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第七次把我叫去慈宁宫时,我正蹲在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杈上,
教当朝皇帝萧辰如何精准地把口水吐到路过的御猫头上。云昭!
老太太在树底下气得浑身发抖,扶着嬷嬷的手像是在弹棉花,头上的金凤步摇晃出了残影。
你又把皇帝拐树上去?!我低头,看了看旁边正憋气憋得脸红脖子粗的萧辰。
他回看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种清醒的愚蠢,然后扯开嗓子朝树下喊:母后!
是朕自己要爬的!云昭说树上的空气比较新鲜,利于朕思考治国方略!你闭嘴!
太后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颤得能缝纫:云昭,哀家让你进宫是给皇帝当妃子,
是让你开枝散叶的,不是让你带他上房揭瓦的!我轻巧地从三米高的树杈上跳下来,
拍掉手上的老树皮,顺便扯了扯弄皱的云缎裙。太后娘娘,这事您真不能怪我。
皇上说他批奏折批得颈椎病要犯了,我这是带他进行康复训练。
第一章慈宁宫的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但这香味掩盖不住太后身上那股快要爆炸的火药味。她坐在高位上,眼神像两把冰锥子,
死死钉在我身上。康复训练?太后冷笑一声,把一叠折子重重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带皇帝在御花园挖蚯蚓钓鱼,说是‘体验农桑’?带皇帝在太液池里摸螺蛳,
说是‘体察水利’?云昭,你当哀家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这后宫是你撒野的菜市场?
我低头看着自己绣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星子,心里盘算着萧辰刚才在那棵树上到底吐没吐中。
萧辰这会儿正缩在太后身边,像个做了错事的大号鹌鹑,剥着葡萄皮,压根不敢看我。
太后娘娘,臣妾冤枉。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委屈。
皇上自幼长于深宫,见的是红墙绿瓦,听的是之乎者也。久而久之,
这心里难免会生出些郁气。臣妾带皇上爬树,是为了让他登高望远,
看清这大好河山的——缩影。臣妾带皇上挖蚯蚓,是为了让他明白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土里刨食的艰辛。太后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那你在冷宫后墙挖那个狗洞,
又是为了什么?我面不改色心不跳,
甚至还带了一点忧国忧民的使命感:那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万一哪天叛军进城,
皇上能从那儿钻出去,给咱大萧朝留个火种。啪!太后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盖儿哐当作响。荒唐!简直荒唐至极!沈如霜进宫三个月,
已经能帮皇帝整理内务,深得人心。你进宫三个月,皇帝连朕都不称了,
整天跟着你‘我我我’的,还学会了翻墙!提到沈如霜,我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太后的亲侄女,标准的名门淑女,走路带风都能把裙摆压得死死的。她看我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坨糊不上墙的烂泥。云昭,哀家最后警告你一次。太后站起身,
在嬷嬷的搀扶下走到我面前,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明天是围猎大会,
你要是再敢带皇帝整出什么幺蛾子,你就卷铺盖滚回你的将军府去!我乖巧地行了个礼,
声音清脆:臣妾领旨,臣妾一定让皇上在围猎场上‘大放异彩’。出了慈宁宫,
萧辰立马从后面追了上来。他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确定太后没跟出来,
才一把拉住我的袖子。云昭,刚才那口痰,我吐中了!他笑得眼睛都没了,
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那猫气得当场表演了个后空翻,哈哈哈哈!我斜了他一眼,
伸手把他歪掉的龙冠扶正。皇上,明天围猎,你打算猎点什么?萧辰摸了摸下巴,
一脸认真:朕打算猎个寂寞。太后肯定安排了沈如霜在林子里等朕,
说不定还要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或者‘不慎落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压低声音:放心,明天姐带你玩个大的。咱们不猎鹿,也不猎兔子。
萧辰眼睛一亮:那猎什么?猎——人。第二章翌日,西山猎场。旌旗蔽日,
马蹄声碎。沈如霜穿着一身火红的骑装,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动人。
她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手里拎着一张镶金的小弓,怎么看都像是来走秀的。云妃姐姐,
今日围猎,可要当心些。沈如霜驱马走到我身边,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这林子里野兽凶猛,姐姐若是怕了,躲在营帐里绣花也是好的。
我骑着一头通体乌黑的毛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磕得起劲。沈妹妹费心了,
我这坐骑稳当,不晕车。周围的武将憋笑憋得脸都青了。谁家围猎骑毛驴啊?
还是一头一边走一边啃草,时不时还要尥蹶子的犟驴。萧辰骑着他的御马,
在那儿装模作样地试弓,眼神不停地往我这边瞟。出发!随着太后一声令下,
众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进林子。沈如霜一马当先,那火红的背影在绿叶间格外扎眼。
我慢悠悠地拍了拍毛驴的屁股,朝萧辰使了个眼色。萧辰心领神会,故意拉在后方,
等大部队走远了,一个闪身钻进了侧面的小路。云昭,咱们去哪儿?
萧辰兴奋地满脸通红,压根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严。去沈如霜准备‘偶遇’你的地方。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昨天晚上我黑进太后寝宫物理意义上的翻墙偷听到的路线。
沈如霜在那儿布置了几个‘演员’,准备演一出刺客突袭,然后她舍身挡箭。
这种老掉牙的剧本,我三岁就不看了。我们绕过一片灌木丛,果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几个穿着黑衣的小喽啰正蹲在那儿吃干粮。动作快点,等会儿皇上过来了,你们就冲出去。
沈如霜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儿。记住,刀剑无眼,
别真伤着皇上,往我肩膀上蹭一下就行。萧辰躲在树后,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她……她竟然玩阴的?我冷笑一声,从毛驴背上的口袋里掏出两个奇怪的罐子。皇上,
想不想看烟花?萧辰重重地点头。我点燃罐子上的引信,用力甩了出去。嘭!嘭!
两声巨响,浓烟瞬间弥漫开来。那几个吃干粮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干粮卡在嗓子眼里,
咳得撕心裂肺。有刺客!真的有刺客!沈如霜惊叫一声,从林子里钻出来,
结果被浓烟呛得眼泪直流,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我扯开嗓子大喊:护驾!快护驾!
沈姑娘被刺客包围啦!这一嗓子,把附近巡逻的御林军全引过来了。等御林军冲到现场时,
只看到沈如霜灰头土脸地站在烟雾里,
脚边躺着几个穿着黑衣、手里还拿着没啃完大饼的‘刺客’。
萧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骑着马走过去,一脸震惊:沈爱卿,
你这是在……跟刺客交流饮食文化?第三章沈如霜被御林军带回去的时候,
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气的。她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我生吞活剥了。
太后在营帐里听说了这件事,茶杯碎了一地。云昭,你给哀家滚进来!我刚踏进营帐,
就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太后脸色铁青,沈如霜跪在一旁嘤嘤啜泣,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云昭,你解释一下,那些烟雾是怎么回事?太后盯着我,
语气沉得像山。我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那是臣妾研制的‘驱蚊散’。林子里蚊虫多,
臣妾担心皇上被叮咬,特意多放了一些药材,没想到药效这么猛。沈如霜哭声一顿,
尖叫道:你胡说!哪有驱蚊散会炸的?那是加强版的。我认真地看着她,沈妹妹,
你看你现在身上一个包都没有,足以证明药效显著。沈如霜气得差点闭过气去。太后,
她分明是故意的!她破坏了臣妾……臣妾救驾的机会!救驾?萧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截没吃完的甘蔗。沈爱卿,那几个刺客手里拿的是大饼,不是大刀。
朕看他们不像是要行刺,倒像是要跟朕拼谁的牙口好。太后瞪了萧辰一眼:你闭嘴!
没出息的东西!萧辰缩了缩脖子,继续啃他的甘蔗,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太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云昭,这件事哀家暂且记下。下个月是朕的寿辰,
外邦使节都要来朝贺。礼部已经准备好了百花舞,沈如霜领舞。你,
去给哀家准备一个能让外邦惊叹的节目。要是办砸了,你就去辛者库刷一辈子马桶!
我心里一乐,节目?这我熟啊。臣妾领旨。出了营帐,萧辰凑过来:云昭,
你打算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还是徒手劈砖?我斜了他一眼:皇上,
咱们得玩点高级的。我要让你在那天,成为全天下最亮的仔。
萧辰兴奋地搓了搓手:朕要怎么做?首先,你得先学会骑自行车。自行车?
那是什么马?我神秘一笑:那是一种不需要吃草,只需要蹬腿就能跑的神奇铁马。
第四章为了给萧辰造出这台“自行车”,我几乎把宫里的木匠房翻了个底朝天。
木头做的车架,牛皮缝的坐垫,最后甚至拆了几把上好的硬弩取下弹簧当避震。
萧辰每天下完早朝,就偷偷摸摸溜进我的昭阳殿,对着那两个木轮子发呆。云昭,
这玩意儿真能跑?他摸着木头把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推着车来到昭阳殿后院,这儿被我特意铺平了一块地。萧辰跨上去,
腿长的一优势瞬间体现出来,但他显然低估了平衡这回事。哎哎哎!歪了!歪了!
云昭!接住朕!咣当!萧辰连人带车栽进了旁边的牡丹丛里。我蹲在旁边,
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点评:腰部力量不够,核心要收紧。再来!接下来的半个月,
昭阳殿里每天都能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萧辰的膝盖青了紫,紫了青,
但他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朕就不信了,朕连江山都能坐稳,
坐不稳这两个轮子?终于,在寿宴前三天的黄昏。萧辰摇摇晃晃地骑着车,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虽然姿势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但好歹没摔。云昭!你看!朕动了!
朕真的动了!他兴奋地松开一只手想跟我打招呼,结果下一秒就直接冲进了池塘。
我看着水面上冒出的泡泡,默默叹了口气。而另一边,沈如霜也没闲着。
她每天带着一群舞姬在御花园排练《百花舞》,那阵仗,恨不得全宫都知道她要艳压群芳。
她路过昭阳殿时,总会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云妃姐姐,
听说你整天带着皇上折腾两块木头?寿宴那天,
姐姐可别让外邦使节觉得咱们大萧朝穷得连马都买不起了。我蹲在门口修链条,
头也不抬:沈妹妹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腰吧,万一转圈转猛了闪着了,那才叫丢人。
沈如霜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寿宴当天,万国来朝。大殿内灯火辉煌,
各国使节献上的奇珍异宝堆得像小山。太后坐在高位,脸上难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宣,
百花舞!乐声渐起,沈如霜穿着一身轻薄如蝉翼的舞衣,在花瓣雨中旋转跳跃。不得不说,
这娘们儿跳得确实不错,周围的使节们看得眼睛都直了。沈如霜在旋转间,
还特意朝萧辰抛了个媚眼。萧辰坐得笔直,眼神却一直往门口瞄。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沈如霜得意地跪在殿中:臣妾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太后笑眯眯地点头:好,
如霜有心了。随后,太后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转冷。云昭,你的节目呢?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特意改短的裙摆,朝门口拍了拍手。请皇上移步殿外。
众人一脸懵逼地跟着走出大殿。只见空旷的广场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蒙着红绸布的怪物。
我走过去,猛地掀开绸布。一台通体漆黑、被打磨得锃亮的木头自行车露了出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萧辰已经一个箭步跨了上去。他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玄色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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