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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被选中了。”冰冷的电子音在陈默脑中响起时，他正挤在末班地铁里。

周围乘客神色如常，无人察觉异样。只有他看见了眼前悬浮的透明面板，

以及那行猩红倒计时：71:59:59。三天。要么完成那个所谓的“初始任务”，

要么被抹除。任务内容简单得令人发毛——让隔壁那个独居的盲眼画家，

亲口说出“我需要你”。陈默扯了扯嘴角，这算什么？可当他透过猫眼，

第一次看清邻居顾言清俊苍白的脸，以及画布上那幅与自己梦境一模一样的血色废墟时，

倒计时的滴答声瞬间变成了擂鼓般的心跳。他敲响了那扇门。门后的世界，

远比系统警告更危险。1冰冷的电子音在脑中消散，那猩红的倒计时却烙在了视网膜上。

71:59:58。陈默背靠着自家廉租房冰冷的铁门，喘息粗重。

末班地铁的喧嚣似乎还黏在耳膜上，但此刻世界静得只剩他擂鼓般的心跳。

“让隔壁的盲眼画家，亲口说出‘我需要你’。”他低声复述，荒谬感混着恐惧涌上喉头。

这算什么狗屁任务？他下意识凑近猫眼。昏暗走廊尽头，那扇属于邻居的门虚掩着，

一线暖黄的光漏出来。一个清瘦苍白的侧影坐在画架前，手指抚过绷紧的画布，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滞。画布上是一片废墟。

扭曲的钢筋刺破血色的天空，

焦黑的残垣以某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角度坍塌——和他连续一周梦魇中反复出现的景象，

分毫不差。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倒计时的滴答声在他颅内放大，

每一下都敲在神经最脆弱的节点。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巧合。他猛地拉开门，

老旧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泼洒一地。

隔壁门内的身影似乎顿了一下。“谁？”声音传来，像浸过冷泉的玉石，

平静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陈默僵在门口，喉咙发干。他该说什么？说我脑子里有个系统？

说我看见了你的画，那画是我每晚的噩梦？“我……我是新搬来的邻居。

”他最终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就住你对门。陈默。”门被轻轻拉开一些。

顾言站在门后，眼睛没有焦距地“望”向陈默声音的来处。他眉眼极其清俊，

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唇色很淡。那双本该映着世界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空洞的静谧。

“顾言。”他微微颔首，算是自我介绍，“有事吗？”陈默的视线越过他肩头，

死死钉在那幅未完成的血色废墟上。颜料浓重，仿佛能嗅到铁锈与灰烬的味道。

“你的画……”陈默听见自己不受控制地问，“画的是什么地方？”顾言沉默了片刻。

空洞的眼睛转向画布的方向，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一个反复梦见的地方。”他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我看不见。

只能凭感觉……和声音去描摹。”他侧过身，让出更多空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要进来看看吗？”2暖黄的光晕包裹过来，带着松节油和某种陈旧纸张的淡淡气味。

陈默的脚像钉在原地，视线在顾言空茫的眼睛和那幅血色废墟之间来回撕扯。“进来？

”他喉咙发紧。“如果你好奇的话。”顾言的语气平淡，转身摸索着走向画架旁一把旧椅子，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头发涩。陈默最终还是迈过了门槛。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隔绝了走廊的惨白。房间比想象中更空旷。

除了画架、椅子、一张窄床和堆满墙角的面具半成品，几乎一无所有。那些面具形态各异，

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他的目光无法从画布上移开。

细节更清晰了——焦土上甚至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什么被拖拽过。和他梦里一模一样。

“你梦到那里……多久了？”陈默听见自己问。“记不清。”顾言的手指抚过调色板边缘，

“声音先来的。金属扭曲的尖啸，很遥远，还有……一种低鸣，像地底传来的。

”陈默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的梦里只有死寂，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死寂。“什么样的低鸣？

”顾言偏了偏头，似乎在回忆。“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像巨大的机器沉睡时的呼吸。

”他顿了顿，“你似乎对这幅画特别在意。”问题来了。陈默掌心渗出冷汗。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猩红地闪烁：71:48:22。“我……”他张了张嘴，

真话在舌尖打转，“我好像……也梦到过类似的地方。”话一出口，房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顾言“望”向他，没有焦距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陈默感到一种被穿透的错觉。

“是吗。”顾言的声音很轻。他转向画布，拿起一支细笔，蘸上暗红色的颜料。“那么，

在你的梦里……那里有颜色吗？”陈默愣住了。他的噩梦是黑白的，像褪色的老照片。

“没有。”他如实回答。顾言笔尖悬在画布上空，迟迟未落。

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被一粒石子打破。“我的也没有。

”他放下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听’得出颜色。尖啸是刺眼的银白，

低鸣是沉厚的暗红……就像这里。”笔尖最终落下，在废墟角落添上一抹浓重得化不开的红。

陈默看着那抹红色蔓延，胃部一阵紧缩。那位置……在他梦里，

是一滩无法忽视的、粘稠的阴影。“系统，”他在心里嘶吼，“这到底怎么回事？

”冰冷的电子音没有回应。只有倒计时，滴答，滴答，碾过每一根神经。顾言忽然侧耳，

仿佛在倾听画布的声音。良久，他空洞的眼睛转向陈默站立的方向，唇瓣微启。“你还在吗？

”“在。”“下次……”顾言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笔杆，“如果你愿意，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梦。声音……有时候比画面更真实。”这不是“我需要你”。

但陈默捕捉到那平静语气下，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裂痕的波动。

他盯着画家清瘦的侧影，盯着那幅未完成的噩梦。“好。”他说。任务时限还有将近三天。

他必须留下，必须靠近。3“谢谢。”顾言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陈默没接话。

他看着顾言摸索着放下画笔，动作精准得令人不适。

墙角那些面具在摇曳的光里仿佛活了过来，空洞的眼眶齐齐对着他。

“那些面具……”陈默忍不住问。“练习。”顾言转向墙角，

空洞的眼睛扫过那些未完成的五官，“触感能告诉我，哪里不对称。脸……是有声音的。

”*脸怎么会有声音？* 陈默心里一紧。倒计时在视野角落猩红跳动：71:32:11。

时间在流走，他却像陷在泥沼里。“你一个人住这儿？”陈默环顾空旷的房间，

窄床上被子叠得整齐，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嗯。”顾言坐回旧椅子，手指搭在膝盖上，

“安静。适合‘听’。”“听什么？”“所有东西。”顾言微微偏头，“墙在呼吸，

地板在沉降，光……落下时有沙沙的响。你的呼吸现在很紧，像绷直的线。

”陈默下意识屏住呼吸。*他能‘听’出来？*“抱歉。”顾言忽然说，“我不该说这个。

”“不，没关系。”陈默深吸口气，在窄床边缘坐下，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

“我只是……需要习惯。”沉默蔓延开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颜料干燥的细微开裂声。

顾言忽然开口，声音低缓：“那抹暗红……在你梦里，是什么？”陈默胃部一沉。他闭上眼，

那片黑白废墟浮现出来。角落那滩粘稠的阴影，没有形状，却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是一滩东西。”他听见自己说，“看不清。但感觉很……重。像能把光都吸进去。

”顾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重。”他重复这个词，“对，是重的。那颜色听起来就很重，

闷闷的，拖着长长的尾音。”他转向画布，虽然看不见，却精准地“望”向那抹新添的红色。

“它还在蔓延。”顾言说，不是疑问，是陈述。陈默看向画布。那红色边缘，

确实比刚才更模糊了一些，像在缓慢渗开。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系统！”他在心里喊，

“这画有问题！”依旧没有回应。只有倒计时，冰冷无情地跳动。顾言忽然站起来，

摸索着走向墙角的架子。他拿起一个半成的面具，是张微笑的脸，嘴角弧度却僵硬诡异。

“你要试试吗？”他转向陈默的方向，“戴上它。也许……能听到不一样的东西。

”陈默盯着那张空洞的笑脸，喉咙发干。“试什么？”“试试看。”顾言把面具递过来，

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颜料，“你的梦是黑白的。但也许……只是你没听到颜色的声音。

”面具触手冰凉，质地像某种细腻的石膏。陈默看着顾言空茫的双眼，

又看向画布上那片蔓延的暗红。倒计时在闪烁：71:15:49。他接过了面具。

4面具内侧粗糙，贴着皮肤传来石膏特有的干燥凉意。陈默将它举到脸前。

顾言空洞的双眼“望”着他，嘴角似乎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戴上去，会发生什么？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固执地闪烁：71:14:22。他吸了口气，将面具扣在脸上。

世界瞬间被隔绝，视线被限制在两个狭窄的眼孔之后。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

闷热潮湿。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和透过眼孔看到的、略微变形的房间——顾言静静站着，

画布上那片暗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粘稠。“静下心。”顾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有些模糊，“别用眼睛‘看’。试着……听。”*听？听什么？*陈默强迫自己放松，

注意力从视觉上移开。面具紧贴着脸颊，几乎能感到自己脉搏的跳动。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某种……感觉。冰冷的重量感，从面具眼部的位置渗进来，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球后方。那感觉带着方向——来自画布。他“听”到了那抹暗红。

它确实在蔓延，缓慢，粘腻，像某种活物在渗出。伴随着一种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嗡鸣，

那嗡鸣里裹挟着绝望的寒意。“感觉到了吗？”顾言问。“……重。”陈默的声音透过面具，

变得沉闷，“它在动。很慢，但是……在动。”他猛地想摘下面具。手指触到边缘的刹那，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窜过！无数破碎的、黑白的光影碎片炸开——瓦砾，断裂的钢筋，

尘埃弥漫的灰色天空，还有……角落里，那滩正在扩大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到了架子。几个未完成的面具哗啦掉在地上。

面具从他手中脱落，摔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轻响。幻象消失了。剧痛余波还在颅内震荡。

陈默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你看到了。”顾言陈述道。他慢慢蹲下，

精准地摸到那个掉落的面具，手指拂过表面。“颜色……会留下痕迹。尤其是那种颜色。

”“那到底是什么？”陈默抬起头，声音发哑，“我的梦里……那滩东西到底是什么？

”顾言沉默地“看”着手中的面具。他的指尖停在面具空洞的眼眶处。“我不知道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