享收益。当然,有些特别敏感的消息,
我会提醒你如何‘艺术加工’,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三成干股,狮子大开口。
但他提供的东西,价值难以估量。苏晓沉吟片刻:“两成。并且,
你有义务帮我评估某些故事发布后的风险。”顾九卿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成交,苏老板果然爽快。”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免费附赠一个消息。三皇子那边,对你和玲珑阁的调查,已经快要摸到老陈头了。
你最好早做打算。”苏晓心中一凛。萧景煜果然没放弃查她!顾九卿的到来,
像给玲珑阁安装了一个情报雷达。苏晓的故事素材库瞬间丰富且劲爆了十倍。
她写出来的东西,更加贴近权力斗争的暗面,虽然经过伪装,但内核的尖锐和真实感,
让受众欲罢不能。玲珑阁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甚至开始有一些低层官员偷偷派人来买话本,
想从中揣摩上意或政敌动向。情节偏离度:50%苏晓的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有钱,
有事业,有长公主后台,有顾九卿的情报来源。除了头顶还有个阴魂不散想弄死她的原男主,
以及那个需要不断填写的偏离度进度条。但她没忘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原女主”,
沈清梧。自从宫宴之后,沈清梧似乎安静了很多。按照原情节,
此刻她应该已经和萧景煜有了不少互动,感情稳步升温。但现在,
萧景煜的注意力明显被苏晓和玲珑阁牵扯了大半,对沈清梧虽然依旧关照,
却远不如剧本里那般热切。这天,苏晓意外地在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遇到了沈清梧。
沈清梧正在挑选衣料,身边只跟着一个贴身丫鬟。看到苏晓,她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苏姑娘,好巧。”“沈姑娘。”苏晓点头致意,
准备避开。她可不想跟原女主有什么牵扯。“苏姑娘留步。”沈清梧却叫住了她,走上前来,
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她,“我……能跟你聊聊吗?”两人在绸缎庄隔壁的茶楼雅间坐下。
沈清梧挥退丫鬟,亲自给苏晓斟茶。“苏姑娘,宫宴之事……多谢。”沈清梧轻声说,
语气真诚,“若非你当时……我恐怕难逃一劫。”她指的是刺客可能造成的波及。
“沈姑娘言重了,巧合而已。”苏晓客套道。沈清梧摇摇头,她看着苏晓,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少了些剧本里描述的不谙世事,多了几分迷茫和思索。“不只是宫宴。
苏姑娘,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了。”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我听说了一些市井传闻,
关于玲珑阁,关于那些话本……真的是你吗?
”苏晓不置可否:“沈姑娘对市井话本也有兴趣?”“我……”沈清梧低下头,搅动着茶杯,
“我以前觉得,女子的一生,便是学好规矩,等待父母之命,嫁得良人,相夫教子。
可是……可是最近听了些玲珑阁的故事,看了几出戏,忽然觉得,
女子似乎……也可以有别的活法?话本里那些女子,有的聪慧机敏,
助夫成事;有的身负奇才,自立门户;甚至……甚至还有女子隐姓埋名,行走江湖,
老公让女秘书代我敲钟,我转头让他破产(小陈署名)在哪看免费小说_已完结小说推荐老公让女秘书代我敲钟,我转头让他破产小陈署名
老公把我的功劳送给绿茶女下属,我当场掀桌(沈月陆哲)最新好看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老公把我的功劳送给绿茶女下属,我当场掀桌沈月陆哲
婆家逼我交出祖传菜谱,我转身让公司破产(林晚晚顾言深)小说完结版_全文阅读免费全集婆家逼我交出祖传菜谱,我转身让公司破产林晚晚顾言深
顶流男友偷我的人生捧他的女兄弟(阿K周屿)全文在线阅读_(顶流男友偷我的人生捧他的女兄弟)精彩小说
产科撞见前任后我成了顶级教授(苏蔓沈修远)最新好看小说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产科撞见前任后我成了顶级教授苏蔓沈修远
三十万断亲后,他们追悔莫及(俊杨玉玉)已完结小说_小说免费阅读三十万断亲后,他们追悔莫及俊杨玉玉
刚从边境回来,我却被污蔑?奖章昨天全本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刚从边境回来,我却被污蔑?奖章昨天
假千金造黄谣,神豪养父狂虐(女频徐珍珍)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假千金造黄谣,神豪养父狂虐(女频徐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