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退婚天圣十五年,三月初九。宜嫁娶,宜出行,忌……退婚。
沈清辞跪在沈家祠堂里,膝盖已经麻木了。外面的喜字还贴着,红绸还挂着,
宾客的贺礼还堆在库房里。三天后本该是她出阁的日子,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清辞。”是父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沈清辞没动。
沈明远走到女儿身边,看着她笔直的脊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良久,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地上凉。”沈清辞这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干,没有泪。
从昨天被当众退婚到现在,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父亲。”她开口,声音沙哑,
“圣旨到了吗?”沈明远的身子晃了晃。“到了。”“如何?”“外放。”沈明远闭上眼,
“江州知府,明日启程。”江州。那是大周朝最偏远的地方,穷山恶水,瘴气横行。
去那里做知府,和流放没什么区别。沈清辞闭上眼睛。她想起昨日的一切。宣平侯府,
张灯结彩。她穿着嫁衣,等着她的未婚夫来迎亲。可等来的,不是花轿,而是一纸退婚书。
当朝最年轻的权臣,年仅二十四岁就官居三品的宣平侯裴玉卿,在众目睽睽之下,
亲手将那封退婚书递到她面前。“沈姑娘,”他说,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这门亲事,
作罢了。”满堂哗然。沈清辞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她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而裴玉卿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何?”她终于问出口。
裴玉卿没有回答。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是永安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为何?
”永安公主笑了,笑得张扬,“因为本公主看上了他。怎么,你有意见?
”沈清辞看向裴玉卿。他沉默着,默认了。那一刻,
沈清辞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裴家和沈家是世交,这门亲事是从小定下的。
她等了十年,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永安公主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眼神里满是轻蔑。“沈清辞是吧?听说你才情不错,会作诗会画画?可惜啊,这些东西,
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她凑近沈清辞,压低声音说:“你父亲那点把柄,
本公主一清二楚。识相的,就乖乖接了这退婚书,回去收拾东西滚出京城。否则,
你父亲就不是外放那么简单了。”沈清辞的血一下子凉了。她看向裴玉卿。
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你……也知道?”她问。
裴玉卿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沈清辞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接过退婚书,
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裴玉卿,”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会后悔的。”裴玉卿的眉头动了一下。永安公主却笑得更大声了。“后悔?就凭你?
沈清辞,你以为你是谁?”沈清辞没有理她,转身离开。身后是满堂的窃窃私语,
是宾客们看好戏的目光,是永安公主得意的笑声。她没有回头。……“清辞?
”沈明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沈清辞睁开眼。“父亲,女儿没事。”她站起来,
膝盖疼得她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沈明远看着女儿,眼眶红了。“是为父没用,
连累了你。”沈清辞摇摇头。“父亲不必自责。是女儿有眼无珠,信错了人。”她顿了顿,
问:“母亲呢?”沈明远别过脸。“病倒了。”沈清辞的心一紧,提起裙子就往外跑。
第二章 绝境沈母病得很重。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多年的老毛病,需要好好调养。
可沈家已经没有钱调养了。裴家退婚之后,沈家成了京城的笑话。和沈家有来往的人,
纷纷避之不及。沈明远被外放江州,明天就得走,家产也要充公大半。库房里那些贺礼?
早就被裴家的人抬走了。理由是:既然亲事作罢,聘礼自然要收回。可那些贺礼里,
有一大半是沈家自己的积蓄买的。裴家收回的,只是他们送来的聘礼,沈家自己的东西,
也被他们借着这个由头一并拿走了。沈清辞去理论,被人挡在门外。“沈姑娘,
您还是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要走了,别耽误时间。”那是裴府管家的嘴脸,以前见了她,
可是点头哈腰的。世态炎凉,不过如此。沈清辞站在裴府门口,
看着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上。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第一次来裴府,
是跟着父亲来赴宴。那时候裴玉卿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院子里,
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递给她一块糕点。“别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那句话,
她记了十年。十年。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姑娘。”身后传来声音,是她身边的丫鬟春杏,
眼眶红红的,“夫人醒了,叫您回去。”沈清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扇门,转身离开。
沈母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看见女儿进来,伸出手。“辞儿……”沈清辞快步走过去,
握住母亲的手。“母亲,女儿在。”沈母看着她,眼泪流下来。“是母亲没用,
护不住你……”沈清辞摇头。“不是母亲的错。”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沈清辞赶紧给她顺气,一抬头,看见春杏手里的帕子上有血。
她的手抖了一下。大夫说,母亲的病需要人参养着。可沈家现在,连一支人参都买不起了。
那天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月亮很圆,很亮,
照着这个即将人去楼空的院子。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京城了。去江州,那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母亲的病怎么办?父亲的仕途怎么办?她这一生,就这样了吗?沈清辞低下头,
把脸埋进膝盖里。她没有哭。哭不出来。忽然,脑子里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
硬生生挤进来。一幅幅画面,一段段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看见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她看见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她看见那个女人熬夜看书,
看见那个女人在论坛上和人争论,看见那个女人临死前,
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退婚后只会绝望的闺阁女子。而是带着千年后的记忆,带着另一个灵魂的智慧,
带着……重活一次的决心。“原来如此。”她轻声说,“原来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裴玉卿,永安公主,等着吧。”她的嘴角弯起来,
带着冷意。“这一世,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第三章 觉醒那一夜之后,
沈清辞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婉柔顺的闺阁千金,而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春杏是第一个发现的。第二天早上,她去叫姑娘起床,却发现姑娘已经穿戴整齐,
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姑娘,您这么早就起了?”沈清辞抬起头,笑了笑。“睡不着,
起来写点东西。”春杏走过去,
看见纸上写的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什么“教育改革”“经济基础”“权力制衡”。
“姑娘,您写的这是什么?”沈清辞放下笔。“没什么,随便写写。”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正在收拾行李的下人们。“父亲呢?”“老爷在前厅,和前来送行的同僚说话。
”沈清辞点点头。“走,去看看。”前厅里,沈明远正在和人说话。说是送行,
其实来的没几个人。沈明远为官清廉,得罪的人不少,如今落难,愿意来送一程的,
屈指可数。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疲惫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前世记忆里,
她看过这段历史。沈明远去了江州之后,不到三年就病逝了。母亲也在那之后不久,
郁郁而终。而她沈清辞,一个被退婚的女子,无依无靠,最后沦落到……她不想再想了。
这一世,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清辞?”沈明远看见她,招手让她过去,“来,
见过几位叔伯。”沈清辞走过去,一一见礼。几个官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同情,
也带着惋惜。“清辞丫头,别灰心,以后还会有好人家。”“是啊,
裴玉卿那等趋炎附势之人,不要也罢。”沈清辞笑了笑,没说什么。趋炎附势?不,
裴玉卿不只是趋炎附势。前世记忆里,她看过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永安公主背后,
是当朝皇后。而皇后身后,是太子。裴玉卿选择攀附永安公主,不只是为了尚主,
更是为了靠上太子这棵大树。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而她沈清辞,
不过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垫脚石而已。“父亲,”她忽然开口,“女儿想求您一件事。
”沈明远看着她。“你说。”“到了江州之后,女儿想自己做一些事。”沈明远愣了一下。
“什么事?”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女儿想开一间学堂。”“学堂?
”沈明远更惊讶了,“你开学堂做什么?”沈清辞笑了笑。“教人读书识字,
顺便……等一个人。”“等谁?”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等的那个人,
现在应该还只是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在宫里某个角落里,无人问津。但她知道,三年后,
他会开始崭露头角。五年后,他会成为太子最大的威胁。八年后……沈清辞深吸一口气。
八年后的事,现在说还太早。但那个人,值得她赌一把。第四章 偶遇江州很远。
马车走了整整一个月,才到了那个传闻中的“穷山恶水之地”。但沈清辞发现,
这里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山是真的,水也是真的,但穷山恶水?不至于。这里只是偏远,
落后,民风淳朴。沈明远到任之后,很快就忙起来。江州虽然穷,但事情不少,
前任知府留下了一堆烂摊子,他得一件件收拾。沈母的身体,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月,
反倒好了一些。江州气候湿润,比京城干燥的天气更适合她养病。
沈清辞则开始筹备她的学堂。她用自己的积蓄,在城里租了一间小院子,请了两个女先生,
开了一间女子学堂。一开始没人来。江州的百姓思想保守,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谁愿意送女儿去读书?沈清辞也不急,先免费教了几个愿意来的姑娘。
她教的不只是《女诫》《女则》,而是识字、算术,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比如,
怎么算账。比如,怎么种地才能收成更好。比如,怎么预防常见的疾病。慢慢的,
学堂的名声传开了。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年后,学堂已经有了三十多个学生,
其中几个天分高的,已经开始帮沈清辞教新来的学生了。沈清辞的名声,也传到了府衙里。
沈明远看着女儿,越来越看不懂了。“辞儿,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沈清辞笑了笑。
“书上看来的。”沈明远不信,但也没有追问。女儿变了,但变好,他为什么要追问?
天圣十六年,九月。沈清辞进了一趟京城。不是为了别的,是沈明远的奏折出了问题,
需要她帮忙跑一趟。她带着春杏,坐了半个月的马车,再次来到这座繁华的都城。
站在城门口,沈清辞的心情有些复杂。一年了。去年这个时候,她狼狈地离开这里。一年后,
她回来了。虽然只是短暂停留。事情办得很顺利。沈清辞把奏折送到相关衙门,
又把父亲交代的几件事一一办妥,准备在京城休息两天就启程回去。第三天,她进宫了。
不是她自己想进,是沈明远的一个旧友,在宫里当差,托人带话,
说有些东西要托她带回去给沈明远。沈清辞跟着那个旧友,在宫里七拐八绕,
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办完事。出来的时候,她迷路了。偌大的皇宫,像迷宫一样,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春杏,我们好像……走错了。”春杏也懵了:“姑娘,咱们往哪儿走?
”沈清辞看了看四周,选了一个方向。走着走着,她听见一阵喧哗。是孩子的哭声。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几个衣着华丽的孩子,正围着一个人打。
被围在中间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声不吭。“打他!打这个贱种!”“他娘是宫女!他也配做皇子?
”“打!”沈清辞的眉头皱起来。
她认出那几个衣着华丽的孩子——是大皇子、二皇子和几个世家子弟。而被围在中间的那个,
她隐约猜到了是谁。九皇子萧景琰。生母是宫女,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他在宫里无依无靠,
被丢在冷宫边上自生自灭,是最不受宠的皇子。前世,他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受尽欺凌,
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然后,在太子倒台之后,被推上了皇位。沈清辞看着他瘦小的身影,
心里忽然一动。她等的那个人……不就是他吗?“住手。”她开口,声音不大,
但几个孩子都停了下来。大皇子回过头,看见她,皱起眉。“你是谁?”沈清辞微微一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位殿下在这里打架,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几个孩子的脸色变了。二皇子瞪着她:“你敢告状?
”沈清辞摇摇头。“我不告状。我只是觉得,几位殿下身份尊贵,
何必与一个……这样的人计较?”她指了指地上的九皇子。大皇子冷哼一声。
“他得罪了我们,就该打。”沈清辞笑了。“得罪?他怎么得罪的?”大皇子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来。沈清辞看着他,慢慢说:“大殿下,您是嫡长子,身份尊贵。将来这天下,
说不定都是您的。您何必与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计较?传出去,
别人会说您……没有容人之量。”大皇子的脸色变了。沈清辞的话,
戳中了他最在意的东西——名声。他看了看地上的九皇子,又看了看沈清辞,冷哼一声。
“走。”几个孩子跟着他走了。沈清辞这才走过去,蹲下来。“你还好吗?
”地上的孩子慢慢抬起头。满脸的土,嘴角有血,眼睛却出奇的亮。他看着沈清辞,
没有说话。沈清辞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擦擦。”孩子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沈清辞看着他。“我叫沈清辞。你是谁?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萧景琰。”果然是他。沈清辞笑了。“九殿下,我送你回去吧。
”萧景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警惕。“为什么帮我?”沈清辞想了想,
认真地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谁?”“我自己。”萧景琰愣住了。
沈清辞站起来,伸出手。“走吧。”萧景琰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没握住她的手,只是跟在她身后。沈清辞也不介意,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儿,
萧景琰忽然问:“你刚才说,我让你想起了你自己。你……也被人欺负过吗?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嗯。”“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沈清辞回过头,看着他。
“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后悔。”萧景琰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
“可我不行。”“为什么?”“我是宫女生的。”他的声音很低,“没人看得起我。
”沈清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在宫里活了九年,受尽欺凌,
却还能保持这样的眼神——不服输,不甘心,却又绝望。她蹲下来,和他平视。“萧景琰。
”他抬起头。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宫女生的又如何?你爹是皇帝。
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只要你不认输,没人能让你输。”萧景琰愣住了。他看着这个女人,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信任。她信他。
可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你……”他开口,声音有些颤,“你为什么……”沈清辞笑了笑。
“以后告诉你。”她站起来。“走吧,天快黑了。
”第五章 赌注沈清辞把萧景琰送回他住的地方。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个破旧的小院子,
在冷宫边上,几间屋子都漏风。院子里连个下人都没有,只有他自己。沈清辞站在门口,
看着这个院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堂堂皇子,住得连江州的普通百姓都不如。“到了。
”萧景琰低着头,“谢谢你。”他往里走。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萧景琰。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想不想,不再被人欺负?”萧景琰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看着沈清辞。“你说什么?”沈清辞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我可以教你。
教你读书,教你写字,教你……怎么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萧景琰的眼睛瞪大。
“你……为什么?”沈清辞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赌一把。”“赌什么?”“赌你将来,
会不一样。”萧景琰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女人,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这太荒谬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愿意教他?
“你……你不怕惹祸上身?”他问,“帮我,会得罪很多人。”沈清辞笑了笑。“怕。
但我更怕,错过这个机会。”萧景琰不懂。沈清辞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说:“明天我还会进宫。如果你愿意,就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等我。
”她转身离开。萧景琰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她的话。“只要你不认输,没人能让你输。”“赌你将来,会不一样。
”他翻来覆去,想着这句话。会不一样吗?他真的能不一样吗?第二天,
沈清辞再次来到那个破旧的院子。萧景琰站在门口,看着她。“来了?”他问。沈清辞笑了。
“来了。”从那一天起,她开始教他。教他读书,教他写字,教他历史,教他帝王之术。
她告诉他人心的复杂,权力的游戏,如何在夹缝中生存。她给他讲那些历史上的帝王将相,
讲他们的成功和失败,讲他们的智慧和愚蠢。萧景琰学得很快。他本来就聪明,只是没人教。
现在有了先生,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一切。一个月后,沈清辞要回江州了。
临走前,她看着萧景琰,说:“我会给你写信。每隔一段时间,让人送进来。你好好学,
好好练。等我下次来京城,要看到你的进步。”萧景琰点点头。“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沈清辞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不舍,有依赖,还有一点点……害怕。怕她一去不回,
像所有人一样,丢下他一个人。沈清辞心里一软。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萧景琰,
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半途而废。你记住,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帮你。因为帮你,
就是在帮我自己。”萧景琰不懂最后一句,但他听懂了前一句。她不会走。她不会丢下他。
“先生,”他说,“我一定好好学。等你下次来,一定让你刮目相看。”沈清辞笑了。“好,
我等着。”第六章 初识沈清辞回了江州。但她和萧景琰的联系,没有断。每隔一段时间,
她会写一封信,托人带进宫里。信里有时是几道题目,有时是一些见解,
有时是几本书的名字,让他去找来看。萧景琰每封信都回。回得认认真真,一笔一划,
像是怕写错了会被先生骂。沈清辞看着他的回信,嘴角弯起来。这孩子,是真把她当先生了。
春杏有时候会问:“姑娘,您对那位九殿下,是不是太好了些?”沈清辞想了想,
说:“因为他是值得的人。”春杏不懂。沈清辞也没解释。有些事,没法解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天圣十八年,沈清辞再次进京。这一次,
是沈明远调任回京。他在江州干了三年,政绩卓著,终于被调回京城,任户部侍郎。
沈清辞跟着父亲,再次回到这座都城。她安顿好家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递牌子进宫。
萧景琰已经十一岁了。三年前那个瘦小、警惕的孩子,现在长高了不少,脸上有了肉,
眼神也更沉稳了。看见沈清辞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先生。
”沈清辞打量着他,笑了。“长高了。”萧景琰看着她,眼眶有些热。三年了。
她真的回来了。“先生,我……”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沈清辞拍拍他的肩。
“走,去看看你这些年学得怎么样。”萧景琰带着她,去了他的新住处。三年时间,
他的处境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受宠,但至少不再住那个破院子了。
皇帝给他换了一个像样的地方,配了几个下人。沈清辞知道,
这不是因为皇帝忽然想起这个儿子,而是因为这几年朝中局势的变化。太子和皇后一家独大,
皇帝开始有意无意地扶持其他皇子,制衡太子。萧景琰虽然出身低微,但正因为低微,
反而成了最好的棋子。帝王心术,不过如此。“先生,您看。”萧景琰拿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的每一封信,还有他写的每一份回信。沈清辞愣了一下。“你都留着?
”萧景琰点点头。“先生教的,我都记得。”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更重情。她拿起一封信,看了看。是两年前她写给他的,
问他怎么看待历史上的“杯酒释兵权”。下面是他的回信,写了满满几页纸,
从赵匡胤的出身,到当时的局势,再到后世的评价,分析得头头是道。沈清辞看完,抬起头。
“萧景琰,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天分。”萧景琰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真的。
”沈清辞放下信,认真地看着他。“但是,光有天分不够。你要学的,还很多。
”萧景琰点头。“我知道。先生,你这次回来,能多留一段时间吗?”沈清辞想了想。“能。
我父亲调回京城了,以后,我应该会常驻京城。”萧景琰的眼睛更亮了。
“那先生可以经常进宫吗?”沈清辞笑了。“尽量。”萧景琰看着她笑,忽然觉得,
这三年的等待,值了。第七章 授课从那天起,沈清辞每隔几天就进宫一次。
名义上是进宫陪几位公主说话,实际上是教萧景琰。她知道这样做有风险。宫里耳目众多,
如果被人发现她和九皇子走得近,可能会引来麻烦。所以她很小心。每次来,
都找不同的借口,走不同的路,见不同的人。萧景琰也聪明,从不让人发现。
他们就在那个小院子里,一教一学,一转眼,又是半年。半年里,沈清辞把前世学到的知识,
一点点教给他。帝王之术,权谋之道,用人之法,治国之策。她讲得深入浅出,
他听得如痴如醉。有一天,沈清辞问他:“萧景琰,你知道什么是帝王之术吗?
”萧景琰想了想,说:“是治理天下的方法?”沈清辞摇摇头。“那是治国之术。帝王之术,
比那个更复杂。”她看着他,慢慢说:“帝王之术,
是让所有人——忠臣、奸臣、能臣、庸臣——都为你所用,同时又不被任何人控制的本事。
”萧景琰愣住了。沈清辞继续说:“你不需要比所有人都聪明。
你只需要让聪明人愿意为你效力,让蠢人不敢给你添乱。”“怎么做到?”“制衡。
”沈清辞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在他面前。“你看,这一杯茶,太烫了,喝不了。太凉了,
不好喝。只有温度刚刚好,才能喝。”她把另一个茶杯放在旁边。“这两个杯子,
如果只有一个,你只能用它喝茶。但如果两个都有,你可以选。选了之后,还可以换。
”萧景琰若有所思。“先生是说,让下面的人互相牵制,谁也不能一家独大?”沈清辞笑了。
“聪明。”萧景琰看着她,忽然问:“先生,这些……都是谁教您的?
”沈清辞的笑容顿了一下。“书上看的。”萧景琰不信。但他没有再问。有些事,先生不说,
他就不问。他只知道,先生教的,都是真的。第八章 质疑沈清辞频繁进宫的事,
终于被人注意到了。不是被敌人,而是被自己人。沈明远有一天晚上,把女儿叫到书房。
“辞儿,你最近经常进宫?”沈清辞点点头。“是,去陪几位公主说话。”沈明远看着她,
眼神复杂。“只是陪公主说话?”沈清辞沉默了一下。“父亲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明远叹了口气。“辞儿,我知道你心里有苦。裴玉卿那件事,让你受了委屈。
但是……”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宫里不是简单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别掺和进去。
”沈清辞看着父亲。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但有些事,她必须做。“父亲,”她开口,
“女儿知道您是担心女儿。但女儿可以告诉您,女儿做的每一件事,心里都有数。
”沈明远看着她。女儿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有些陌生。“辞儿,你……”“父亲。
”沈清辞打断他,“您相信女儿吗?”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点点头。“信。
”沈清辞笑了。“那您就别问了。等将来,女儿会让您明白的。”沈明远看着她,
最后叹了口气。“好,我不问。但你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沈清辞点点头。
“女儿记住了。”第九章 护短天圣十九年,春。宫里发生了一件事。
萧景琰被二皇子欺负了。起因很简单——二皇子的马球丢了,非说是萧景琰偷的。
萧景琰说没偷,二皇子不信,带着人冲到他的院子里,要搜。萧景琰不让,
二皇子就让人打他。沈清辞那天正好进宫,走到半路,听说九皇子那边出事了。她心里一紧,
加快脚步赶过去。到了院子里,就看见萧景琰被几个人按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角流着血,却一声不吭。二皇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马鞭,一脸得意。“九弟,
你说你这是何苦?承认了,不就完了?”萧景琰咬着牙,不说话。二皇子举起马鞭,
就要抽下去。“住手!”沈清辞冲过去,一把推开二皇子。二皇子踉跄了几步,站稳之后,
瞪着她。“你是谁?敢管本殿下的事?”沈清辞把萧景琰护在身后,看着二皇子,
冷冷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二殿下,您在这里打人,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二皇子冷笑。“又是这套?上次你也是这么吓唬大哥的。可惜,
本殿下不吃这套。”他往前走了一步。“你是沈明远的女儿?户部侍郎的千金?呵,
一个三品官的女儿,也敢在本殿下面前放肆?”沈清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二殿下说得对,
我是三品官的女儿,确实没资格在您面前放肆。但是——”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九殿下是皇子,是您的弟弟。您在这里打他,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二皇子愣了一下。沈清辞继续说:“外人会说,二殿下容不下自己的兄弟。外人会说,
二殿下仗势欺人,毫无手足之情。您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些名声,您担得起吗?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二殿下,马球丢了,可以再找。
名声坏了,可补不回来。”二皇子攥紧手里的马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他冷哼一声。
“走。”几个人跟着他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沈清辞转过身,蹲下来,看着萧景琰。
“疼吗?”萧景琰摇摇头。沈清辞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里一酸。她拿出帕子,
给他擦脸上的血。“为什么不还手?”萧景琰低着头。“打不过。”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萧景琰抬起头,看着她。“先生,您说的我都懂。可是,懂了又怎样?我还是打不过他们。
”沈清辞看着他,认真地说:“萧景琰,你记住。打不过不要紧,忍得住才要紧。
你现在忍的每一次,将来都会变成他们还的债。”萧景琰看着她。“先生,
您也是这样忍过来的吗?”沈清辞沉默了一下。“是。”萧景琰看着她,
忽然问:“那您……还完了吗?”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快了。
”第十章 学堂沈清辞在京城也开了学堂。和江州一样,是女子学堂。但这一次,规模更大,
来的人更多。京城不比江州,官宦人家多,愿意送女儿读书的人也多。沈清辞的学堂,
很快成了京城有名的女学。不仅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连一些官家小姐,
也开始来她这里读书。沈清辞教的内容,还是那些——识字、算术、算账、种地、医理。
但她教的,不只是这些。她还在教她们思考。教她们怎么看待问题,怎么分析局势,
怎么保护自己,怎么争取自己想要的。有一次,一个学生问她:“先生,
女子学这些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沈清辞看着她,认真地说:“嫁人之后,
你就不用管家里的事了吗?不用和妯娌相处吗?不用应对婆家的刁难吗?
不用教育自己的孩子吗?”那个学生愣住了。沈清辞继续说:“读书不是为了嫁人,
是为了让你无论在什么处境,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在意的人。
”那个学生若有所思。从那以后,她学得更认真了。沈清辞的名声,越来越响。
不仅是在民间,在官场,也有不少人知道了她。有人说她是“女中丈夫”,
有人说她是“奇女子”,也有人不屑一顾,觉得女子抛头露面不成体统。沈清辞不在意。
她只管做自己的事。有一天,一个意外的客人来了。是萧景琰。他穿着一身便服,戴着斗笠,
偷偷溜出宫来。沈清辞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萧景琰摘下斗笠,
笑着说:“想来看看先生的学堂。”沈清辞看着他。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
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多了几分沉稳。“进来吧。”她带着他,在学堂里转了一圈。
萧景琰看着那些认真读书的女子,若有所思。“先生,您教的,不只是读书识字吧?
”沈清辞笑了笑。“你怎么知道?”萧景琰指着一个正在算账的姑娘。“她算账的手法,
和先生教我的差不多。那不是普通的算术。”沈清辞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倒是细心。
”萧景琰认真地说:“先生教的,我都记得。”沈清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孩子,
真的长大了。第十一章 水患天圣十九年,夏。江南发大水。几个州府被淹,灾民无数,
朝廷焦头烂额。皇帝连下几道圣旨,让户部筹钱,让工部派人,让地方官员全力救灾。
可水患太大,钱不够,人不够,办法也不够。沈清辞看着邸报上的消息,眉头紧锁。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段记载。这次水患,朝廷花了整整一年才勉强控制住,死了几万人,
国库几乎被掏空。而太子趁机敛财,中饱私囊,后来被查出来,成了他倒台的导火索之一。
但现在,太子还风光得很。沈清辞想了很久,写了一封信。不是写给萧景琰,
而是写给沈明远。信里是一份治水方案。详细的、可行的、花钱少见效快的方案。
沈明远看完信,愣住了。他拿着信,去找女儿。“辞儿,这是你写的?”沈清辞点点头。
“父亲,您觉得可行吗?”沈明远沉默了。可行吗?当然可行。
方案里提到的“分洪”“固堤”“以工代赈”,都是他从没想过的办法。可是……“辞儿,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沈清辞笑了笑。“书上看来的。”沈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儿了。但他知道,这份方案,很有价值。他拿着方案,
去找了工部尚书。工部尚书看完,也愣住了。“沈大人,这是谁写的?”沈明远犹豫了一下,
说:“是我女儿。”工部尚书更惊讶了。“令嫒?”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方案,越看眼睛越亮。
“妙啊!这个分洪的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他站起来,来回踱步。“沈大人,这份方案,
我要呈给皇上。”沈明远愣了一下。“这……”“别这那的!”工部尚书打断他,
“这是救命的方案!几万灾民等着呢!”沈明远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女儿说的话——“将来,女儿会让您明白的。”也许,快了。
第十二章 锋芒工部尚书把方案呈给了皇帝。皇帝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是谁写的?”工部尚书说:“是户部侍郎沈明远的女儿,沈清辞。
”皇帝愣了一下。“女子?”“是。”皇帝又低头看了一遍方案。然后他说:“宣她进宫。
”沈清辞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学堂里上课。她不慌不忙,换了一身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她。沈清辞跪下行礼。“民女沈清辞,叩见皇上。
”皇帝没有让她起来。“这份方案,是你写的?”“是。”“你怎么懂这些?
”沈清辞不卑不亢地说:“民女曾在江州住过三年,见过当地的水利工程,
也读过一些相关的书籍,自己琢磨了一些。”皇帝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
没有一般女子面圣时的惶恐。“起来吧。”沈清辞站起来。皇帝指着方案上的一个地方,
问:“这里说的‘分洪’,具体怎么操作?”沈清辞走上前,指着地图,详细解释。
她讲了半个时辰。从分洪的原理,到选址的依据,到施工的方法,到后续的维护,
讲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皇帝听完,沉默了。他看着这个女人,眼神复杂。最后,
他说:“沈清辞,你这份方案,朕收下了。若此次水患能顺利解决,朕重重赏你。
”沈清辞跪下。“民女不敢求赏。只愿灾民早日脱困,天下太平。”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是个有见识的。”沈清辞退出御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是太子。
太子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沈姑娘,久仰。”沈清辞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了笑。“姑娘好本事。本宫听说,父皇对你赞不绝口。”沈清辞低着头。
“殿下过誉了。民女不过是略尽绵力。”太子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沈姑娘,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站在谁那边。”沈清辞的心一紧。她抬起头,看着太子。
太子微笑着,眼神却让人发寒。“殿下,”沈清辞说,“民女只是一介女子,不懂朝堂之事。
民女只知道,谁对百姓好,谁就是对的。”太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有意思。
”他转身离开。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她知道,从这一刻起,
她被盯上了。第十三章 旧人沈清辞的方案,被采纳了。工部按照她的方案,
派人去江南治水。两个月后,水患控制住了。灾民得到了安置,堤坝加固了,
损失降到了最低。皇帝龙颜大悦,赏了沈清辞很多东西。沈清辞的名声,一下子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户部侍郎沈明远的女儿,是个奇女子。有人敬佩,有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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