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陆庭理从翻覆的车厢里爬出来的时候,右臂传来一阵钝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西装袖口划开一道口子,有血渗出来,不多,大概只是擦伤。
他动了动手指,确认骨头没事,便不再理会。“陆总!陆总您没事吧?
”司机小张踉跄着跑过来,脸上还挂着血痕,吓得脸色惨白。陆庭理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了看那辆撞上隔离墩的轿车——车头已经凹进去半边,还在冒烟。
他刚才坐在后座,原本闭目养神,只来得及看见对面那辆逆行的货车迎面撞来。
“叫交警处理。”他说,声音很淡,“我去医院。”小张愣了一下。
陆庭理已经转身往路边走了。他走得稳,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月份的夜风还有些凉,他单手解开领带,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救护车来得很快。
他坐在车上,看着医护人员忙忙碌碌地给另两个伤员包扎,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个世界在他眼前,从来都是一片灰白。从他有记忆起就是这样。天空是灰的,草地是灰的,
父亲的脸是灰的,母亲的口红也是灰的。他分不清红色和绿色,分不清蓝色和黄色,
医生说这叫全色盲,万分之一的概率,治不好。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好。
灰色也有灰色的层次,深灰浅灰,足够他辨认这个世界。
生意场上没人发现他看不见颜色——他从来不说,也从来不用颜色形容任何东西。“先生,
您的手臂需要处理一下。”一个护士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陆庭理睁开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护士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里,
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是颜色吗?他不知道。他从未见过任何颜色,但他知道,
那就是颜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流淌出来,不是灰的,不是白的,
是别的什么——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光的。他盯着那双眼睛,忘记了呼吸。“先生?
”护士微微皱眉,“您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是颜色,
但他觉得如果声音有颜色,应该就是她眼睛的那种颜色。“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护士愣了一下:“什么?”“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
但眼睛一直盯着她。护士明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
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我叫徐冉,先生。您的伤口不深,消毒一下就可以了。
”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有一点刺痛。陆庭理没动,只是继续看着她。“好了。
”徐冉利落地贴上纱布,“注意不要沾水,三天后可以撕掉。如果没有其他不舒服,
您可以回去了。”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等等。”陆庭理叫住她。徐冉回头。
“你是哪个科室的?”“急诊科。”她答得简短,显然不想多聊。“急诊科。
”他重复了一遍,“好。”徐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端着托盘走了。那颜色随着她离开,
一点点从他视野里抽离,像是有人把一盆水慢慢倒掉,最后只剩下一片灰白。
陆庭理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三十二年了。他从不知道颜色是什么。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在乎,曾经以为灰色就足够了。但现在他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二、第二天一早,陆庭理让助理给仁康医院打了个电话。仁康医院是陆氏集团资助的医院,
要个人轻而易举。下午三点,门铃响了。门外站着徐冉,穿着便装,一件米白色的毛衣,
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没戴口罩,露出整张脸——不算惊艳,但干净,眉眼温和,
嘴角微微向下,看起来有点闷,有点不爱说话。“陆先生?”她微微皱眉,
“您的手臂怎么了?感染了吗?”“进来。”他侧身让开。徐冉走进来,提着医药箱,
在玄关处顿了顿,似乎在打量这间公寓。四百平的顶层复式,极简风格的装修,灰白黑三色,
没有多余的东西。“这边。”陆庭理走在前面,带她到客厅坐下。他坐在沙发上,
把右臂伸出来。徐冉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医药箱,戴上手套,开始拆他手臂上的纱布。
“拆好了。”徐冉说,“伤口恢复得不错,没什么问题。重新消毒一下就行。”她低着头,
动作利落,消毒,涂药,贴上新纱布。全程没有看他一眼。“看着我。”他说。徐冉停下手,
抬头看他。“陆先生,您有什么事吗?”陆庭理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
徐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开始收拾医药箱:“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等等。
”他说,“明天还来。”徐冉的动作顿了一下:“您的伤口不需要每天护理。”“需要。
”他说,“我觉得需要。”徐冉抬起头,看着他。“陆先生,”她的声音平静,但有一点硬,
“我只是一个小护士。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说。”陆庭理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我需要你每天来给我换药。”他说,“费用你开。”徐冉沉默了两秒,站起来:“对不起,
我明天有班,来不了。您如果需要护理,可以找医院安排其他人。”她提着医药箱往门口走。
陆庭理没动,只是说了一句话:“你昨天在救护车上偷拍了我。”徐冉的脚步猛地停住。
“手机里那张照片,”他慢慢说,“还没删吧?”徐冉转过身,脸色变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我只是……我只是拍了一下现场,不小心拍到了您。我已经删了。”“是吗?
”陆庭理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确定?”徐冉抿了抿嘴唇。她不确定。她昨天确实拍了,
回来之后翻相册,发现自己拍的那几张现场照片里,有一张拍到了他靠在救护车里的侧脸。
光线刚好,角度刚好,他那张脸也确实……很好看。她没删,留着,想着当个屏保什么的。
“我可以删。”她说。“晚了。”陆庭理低下头,看着她,“那张照片已经在我手机里了。
”徐冉的脸色变了:“你——”“有人发给我的。”他说,“你猜是谁?”徐冉不说话了。
“你偷拍我,侵犯我的肖像权。”他说,“我可以告你,也可以让你丢了工作。
仁康医院是三甲,护士资格证考下来不容易吧?”徐冉咬着嘴唇,不说话。“或者,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每天来给我换药,一个月。这件事就算了。”徐冉抬起头,看着他。
那颜色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碎,是暗了,像是光被抽走了一部分。“一个月?
”她的声音很平。“一个月。”他说,“每天一小时。费用照付。”徐冉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好。”她提着医药箱走了。她越走越远,
他能看到的颜色也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陆庭理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三陆庭理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节奏缓慢而稳定,
心底却在疯狂翻滚一个念头——他必须弄清楚,她到底要在多远的范围之内,
他才能维持这份色彩。不多时,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属医生、两名手持精密仪器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动作轻缓、神色严谨,
迅速在客厅一侧布置好设备。整个过程安静有序,显然早已受过严格训练。
徐冉换完药后被陆庭理留下,她心底多了几分警惕。这阵仗,
怎么看都不像是处理一道轻微擦伤。陆庭理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徐冉身上,黑眸深邃,
语气平淡得近乎理所当然:“过来。”徐冉迟疑了一瞬,还是依言上前几步,
停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位置,微微垂眸:“陆总,有什么吩咐?”“配合做一项测试。
”陆庭理声音没有起伏,“不会耽误太久。”“测试?”徐冉终于轻轻抬眼,眸色清清冷冷,
“什么测试?”“视觉与距离适应性测试。”一旁的医生立刻恭敬开口,接过话头,
“陆总头部在车祸中受到轻微震荡,需要确认不同距离下的视觉稳定情况,
对后续恢复有指导意义。”这套说辞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徐冉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只是一名被临时指派的护理人员,职责是配合,而不是质疑。“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
语气平静,“我该怎么做?”“很简单。”工作人员温和解释,“等会儿您只需要按照指示,
匀速向后退,我们会记录数据,全程不超过十分钟。”“好。”徐冉应声,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不知道,这场所谓的“视觉距离测试”,从一开始,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整个测试的核心,不是陆庭理的恢复情况,而是——她离开多远,
他的世界就会重新变回黑暗。测试正式开始。徐冉按照指示,以陆庭理所在的沙发为中心,
一步步匀速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十米,二十米,
五十米……她姿态平静、步伐稳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心里却依旧在默默吐槽:——有钱人的体检真是花样百出。——退几步就能测视觉?
听起来离谱又荒谬。——赶紧结束吧,我真的想走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后退一步,
傅沉渊眼底的世界,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徐冉在身边时,世界是满的。
墙面的白、地毯的灰、摆件的银、她身上所有鲜活柔和的色彩,清晰分明,栩栩如生。
退至五十米,色彩开始轻微变淡。一百米,饱和度持续下降。三百米,
部分颜色开始发灰、模糊、融合。五百米,世界重新被黑白灰吞噬大半,
只剩下极其微弱、几乎难以辨认的色块残影。陆庭理坐在沙发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指节泛白,肩线绷得笔直。他表面依旧冷静淡漠,心底却在一点点下沉。恐慌,
像无声的潮水,慢慢漫过心口。他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稳得听不出波澜:“继续。”助理和医生、工作人员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紧紧盯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陆庭理已经退到了别墅大门外,站在空旷的庭院里,
身影变得纤细而渺小。她依旧一脸淡定,甚至还有闲心观察周围的环境,
心里吐槽:——这哪是距离测试,这分明是体能测试。——再退就要下山了。
——这位陆总到底在折腾什么。闷骚的人,越是莫名其妙,越是表面淡定。陆庭理的视线,
牢牢锁定在那道白色身影上。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色彩,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熄灭、变淡、消失。世界越来越灰,越来越冷,越来越死寂。
陆庭理终于确认,距离徐冉2000米以内他都能看到颜色。他必须占有她才能占有颜色。
这个想法在一瞬间控制。四、凌晨两点,急诊室难得清静。徐冉靠在护士站后面整理病历,
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小徐,你来一下。”是李姐。急诊科护士长,干了十五年。
平时对徐冉挺照顾的,偶尔还会给她带早饭。徐冉跟着她走进值班室。门一关,
李姐脸上的笑容就变了。“小徐,”她叹了口气,“姐跟你说个事儿,你别怪姐。
”徐冉心里咯噔一下。李姐压低声音,“有人举报你私下收病人红包,还偷用过期耗材。
”徐冉愣住了。“我没有——”“我知道你没有,”李姐摆摆手,“但人家有证据。”证据?
“昨天120送来的那个老头,还记得不?脑梗的那个。他家属说你私下找他们要钱,
说给红包就能安排专家会诊。还有上个月,你说一批输液管过期了不能用,
但后来有人发现那批管子不见了,库房记录显示你领走了。”徐冉脑子里嗡嗡的。那个老头,
她只是正常护理,连家属的面都没见几次。那批输液管,她确实说过过期了,
但后来怎么处理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不是真的,”她说,
“我可以解释——”“解释什么呀?”李姐打断她,“人家有录音。
老头家属把你们说话的内容录下来了,交到护理部去了。还有库房的监控,
那批管子确实是你领走的。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徐冉张了张嘴。录音?
她根本没见过老头家属,哪来的录音?
“医院让我通知你--这件事已经对医院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你主动辞职吧。”就这样,
徐冉丢了工作。五、那天下午,徐冉在陆庭理的公寓里签下自己的名字。
“私人助理聘用协议”,期限三年,月薪五万,二十四小时待命,住址由甲方指定。
她放下笔,看着那份协议,忽然想笑。几天前她还是急诊科护士,有工作,有朋友,有自由。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名声没了,退路没了。只剩下这份协议,
和对面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陆庭理收起协议,看着她,“你住在这里。
”徐冉没说话,站起来往楼上走。“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她停了一下,继续走。
身后,那目光一直跟着她,灼热得像要把她烧穿。陆庭理给她配了手机,装了定位,
出门必须报备。她试过一次,说想去超市买东西,他说“我让人送来”,就没再让她出去。
她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插花。学会了在他看她的那些漫长的时刻里保持平静。
他看她的眼神从来没有变过——贪婪的、灼热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有时候她在厨房做饭,
一回头就看见他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有时候她在沙发上看书,
抬起头就发现他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你看什么?”她问。“看你。”他说。
那颜色在他眼睛里亮着,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第二个月,他开始带她出席一些场合。
酒会、晚宴、商务饭局。她穿着他挑的衣服,站在他身边,见各种各样的人。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各异——好奇的、打量的、暧昧的。但只要有人多看她一眼,
他就会挡在她前面,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把对方逼退。有一次,一个合作方的老板喝多了,
双神胎穿,朕靠心声救大曜(苏晚锦萧衍)完整版免费小说_最热门小说双神胎穿,朕靠心声救大曜(苏晚锦萧衍)
破产后,霸总前任的报复越来越不对劲(林溪陆执)免费小说完结版_免费小说免费阅读破产后,霸总前任的报复越来越不对劲林溪陆执
废柴少主?女扮男装后我横扫三界(王小乐9苏玄)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废柴少主?女扮男装后我横扫三界(王小乐9苏玄)
剑穗挂着铃铛响(三百年铃铛)最新完本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推荐剑穗挂着铃铛响三百年铃铛
想蹭我热度?被我烤成灰!钱耀祖程小实完整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想蹭我热度?被我烤成灰!(钱耀祖程小实)
全网围观顶流追妻火葬场爆了(谭诗梦沈知衍)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全网围观顶流追妻火葬场爆了)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姜念秦屿她笑得好看全章节在线阅读_她笑得好看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魂穿唐僧悟空退后,为师要物理超度了(孙悟空唐海)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阅读魂穿唐僧悟空退后,为师要物理超度了孙悟空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