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这一年,生活对我而言不再是一场长跑,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坠落。
我搬进了这栋三十年房龄的老校区,二楼,窗外紧挨着一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洗洁精混杂着木头腐烂的潮气,
那是即便我每天开窗通风也挥之不去的暗淡。失业的第三个月,
我从一名所谓的“资深创意人”变成了深夜改稿的“廉价代笔”。
桌上的电脑屏幕是我在这个狭窄单间里唯一的亮光。
甲方发来的语音条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这版不行,还是差点感觉。你懂吧?
那种既要高级又要落地的感觉。重调一下,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
”我盯着屏幕上已经改了十二次的方案,握鼠标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隐隐作痛。
我关掉音响,推开阳台那扇吱呀作响的推拉门。深夜的城市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隔壁房东太太咳嗽的声音,和不远处垃圾车倾倒垃圾的轰鸣。我点燃一支烟,
看着火光在指尖明灭。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没有爱人,没有积蓄,
甚至连在这个城市待下去的理由都变得摇摇欲坠。=就在那个快要接近凌晨四点的清晨,
我第一次见到了它。它顺着那棵老槐树横向生长的枝桠,轻巧地落在我的阳台护栏上。
那是一只流浪猫,半边身子是橘色,半边是斑驳的黑色,像是被上帝随意涂抹的一块补丁。
它的肋骨在单薄的皮毛下突兀地起伏,一只耳朵尖缺了一小块。
当它注意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时,那种警惕感几乎是瞬间爆发的。它弓起脊背,
尾巴炸成一根粗糙的棍子,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旧风箱转动的低吼。“别怕,
我没力气伤害你。”我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它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温顺地靠近,
而是以一种极其轻蔑且果断的姿态,纵身一跃,重新回到了黑暗的树影里。第二天,
生活照例给我递来一记重拳。老家的母亲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儿啊,
听说你那个大学同学都当经理了?你那边要是太辛苦,就回来考个公吧,
家里不求你大富大贵,只要稳当……”我掐断电话,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圈乌青、头发油腻的男人,感到一种极度的反胃。下午,房东敲开了门,
指着地上的漏水痕迹,语气生硬:“这水管修一次要几百,你动作轻点。还有,
下个月房租该交了,现在这行情,涨两百不过分吧?”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声“好”。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和阳台外那只流浪猫没什么区别。我们都在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里,
狼狈地寻找一点容身之所,却又随时可能被一场雨、或者一个冷漠的眼神驱逐。傍晚时分,
我把家里最后一根火腿肠剥开,放在了一个干净的塑料盖上。我想了想,又倒了一碗清水,
一并推到了阳台边缘。我没有站在那等它。我知道,
对于像它这样在野外求生、受过伤的灵魂来说,过于直白的关怀反而是种威胁。我拉上纱窗,
重新坐回电脑前。半小时后,我透过纱窗细密的网格,看到树影晃动。它来了。它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嗅嗅空气。它走到火腿肠面前,并没有立刻开动,
而是抬头看了看紧闭的玻璃门。隔壁隔着一层纱窗,两双同样疲惫的眼睛对视了。
它眼神里满是荒芜的戒备,而我心里是一片死寂的荒野。它终于低头吃了,吃得很快,
像是怕这顿饭随时会消失。吃完后,它没有停留,甚至没有舔爪子,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空掉的塑料盖,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突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名为“被需要”的错觉。进入四月后,
南方的小城迎来了漫长的雨季。我的生活像极了这连绵不断的阴雨,潮湿、发霉,透不进光。
那个曾答应给我尾款的甲方彻底失联了,微信头像变成了灰色,电话永远是忙音。
那笔钱不多,却是我下个月的房租和饭钱。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枯坐了一个下午,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每当我觉得已经跌到底部时,现实总能提醒我,底下还有更深的深渊。
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贫穷,而是那种“无用感”。我引以为傲的创意在市场上无人问津,
我精心撰写的文字在算法面前一文不值。我开始怀疑,
如果我明天在这个房间里悄然无息地消失,除了催租的房东,大概没有人会发现。
那是雨下得最大的一晚。雷声在老校区的楼顶盘旋,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
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水。我以为“它”不会来了。毕竟,谁会冒着这样足以打落花叶的大雨,
跳上一座毫无遮掩的阳台呢?但我错了。凌晨两点,我拉开遮光的窗帘,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缩在阳台最角落的排水管旁。它浑身湿透,
原本斑驳的皮毛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像一团被遗弃的烂抹布。
它没有去吃我放在避雨处的猫粮,只是低着头,任由雨水冲刷。“喂,进来吧。
”我推开玻璃门,声音被雨声撕碎。它猛地抬头,即便在这样狼狈的时刻,
那双金黄色的瞳孔依然盛满了戒备。它向后退了一步,后爪已经悬在了阳台边缘。那一刻,
我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不是对它,而是对这种该死的命运。
“我就这么让你害怕吗?”我站在门口,任由雨水溅湿我的睡裤,“我跟你一样,
我也没家了,我也快被淹死了,你就不能拉我一把,或者让我拉你一把吗?”它当然听不懂。
它只是盯着我,雨水顺着它的胡须不断滴落。我最终没有强行把它抱进来。我知道,
对于流浪的灵魂来说,强迫的温暖等同于圈禁。我拿出一块干毛巾,叠成一个小小的窝,
放在门槛边上,然后退回到屋子最深处的黑暗里,留下一道仅供它通过的门缝。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我看着它在雨中颤抖,看着它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触碰那块毛巾,又迅速缩回去。
这种拉锯战像极了我和这个世界的关系——想要靠近一点温暖,却又害怕温暖背后藏着陷阱。
终于,它跳进了门缝。它没有靠近我,而是选了一个离我最远、靠近玄关的角落。
它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水,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叹息般的叫声。那一晚,我睡在沙发上,
它趴在门口。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那是我们目前能达到的,最极限的信任。
第二天醒来时,雨停了,阳光稀稀拉拉地洒在满是水渍的阳台上。它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块干毛巾上留下了一圈深色的水印,和几根细小的黑毛。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短信,拍了一张家里老猫晒太阳的照片。我眼眶一热,正要回复,
突然发现电脑屏幕旁放着一截枯萎的槐树枝。那是它留下的吗?
在这个只出不进、充满了索取和打压的世界里,这是我近半年来收到的,
唯一的一份“回礼”。我把它插在那个装满烟灰的玻璃瓶里。那天下午,
我没有再去刷那些令人焦虑的招聘信息,而是下楼去超市,
买了一罐比火腿肠贵三倍的深海鱼罐头。我知道,明晚五点,它还会出现。
而这种“被期待”的感觉,成了我这具已经锈迹斑斑的身体里,唯一还在运转的齿轮。
有些时候,生活并不会因为你开始努力自愈就放过你。它更像是一个残忍的拳击手,
总是在你刚刚勉强站起来时,再次挥出一记重拳。房东再次敲响我的门时,
带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小陆啊,实在不好意思,”房东甚至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客气,“房子我卖了。这位先生急着装修婚房,
按合同我赔你半个月房租,你三天内搬走吧。
”我看着他身后那个年轻人正嫌恶地打量着我这间昏暗的屋子,那一刻,
我所有的自尊像被放在烈日下暴晒的冰块,迅速消融成一滩污水。三天。
在这个我连吃顿饱饭都要算计的城市里,三天时间根本不够我找到下一个容身之所,更何况,
我兜里只剩下那几张皱巴巴的赔偿款。我没有争辩。
我只是回头看了看阳台上那个空掉的罐头盒。如果我走了,那只猫怎么办?它还会回来吗?
它会对着空荡荡的玻璃窗感到困惑吗?那天晚上,我没有开灯。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催账短信,和朋友圈里那些炫耀着精致生活的照片。
我终于开始嚎啕大哭。那种哭泣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这个时代彻底淘汰的废品,被生活打包、贴上标签,
然后扔进无人的荒野。“喵。”一声极细、极短的叫声在阳台响起。我抹了一把脸,抬起头。
它蹲在护栏上,嘴里叼着一只灰色的麻雀。它把麻雀轻轻放在阳台边缘,然后歪着头,
用那双金黄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我。这是流浪猫最原始的“投喂”。
它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虚弱,看出了我的绝望,于是它把它的猎物分给了我。“我不吃这个,
傻瓜。”我沙哑着嗓子笑出了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第二天,我开始疯狂地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旧衣服,一部旧电脑,还有那个插着枯枝的烟灰缸。它没有走,
它就趴在阳台的阴影里,看着我忙碌。它依然不让我抱,甚至当我靠近它两米以内时,
它还是会习惯性地皱起鼻子。但我发现,当我在阳台打包纸箱时,它会跳下来,
用它毛茸茸的身子蹭过那些装满我卑微生活的纸箱。它的动作很轻,
像是在给这些行囊施加某种名为“守护”的魔法。第三天黄昏,搬家公司的车等在楼下。
我拎着包,最后一次推开了阳台的门。“我要走了。”我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它站了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跳下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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