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长夜我死在一个很冷的冬天。其实那天阳光很好,透过废弃厂房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落在地上像一摊摊冻结的黄油。我靠在冰凉的水泥柱上,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
已经不疼了,大概是冻麻了。绑匪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鸭舌帽,蹲在角落里刷手机。
屏幕的光映出他焦躁的面孔,他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像在看一件迟迟无法脱手的货物。
“别急。”我说,“快了。”他被我突兀的开口吓了一跳,随即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闭嘴!
你他妈值三百万,老子拿不到钱之前,你最好给我活着。”三百万。我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对于江城沈家来说,三百万大概就是那位养尊处优的假千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或者她生日宴上一瓶酒的价格。而我,沈家流落在外十八年的真千金,只值三百万。
“还没回?”绑匪又拨了个电话,暴躁地对着那头吼,“老子说了,今晚之前见不到钱,
我就撕票!你他妈让姓沈的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到我面前的地上。嘈杂的电流声过后,
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是沈夫人,我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
她的语调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像在安排一场无关紧要的晚宴。“刘先生,不是我们不给钱,
是我们要确认一下。”她说,“思瑶说今天是她生日,她想办个生日宴,
但又怕这是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毕竟思瑶才是我们从小养大的孩子,
她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至于那个……”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个孩子,
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应该比思瑶皮实些。要不这样,你再等等,
等我们确认思瑶那边确实安全了,再谈赎金的事。”绑匪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然后我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有人把手机抢了过去。紧接着,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带着哭腔,却又有种诡异的得意:“爸爸,妈妈,我不要你们管我!
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们一定要救她!……哎呀,这条裙子好看吗?
那我穿这条去宴会好不好?……爸妈你们别担心,绑匪要的是钱,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
她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呢……”语音是一条接一条的,大概是有人误触了群聊的语音条。
最后一条是沈家少爷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沈煜:给她收尸的时候记得走财务报销。
绑匪把手机收回去,看向我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妹儿,你别怪我。”他嘟囔着,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我没怪他。我甚至想笑。原来如此。
原来在沈家那个温馨的家庭群里,在我被绑架的这二十四个小时里,
他们讨论的是生日宴的菜单,是礼服的颜色,是香槟的品牌。原来在他们心里,
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才是“真”的,而我,不过是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意外,
一个拿出来会让他们在社交场合难堪的污点。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沈家接我回去,
从来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需要。需要一个“真千金”的存在,
来证明他们的善良和大度——你们看,我们把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接回来了,
我们对养女一视同仁,我们是多么体面的人家。至于我本人怎么想,我过得好不好,
我委不委屈?谁在乎呢。“喂。”我对绑匪说。他抬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靠着墙,
声音很轻,“从前有个女孩,在孤儿院长大。她十八岁那年,忽然有人来接她,
说是她的亲生父母,家里很有钱。她好开心啊,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绑匪没说话,
但也没打断我。“可是回家之后她发现,那个家早就有一个女儿了。那个女儿好漂亮,
好优秀,会弹钢琴会画画,所有人都喜欢她。而那个女孩,她什么都不会,
她只会笨拙地讨好每一个人,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哭。”“后来呢?”绑匪问。
“后来啊……”我笑了笑,“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家根本不需要她。他们需要的,
是一个可以被对比、被嫌弃、被牺牲的‘外人’。这样,那个被宠爱的女儿,
才会显得更加珍贵。”绑匪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
”我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是为绑架我道歉,
还是为他生在了一个不用被这样对待的家庭而道歉。“没事。”我说,“反正,
也不会有以后了。”那天晚上,绑匪因为迟迟拿不到钱,情绪彻底失控。
他用一把生锈的刀捅进了我的腹部,我看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像一朵慢慢盛开的红色花朵。
不是很疼。大概是因为心更疼。闭上眼睛之前,我最后听到的声音,
是绑匪手机里传来的微信提示音。那个被我偷偷记住号码的家庭群,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沈思瑶的生日宴会。她穿着昂贵的白色礼服,站在巨大的生日蛋糕前,笑得灿烂如花。
我的父母站在她两侧,搂着她的肩膀,像是在守护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配文是:思瑶十八岁生日快乐!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女儿!最爱的女儿。原来如此。
原来血缘,真的敌不过十八年的陪伴。原来我这个所谓的“真千金”,从一开始,
就是个笑话。好冷啊。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唱歌。
像是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长妈妈哄我们睡觉时哼的童谣。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
如果能重来,我再也不要什么家了。---第二章 归来我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本能地抬手去挡。然后我愣住了。这是一辆行驶中的豪车。
真皮座椅,车载香薰,还有前排司机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快到了,您再忍忍,
马上就能见到您父母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白皙的,
没有在废弃厂房里蹭上的灰尘和血污。
我猛地抬头看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倒影:十八岁的脸,扎着最简单的马尾,
身上穿着孤儿院阿姨帮忙买的廉价外套。这是……我被认回沈家的那一天。我重生了。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别墅门前停下。我看着那扇雕花铁门,
上辈子那种忐忑的、卑微的、渴望被接纳的心情,如今一丝不剩,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客厅里,沈家一家人都在。沈建国,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我的目光像在看一份待审核的资产报表。沈夫人坐在他旁边,
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和挑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沈煜,
我那位“好哥哥”,靠在楼梯扶手上玩手机,从头到尾没抬头看我一眼。
而沈思瑶——那位假千金——坐在沈夫人身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连衣裙,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依偎在沈夫人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回来了?”沈建国合上文件,
语气公事公办,“坐吧,有些话要跟你说明白。”我站在原地没动。上辈子的我,
这时候应该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最后唯唯诺诺地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生怕弄脏了人家的真皮沙发。
这辈子,我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沈夫人微微皱眉,
似乎对我的“不懂事”有些不悦。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孩子,既然回来了,
有些话我们得说在前面。你叫……嗯,你在孤儿院叫什么来着?”“不重要。”我说。
沈夫人一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好,
那就不提以前的事了。我给你起了个新名字,叫沈思宁,宁静的宁。以后你就叫这个。
”沈思宁。上辈子,我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涌起的是满满的感激——我有名字了,
我有家了。后来我才知道,“思宁”和“思瑶”,听着像姐妹,实际上是天壤之别。
思瑶是瑶池仙女的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思宁,是息事宁人的宁,
是他们用来安抚舆论、维持体面的工具。“思瑶比你早回家,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但她是我们从小养大的,感情很深。”沈夫人继续说着,语调优雅,内容残忍,
“她从小娇生惯养,吃不得苦,你多让着她点。家里有些规矩,你慢慢学,不要给家里丢人。
”“还有。”沈建国接话,“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读书,别出去惹事。
你妹妹思瑶比你小几个月,你以后要保护好她,有什么事多替她担着。”上辈子,
我拼命点头,眼眶泛红,心想我终于有家人了,我一定会听话,一定会好好表现,
一定不让爸爸妈妈失望。此刻,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讽刺至极。保护她?替她担着?
上辈子,她策划绑架案的时候,想让我替她去死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还有一件事。”沈夫人顿了顿,看向沈思瑶,目光瞬间变得温柔,
“思瑶现在谈了个男朋友,是顾家的大公子顾深。顾家在江城的地位你也知道,
这门亲事很重要。你回来之后,注意分寸,别让人误会,影响了你妹妹的姻缘。”顾深。
听到这个名字,我垂下了眼睫。上辈子,顾深是沈思瑶的未婚夫。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
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婿。我在沈家的那半年,他来过几次,每次都会对我礼貌地点头致意,
不多看,不多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直到我死,我都不知道他对我是怎样的看法。
但现在想起来,也许他什么都知道。毕竟那个阶层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心照不宣地维持体面。
“我明白。”我说。沈夫人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说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的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会议纪要。按照她的预期,这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
此刻应该惶恐不安,应该感激涕零,应该唯唯诺诺地讨好每一个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站在客厅中央,脊背挺直,目光清冷,像是在看一群陌生的表演者。沈思瑶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从沈夫人怀里抬起头,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软软糯糯地开口:“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我一直在等你呢。你放心,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她站起来,
亲热地想过来拉我的手。上辈子,我被她这一番表演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想这个妹妹真好,
真善良。此刻,我只看到她那精心伪装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一抹藏得极好的敌意。
我没有伸手。沈思瑶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姐姐?”她委屈地看向我,
又看向沈夫人,眼眶瞬间泛红。沈夫人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思宁,你这是什么态度?
思瑶好心好意跟你亲近,你就这么不识好歹?”沈煜也终于抬起头,
嗤笑一声:“果然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向沈煜。上辈子,
我被他这句话刺得心脏疼了一整天,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觉得自己真的好差劲,
配不上这个家。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教养?我的确没学过什么叫教养。
毕竟在孤儿院,没人教我在别人刚进门、还没坐下的时候就出言嘲讽。沈少爷,
你学了十八年的教养,就是这个水平吗?”沈煜愣住了。他大概从来没被人这么怼过,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客厅里的气氛陡然凝固。沈建国放下文件,皱着眉看向我,
目光里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沈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沈思宁!你怎么说话的?
这是你哥哥!”“哥哥?”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
像冬天湖面上薄薄的冰。“沈夫人,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我说,“我姓沈,
但我不一定非要认这门亲。”所有人都愣住了。“你们接我回来,不是因为想我,
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你们的‘体面’需要我。这件事,我知道,你们知道,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声音不急不缓,“既然如此,
我们就没必要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了。”我看向沈思瑶。她脸上的委屈还在,
但眼底的震惊已经快要藏不住了。“她鸠占鹊巢十八年,怕我回来抢走她的东西,
这个我也知道。”我说,“但我对她拥有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父母的爱,优渥的生活,
顾家的亲事——这些,我一样都不想要。”沈思瑶的脸一下子白了。沈夫人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沈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思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这门亲,我不认。”客厅里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沈建国缓缓开口:“不认?你想去哪里?回孤儿院?你知不知道,离开沈家,
你什么都不是。”“也许吧。”我说,“但至少,在沈家,我也是什么都不是。”我转身,
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这一眼,我看得很仔细。
沈建国皱着眉,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件失控的麻烦事。沈夫人满脸怒意,
却又端着架子不肯失态。沈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底多了一丝玩味。
沈思瑶紧紧攥着裙角,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震惊,庆幸,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狂喜。
原来,上辈子让我卑微讨好、让我小心翼翼、让我痛苦到死的这些人,这辈子看穿了,
不过如此。“再见。”我说。这一次,是我自己选的。
---第三章 归途走出沈家别墅的那一刻,初冬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上辈子,我踏进这扇门,就再也没能走出来。
直到死,我的骨灰都被遗忘在那个冰冷的废弃厂房里,无人认领。这辈子,
我终于自己走出来了。沿着下山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沈思宁小姐吗?我是顾深。”我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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