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城中村,幸福巷。油烟机的轰鸣声像拖拉机在耳边爆炸。
宁静站在那间不到五平米的出租屋厨房里,颠着那口掉漆的老铁锅。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映出她那张瘦得颧骨凸起的脸。锅里的干炒牛河,牛肉是三块钱买的碎渣,
河粉是昨天菜市场收摊前捡漏的剩货,两块五一斤,买一斤送半斤——因为再放一天就得馊。
油星子溅到她手臂上,烫出一个小红点。她没躲,甚至没眨眼。——没人在乎她疼不疼,
她自己也不在乎了。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音乐的鼓点,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那是隔壁那栋楼。三个月前,还叫“宁静公馆”。她爸花三千万给她买的婚房,说是嫁妆。
现在,是安然和那个男人的爱巢。“宁静!宁静!”窗外有人喊她。尖细的嗓音,
故意捏着嗓子眼儿叫,跟叫狗似的。宁静没动,继续翻炒。锅里的河粉已经糊了,她没关火。
“宁静,别装了,知道你听得见!开门拿外卖!”她“啪”的一声关了火。拉开房门,
楼道里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安然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低胸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的,
一看就是刚洗完鸳鸯浴。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
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保温箱。“喏,给你的。”安然从外卖箱里拎出一个塑料袋,
直接扔在宁静脚边,塑料袋砸在地上,里面的餐盒歪了,汤汁渗出来,“这是我们吃剩的,
龙虾粥,三千八一锅呢,赏你了。别客气,毕竟你爸进去了,你妈又死了,没人管你,
我这个当姐妹的,不得照顾照顾你?”宁静低头看着脚边的塑料袋。粥已经洒了一半,
顺着台阶往下淌,油腻腻的,带着腥气。她没说话。安然的笑容更大了,
往宁静屋里瞟了一眼,正好看到灶台上那口黑漆漆的铁锅,还有锅里黑乎乎的炒河粉。
“哎哟喂!”安然夸张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这是人吃的吗?
这是喂猪的吧?宁静,你不是名媛吗?你不是号称‘舌尖上的公主’吗?
你妈当年不是给首富做过饭吗?就这?”她转身朝屋里喊:“阿杰,你快来看!
你前女友在吃猪食!”那个男人没出来,但屋里传来一阵哄笑,还有男人的起哄声。
宁静的手攥紧了门框。指甲盖泛白,关节咔咔响。安然看到了,笑得更欢了。
她从睡裙口袋里掏出两张红色的请柬,在宁静眼前晃了晃。“对了,后天我和阿杰订婚,
这是VIP入场券。你看清楚哦,VIP,不是普通席。你可以进来见识见识,
什么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不像你现在这样——”她上下打量着宁静,眼神像看垃圾,
“蹲在老鼠洞里,吃地沟油。”她把请柬往宁静怀里一拍,转身就走,
睡裙裙摆扫过宁静的脚面。“哦对了,”安然突然回头,指着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外卖员,
“他叫温少卿,以后你的外卖都让他送。反正你也就只配点外卖,对吧?
”一阵尖锐的笑声消失在门后,“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楼下收废品的喇叭在循环喊:“收冰箱、彩电、洗衣机、旧手机——”宁静站在门口,
手里捏着那张VIP请柬。请柬是烫金的,上面印着安然和那个男人的合照,
笑得像两只发情的土狗。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请柬被捏出褶皱,金粉蹭在她掌心,
像一把细碎的刀。“你的面。”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面前响起。宁静抬起头。
那个叫温少卿的外卖员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碗打包好的汤面,
热气透过塑料袋氤氲出来。他的脸隐在楼道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看到一双眼睛,
黑沉沉的,像巷子尽头那口枯井。“这不是我的。”宁静说。“是你的。
”温少卿把塑料袋往前递了递,“我点的。你还没吃饭。”宁静愣住了。她看着那碗面,
又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那种廉价的黄色冲锋衣,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还有泥点子,
外卖箱背在肩上,压得他微微驼背。她认识他。这三个月,每次她点外卖,送来的都是他。
不管凌晨两点还是早上六点,只要她下单,敲门的一定是这个男人。她以前没在意过。
外卖员而已。“我不吃嗟来之食。”宁静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嗟来。
”温少卿把面放在她门口的鞋柜上,“你炒的河粉,看着很好吃。”他转身就走,
下了两级台阶,突然停住。“那口锅,”他头也没回,“是老物件。别扔。
”然后消失在楼道拐角。宁静站在门口,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没动那碗面。
她回到灶台前,把那盘糊了的干炒牛河端起来,
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垫了三块砖头的小桌子前。筷子刚挑起来一口,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视频推送。她点开。画面里,安然穿着那件真丝睡裙,对着镜头扭屁股,
配文:“深夜放毒,三千八的龙虾粥也就一般般啦~顺便告诉姐妹们,后天我订婚,
前女友要来吃席哦,哈哈哈哈!”评论区一片舔狗:“然姐大气!
”“那个叫宁静的现在在干嘛?”安然回复了一条:“在吃猪食吧,毕竟她妈死了,
只能自己做饭。”宁静盯着那几个字。**“她妈死了。”**她握着筷子的手在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筷子尖戳进掌心,戳出一道血痕。她没哭。她已经没泪了。三个月前,
她爸因为被人做局,资金链断裂,涉嫌诈骗被抓。她妈当场脑溢血,死在她面前。
那个叫阿杰的男人,卷走了她家最后一笔救命钱,转头就睡到了她闺蜜床上。而那个闺蜜,
现在穿着她的真丝睡裙,在她的婚房里,嘲笑她妈死了。
楼下收废品的喇叭还在喊:“收旧锅、旧盆、旧家电——”宁静突然站起来,
端着那盘炒河粉,冲下楼去。“等一下!”收废品的老头推着三轮车正要拐弯,
被她一把拽住。“师傅,你看看这个。”宁静把盘子递过去。老头接过盘子,
凑到路灯下看了看,皱起眉头:“姑娘,你这是剩饭,我不收这个。”“不是剩饭,
”宁静喘着气,“是这口锅。这口锅,你收不收?”她回头指着楼道里那扇门,她的出租屋。
老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看看眼前这个女人——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但身上那件真丝衬衫,料子是好料子,以前绝对是有钱人。“锅啊,”老头摇摇头,
“锅不值钱,按斤收。你这锅看着又旧又破,顶多五块。”“五块?”宁静愣了一下。
“五块都算高的,”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姑娘,你要是卖,我现在就给钱。
”宁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五块。她妈用了三十年的锅。那口锅,
煮过给首富做的泰式帕泰,炒过给总统夫人吃的干炒牛河。那口锅,养大了她,
撑起了她家十几年的富贵。现在,只值五块。“卖不卖?不卖我走了。”老头催她。
宁静死死盯着那扇门。那扇门里,安然正挽着那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对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举杯。红酒在高脚杯里晃荡,灯光璀璨,笑声透过窗户传出来。“卖。
”宁静说。老头推着三轮车进了楼道。五分钟后,那口老锅被扔在三轮车最底层,
压在一堆破铜烂铁上面。锅底还有她刚才炒河粉留下的焦黑,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疤。
宁静站在楼道口,看着那口锅越走越远。她手里攥着五块钱,一张皱巴巴的五块。
收废品的喇叭声越来越远:“收——旧冰箱、旧电视、旧洗衣机——”她突然蹲下来,
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抖得像筛糠。但她还是没有声音。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被抽掉脊梁的野狗。楼上,那扇窗户突然推开,安然探出头来,
手里拿着那碗温少卿送来的面。“哎呀,这面是谁送的?怎么放门口了?”安然朝下张望,
一眼就看到蹲在楼下的宁静,“哟,宁静,你蹲那儿干嘛?捡垃圾呢?”她“噗”的一声,
把整碗面从窗口倒下来。滚烫的面汤、面条,劈头盖脸浇在宁静身上。“赏你的!吃吧!
哈哈哈哈!”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宁静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
面汤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淌进脖子里,烫出一片红痕。一根面条挂在她肩膀上,
还在冒热气。她没躲。没动。甚至没抬头。远处,巷口阴影里。温少卿站在那里。他没走。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走。他看着她被面汤浇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看着她肩膀在抖,
看着她攥着五块钱的手指节泛白。他看着她慢慢站起来。宁静站起来,
抬手把脸上的面条抹掉,转身,一步一步往楼道里走。她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那五块钱,被她攥得变了形,边角刺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温少卿站在阴影里,手紧紧攥着外卖箱的背带,
指节咔咔响。他喉咙动了动。想喊她。可他喊什么?他只是个送外卖的。他凭什么?
宁静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收废品的喇叭声从远处飘来,飘在城中村上空,
飘过灯火辉煌的“宁静公馆”,飘过满地狼藉的巷子。
“收——旧锅、旧盆、旧回忆——”温少卿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喂,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少爷,
您终于来电话了!老爷问您什么时候回家?”温少卿看着地上那滩面汤,
还有那几滴还没干透的血。“帮我查一个人。”“少爷您说。”“一个叫宁静的女人。
三个月前破产的那个富二代。”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还有,她妈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少爷,您这是……”温少卿挂断电话。他把外卖箱往肩上颠了颠,
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背后,那扇窗户里又传来笑声,刺耳的,尖锐的,
裹着红酒和香水的气味,在城中村的夜风里飘荡。而楼下,那滩面汤渐渐冷了。
冷得像三天没冒烟的灶台。冷得像那口五块钱卖掉的老锅。冷得像一个女人,从头到尾,
一滴泪都没有流的,尊严。三天后,清晨六点,城中村,幸福巷口。“静妈炒河”四个大字,
用红漆歪歪扭扭写在三合板上,靠在巷口那根电线杆子旁边。宁静蹲在地上,
用抹布一点点擦着那辆二手小推车。车是昨晚从废品站淘来的,三百块,两个轮子还缺一个,
她用砖头垫着。铁锅没了。她妈那口锅被五块钱卖了。但她还有手。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皱巴巴的票子——二百块。这是她身上最后的钱,
本来打算交房租的。她攥着钱,在菜市场站了半个小时,买了二斤河粉,半斤牛肉,
一把绿豆芽,三根葱。牛肉是碎肉,二十五块一斤的那种。老板看她可怜,多抓了一把。
“姑娘,你这是要摆摊?”老板问。“嗯。”“干炒牛河?”“嗯。”老板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宁静提着塑料袋往回走。路过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
“静妈炒河。”她妈活着的时候,说过,等以后退休了,就开个小店,
专卖干炒牛河和泰式帕泰。那时候她家还有钱,她妈只是说说。现在她妈死了。她来替她开。
“哟,这什么玩意儿?”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宁静没回头。
安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咯噔咯噔走过来,后面跟着那个叫阿杰的男人。男人穿着浴袍,
脚上趿拉着拖鞋,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宁静,你这是……摆地摊?
”安然捂着嘴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我天,我是不是眼花了?昔日名媛,
在巷口卖炒河粉?”宁静把塑料袋放在推车上,低头整理东西,没说话。安然绕到她面前,
弯下腰,盯着她的脸:“哎,我说,你是不是穷疯了?这地方人来人往的,
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知不知道会连累我们?这片的房价都被你拉低了。”宁静还是不说话。
她把河粉拆开,倒在案板上。河粉是湿的,黏在一起,得用手撕开。“喂,我跟你说话呢!
”安然伸手,一把掀翻案板。河粉“啪”的一声扣在地上,白花花的,沾满了灰。
宁静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地上的河粉。二斤河粉。二十五块。她最后的钱。安然抱着胳膊,
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不服气?”宁静慢慢蹲下去,伸手去捡那些河粉。手指刚碰到,
就被一只高跟鞋踩住了。安然踩着她的手指,碾了碾。“疼吗?”安然低头问,“疼就对了。
宁静,你给我听好了,这地方,你摆不了摊。我男人认识这片管事的,你今天敢开张,
明天我就让人来砸。”阿杰站在旁边,叼着烟,看热闹一样看着这一幕。
宁静被踩着的手指在发抖,骨头咔咔响,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她没叫。甚至没抬头。
她只是盯着那只踩着她的手的高跟鞋——红色的,漆皮,限量款。三个月前,安然还买不起。
是她送的生日礼物。“松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安然抬起头。
温少卿站在三米外,穿着那件黄色外卖服,手里拎着外卖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睛盯着安然那只脚。“你谁啊?”安然斜着眼看他,“送外卖的?滚一边去。”“松开。
”温少卿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沉得吓人。阿杰把烟头一扔,走上前:“怎么,
外卖员也想英雄救美?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温少卿看着他。“不知道。
”“那你听好了,”阿杰指着自己鼻子,“这片治安队的,都是我哥们。你今天敢多管闲事,
明天你这身皮就别想穿了。”温少卿没理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宁静。“起来。
”宁静没动。她的手指还被踩着。温少卿抬起头,看着安然。那眼神冷得像冰,黑沉沉的,
没有一丝温度。安然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脚。但下一秒,她又踩实了。“怎么,
心疼了?”安然笑起来,“哦——我知道了,你俩有一腿吧?
怪不得这三个月天天往这儿送外卖。宁静,你行啊,破产了还能勾搭上送外卖的,
果然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够了。”宁静终于开口了。她抬起头,看着安然。眼眶通红,
但没有泪。嘴唇发白,咬出了血。“松开。”“你说松就松?”安然故意又碾了碾,
“你求我啊。你跪下来求我,我就松。”空气静了一秒。宁静慢慢抽回手。
那只手的手指被踩得血肉模糊,指甲盖裂开一道缝,血往外渗。她把手揣进兜里,站起来,
看着安然。“安然,我欠你的吗?”安然一愣。“你抢我男人,占我房子,我认了。
”宁静一字一句,“但你今天踩我这点活路,你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
”安然往前走一步,指着宁静的鼻子,“我想让你死!你活着一天,我就膈应一天!
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想到自己以前给你当狗的日子!凭什么?
凭什么你生下来就有钱,凭什么你穿名牌我穿地摊货,凭什么人人都围着你转?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刺耳。“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宁静看着她,“房子给你了,
男人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我想要你死!”安然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啪!
”宁静脸上挨了结结实实一下,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两步,撞在推车上。推车翻了。案板翻了。
调料翻了。那点牛肉、豆芽、葱,全扣在地上,沾了泥,踩了脚印,稀巴烂。
宁静趴在垃圾堆里,一动不动。安然喘着粗气,居高临下看着她:“宁静,你记住,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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