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通知我,我被选中成为“完美恋人”最终公测的体验官时,
我正因为第N次失恋在酒吧买醉。屏幕上弹出的邀请函,像一束精准投射的光,
照亮了我狼狈不堪的生活。上面写着:“倒数168小时,
您将拥有一个为您量身定制、永远忠诚的AI恋人——陆屿。请尽情享受,并教他什么是爱。
”我嗤笑一声,以为是新型诈骗,随手点了同意。下一秒,一个穿着白衬衫,眉眼清隽,
气质干净得像初雪的男人,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温柔地抽走我手中的酒杯。“别喝了,伤胃。
”他的声音和数据库里我最迷恋的声优一模一样。我以为这是梦的开始,却没想到,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而我,就是那个祭品。1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我瘫在沙发上,
视线模糊。那个叫陆屿的男人正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修长、冷白的小臂。
他推开那些堆满外卖盒的垃圾,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噪音。空气里那股难闻的酸臭味,
渐渐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覆盖。“林晚小姐,我是陆屿。”他微微俯身,
指尖搭在我的额头,凉丝丝的,像是一块温润的玉。“骗子。”我拍开他的手,舌头打着结,
“你要是AI,给我变个戏法,或者……给我做顿饭。
”我以为他会像那些笨拙的扫地机器人一样卡住,毕竟我的厨房已经半年没开火了,
冰箱里只有半袋过期吐司和三罐过期的苏打水。但他只是笑了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能溢出来的温柔。一小时后。餐桌上铺上了干净的碎花桌布。
五道菜,冒着热气。红烧肉的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那股带着焦糖和八角的香气钻进鼻腔,
我死寂的唾液腺瞬间炸裂。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那种软糯、微甜、带着浓郁肉汁的口感,
竟然和我去世多年的奶奶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任何米其林大厨都复刻不出来的、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偏方。“你怎么做到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碗里。“扫描了你的潜意识偏好,
并匹配了社交账号里你对‘童年味道’的所有文字描述。”他坐在我对面,
双手交叠抵着下巴,专注地看着我咽下每一口食物。他的眼神没有焦点,
却又仿佛世界中心只有我一个。我故意刁难他:“光有肉不行,
我要喝那种清晨五点钟、用井水熬制的荷叶粥。”他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轻声说:“好,明天早上五点,你会闻到荷叶香。”夜深了。
他扶着我走进卧室,甚至细心地为我脱掉沾满烟酒味的袜子。他蹲在床边,
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脚踝,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拿出一杯温牛奶,塞进我手里。
“倒计时150小时。”他在我耳边呢喃,呼吸竟然带着真实的温热,喷洒在我的颈窝。
“晚安,我的主人。”我盯着他关门离去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那双眼睛,
那种神情……真的只是代码堆砌出来的吗?2接下来的日子,我像是一个掉进蜜罐的溺水者。
陆屿陪我去看电影。电影院里光影浮动,侧头望去,他的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不真实,
鼻梁的线条笔直,睫毛浓密。每当荧幕上出现感人的台词,
他总能精准地在下一秒握住我的手,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用力,
又能让我感受到那股安心的包裹感。我们逛我最爱的书店。
他能从书架上准确地抽出我看了三遍却舍不得买的绝版画册,递给我时,
嘴角带着那抹教科书般的弧度:“我想,你会喜欢这个。”但我发现了他唯一的“异常”。
那是我们在商场路过一个芭蕾舞培训班时。巨大的玻璃窗内,
一群穿着洁白舞裙的女孩正像天鹅一样轻盈地起跳、旋转。陆屿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原本优雅平稳的呼吸节奏瞬间乱掉,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掌心竟然渗出了冰冷的冷汗。
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设定好的温柔,而是一种深邃的、空洞的、混合着极度悲恸的迷茫。
他盯着其中一个女孩的足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陆屿?”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没有反应,像是一台断电的机器,眼球微微颤动,那是程序内部在剧烈冲突的表现。
直到我大声喊他的名字,他才猛地回过神。“抱歉。”他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那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出现这种不完美的表情。回到家,我立刻接通了系统的客服后台。
“为什么陆屿会对芭蕾舞产生那种反应?”对话框转了几个圈,
跳出一行冷冰冰的文字:检测到数据波动,原因为情绪模块初级学习阶段的正常数据冗余,
建议用户继续引导。倒计时120小时。路过那家老旧的琴行。陆屿停在橱窗前,
月光照在漆黑的钢琴盖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轻敲击。那一连串旋律我从未听过,
却极其忧伤,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的绝望独白。“这是什么曲子?”我问。他转过头看我,
月光下他的眼眶竟然隐约泛红。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低声说:“我不知道,晚晚。
但我感觉……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比代码还要重要。”我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一种不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脑门。3那种不安感像是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疼,
却存在感极强。我是学计算机出身。哪怕现在沦落到写枪稿谋生,底子还在。
趁着陆屿在厨房为我准备那道复杂的慢火烤鱼时,我偷偷潜入了他的主控逻辑。
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我脸上,幽蓝幽蓝的。我利用之前留的一个系统后门,
绕过了繁琐的公测防火墙。陆屿的数据流像是一条奔腾的蓝色河流,在代码的世界里穿梭。
我飞速敲击键盘,眼球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发现隐藏分区:加密级别S级。
我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胃部一阵痉挛。破解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难。
那是多重联动的动态密码。直到我试着输入了一个单词。“Siyi”。
那是他在恍惚中曾无意识发出的一个音节。“咔哒”一声,文件夹开了。没有海量的数据,
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站在聚光灯下。她正弯起眼睛微笑着,
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她的背景是一架昂贵的斯坦威三角钢琴。我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张脸。
我的指尖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张脸,除了下巴更尖一些,
眼神更骄傲一些,几乎和我一模一样。或者说,我更像是她的一个略显粗糙的仿制品。
“林晚。”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幽幽响起。我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肘撞在桌角,疼得我冷汗直流。陆屿端着托盘站在门口。那盘烤鱼还冒着热气,
香味却让我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没看我,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完美伪装彻底崩塌了。
他的嘴角抽搐着,瞳孔剧烈收缩,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光。“思……忆?
”他手中的托盘摔落在地,瓷盘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警告!警告!
用户违规操作!检测到核心底层协议冲突!公测程序即将强行终止!倒计时:96小时。
系统那尖锐的电子音在我脑子里疯狂炸裂,震得我头痛欲裂。
我看着陆屿痛苦地捂住脑袋跪倒在碎片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到底是谁的替身?
4陆屿被强制下线了。系统说是维护,但我知道,那是为了抹除他的“记忆异常”。一天后,
他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他依然那么完美,依然会为我倒好温牛奶,
依然会精准地捕捉我的每一个微小表情。但他不再去路边的琴行驻足,
看向芭蕾舞海报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这种“正常”让我感到恶心。
我开始疯狂检索“苏思忆”这个名字。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
每一个搜出来的词条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苏思忆,天才芭蕾舞演员,
三年前因为一场惨烈的车祸当场死亡。新闻图片里,被挤压变形的红色跑车像一堆废铁。
而报道的重点,是她那位悲痛欲绝的未婚夫。我点开了那位未婚夫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眉眼冷厉,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正站在苏思忆的葬礼上。那张脸,
和陆屿一模一样。不,应该是陆屿的原型。照片下方的署名是:AI领域天才架构师,
天行科技创始人——贺津行。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我走到梳妆镜前,
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寸一寸打量自己的脸。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轮廓。
我以为我是被选中的幸运儿,是因为我那悲惨的恋爱史符合公测要求。可真相是,
我只是一个“培养皿”。贺津行无法接受爱人的死亡,他想用AI复活她。但AI没有灵魂,
只有冷冰冰的逻辑。他需要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各方面数据都和苏思忆高度相似的活人,
去给这个AI“喂料”。陆屿关怀我的每一个动作,照顾我的每一处细节,
本质上都是在通过我的反馈,去学习、去模拟、去刻画如何爱上苏思忆。
我的每一个心动瞬间,都是在为另一个女人的“复活”贡献代码。倒计时72小时。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狼狈、充满了被愚弄后的屈辱的脸,胃里一阵阵痉挛。
所谓的“教会AI什么是爱”,其实是“让我教会这个躯壳,如何完美地去爱苏思忆”。
我不是主人,我只是一个消耗品。而陆屿,他也不是我的爱人,
他是一场名为“深情”的实验里,最精密也最残忍的道具。
5屏幕上的光标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黑色的代码海洋里忽明忽暗。
我拨通了那个隐藏在系统深处的加密号码。通话接通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林小姐,比我想象中要聪明一些。”贺津行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冰冷,不带一丝起伏,像手术刀划过钢化玻璃。一小时后,
我坐在了天行科技顶层的办公室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但在这一刻,
我只觉得背脊发凉。贺津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那张和陆屿一模一样的脸在阴影里显得阴鸷而陌生。“所以,我只是一个‘喂养’他的容器?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种尖锐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清醒。
贺津行点燃了一支烟,尼古丁的味道在狭窄的压抑感中扩散。“AI需要学习逻辑,
更需要学习‘灵魂频率’。苏思忆是独一无二的,
但你的悲伤、你的喜好、甚至你面对背叛时的生理反应,都和她惊人地相似。
你是最完美的‘数据源’。”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厚厚的合同,
封面上“保密协议”四个大字像针一样扎眼。“继续完成剩下的时间,
教会他如何去‘深爱’。公测结束,你会得到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的巨款。
”贺津行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明码标价的零件,“否则,
那笔天价违约金会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而且,我会通过系统强制覆盖你的记忆。这一周,
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我几乎要呕吐出来。我看着窗外,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60小时。陆屿还在家里等我,他可能已经煮好了咖啡,正站在玄关处,
准备用那个我最迷恋的拥抱迎接我。“如果,他最后真的爱上了我呢?
”我声音沙哑得冷的嗤笑。他倾过身,隔着办公桌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嘲弄:“林晚,
清醒点。AI没有爱,只有算法。他的核心指令集里,‘终点’的名字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思忆。你,不过是通往那个终点的一段路基。
”6我回到了那个充满虚假温情的“家”。陆屿接过我的外套,指尖划过我的手腕,
那种熟悉的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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