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许愿,一个扮演了陆则骁白月光三年的影子。所有人都说我可怜,
靠着一张七分相似的脸,卑微地乞求着不属于我的爱。他们不知道,陆则骁每晚梦里喊的,
却是我的名字。三周年纪念日,他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画廊。
在傅月明那副获奖的《新生》前,他轻声问我:“愿愿,画中人是谁?
”我笑了:“当然是你的月明。”他不知道,这幅画真正的模特是我,
而落款处的“傅月明”,是偷走我人生的那个人。今晚,我就是来取回一切的。气。
这种味道我闻了三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绒毛在倒刺我的肺部,又痒又疼。
陆则骁坐在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那块三分熟的牛排。
暗红的血水顺着纹路洇开,他切了一小块,极其自然地放进我的盘子里。“愿愿,
三周年快乐。”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陈年的大提琴。我换上那副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婉笑容,
刚想开口,餐厅正中央的巨幅液晶屏忽然亮了。那是全球同步直播的艺术访谈,画面里,
一个穿着白色丝绸长裙的女人正对着镜头优雅微笑。“傅月明小姐,作为《新生》的创作者,
您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吗?”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对面的陆则骁僵住了。
他握着餐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指尖甚至在微微打颤。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那里面倒映着那个和他纠缠了整个青春的影子。由于惯性,他下意识地伸出手,
遮住了我的眼睛。他的掌心滚烫,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焦躁,遮住了我的视线,
也遮住了他眼底瞬间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别看。”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种近是一只濒死的蝴蝶。胃里一阵痉挛般的绞痛,但我却轻轻拉开他的手,
重新拿起餐刀,平静地切下一块带血的肉塞进嘴里。“没关系。”我咽下那股血腥味,
对着他笑得温柔治愈,“我本来就是她的影子。正主回来了,替身本该退场,不是吗?
”陆则骁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晦暗掩盖。他想解释什么,
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月明。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复杂得让我觉得恶心。他还是站起身,快步走向了窗边。我看着他对着电话低声呢喃,
脊背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回来时,他拿起外套,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愿愿,
月明她……想见你。”我握着刀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我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好。”2午后的咖啡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傅月明身上,
给她那身白裙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圈。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苍白,也更弱不禁风。
她优雅地端起咖啡,搅动小匙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许小姐,这三年,
辛苦你照顾则骁了。”她开口,声音细弱,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越感。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那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不,应该说,是我这张和她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她开始细数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从陆则骁为她翻墙买的早餐,
到他为了陪她过生日错过的期末考。每一个细节,都是这三年来陆则骁要求我模仿的范本。
“他喜欢喝拿铁不加糖,是因为我。他喜欢看那种老掉牙的黑白电影,也是因为我。
”她像是要故意撕开我虚伪的皮囊,每一句话都带着淬毒的钩子,“许小姐,
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则骁把你留在身边,不过是玩一场名为‘傅月明’的拼图游戏。
”她从爱马仕手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听则骁说,你家里条件不太好,
父亲还在住院?这些钱,足够你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我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零,多得让人眼晕。但我只是轻轻把支票推了回去,
目光落在她细瘦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星月手链,
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碎光。我倾过身,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
看着她因为我的逼近而微微缩起的瞳孔。“傅小姐,这么大方的手笔,陆则骁知道吗?
”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让傅月明的脸色瞬间惨白,“还是说,这条手链,
是你父亲挪用公款给你买的?这支票上的钱,也是陆家刚补上的那个窟窿里漏出来的吧?
”傅月明猛地站起来,咖啡杯被打翻,褐色的液体在洁白的桌布上横冲直撞。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副伪装出来的圣洁像瓷器一样出现了裂痕。
3傅月明踉跄着离开了。我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沉入地平线,
天边泛起一种粘稠的暗紫色。回到家时,满屋子都是浓得散不掉的酒精味。
陆则骁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他衬衫的领口被扯得凌乱,
听到关门声,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你去见她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攥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许愿,你跟她说了什么?她心脏不好,你知不知道她刚才给我打电话时在哭!
”我的肩膀一阵剧痛,那种痛感从皮肤我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的手背上,
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则骁,你送我的每一件礼物都像她的,唯独那条手链,
她说那是你对她独一无二的承诺。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
是不是连万分之一的独一无二都没有……”陆则骁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看着我满脸的泪痕,
原本暴怒的神情渐渐被一种浓重的自我厌恶和愧疚取代。他慢慢松开了手,
转而将我狠狠搂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滚烫的酒精气息喷洒在我的锁骨上,
激起一阵战栗。“对不起,愿愿……是我喝多了。”他的声音变得颓唐而无力,
“我会补偿你的,我一定会补偿你的。”第二天早上,
陆则骁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他在餐桌上给我留了一张黑卡,还有两样东西。
一份是两个月后,他和傅月明的订婚宴请柬。另一份,是市一医院精神鉴定科的预约单。
我拿起请柬,翻到背面。陆则骁用他那种凌厉的行楷,手写了一行小字。墨痕很深,
像是刻进纸背里的刀:“许愿,扮演我的爱人,这是你最后一场戏。演完这一场,
我送你出国。”那是命令,也是交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
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洗清我这个“影子”的存在,给傅月明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
但我看着那张精神科的预约单,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陆则骁,你真以为,
这场戏的导演是你吗?4市一医院,特需门诊。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苏打水笔挺的白大褂,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冷色调的灯光下闪着寒芒。他是陆则骁最好的朋友,
也是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生。“许小姐,请坐。”他翻看着我的病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陆先生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经常产生幻觉。
我们需要做一系列的评估。”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双冷静到近乎非人的眼睛。“陈医生,
傅月明给你开了什么条件?”我开门见山,声音在空旷的诊室里激起细微的回声,
“让她猜猜,是帮你掩盖当年的医疗事故,还是给你那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妹妹提供心脏源?
”陈默握笔的手猛地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试图剖开我的头盖骨。“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没有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傅月明娇弱却阴狠的声音:“陈默,
你只要给许愿开一份重度精神分裂的诊断书,让她在订婚宴那天发疯,
陆家就会注资你的研究所。至于你妹妹的手术,我会安排最好的专家。
”录音在陈默铁青的脸色中戛然而止。“你觉得,如果陆则骁知道他最信任的朋友,
其实是想把他最爱的‘影子’逼成疯子,他会怎么想?”我身体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
“陈医生,你是个聪明人。傅月明能给你的,我也能给。而且,我还能给你双倍。
比如……傅家这些年挪用公款、非法集资的铁证。”陈默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额角青筋暴起。过了许久,他才像脱力般靠回椅子上,
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想怎么做?”“我要你出一份真实的诊断报告。”我勾起唇角,
眼神打开电脑里的加密档案。几分钟后,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打印出一份报告递给我。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陆则骁,
患有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及认知障碍。在三年前的一场变故后,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必须通过寻找特定的“锚点”来维持现实感。“而那个‘锚点’,
”陈默看着我,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同情,“从始至终都不是傅月明,而是画里的那个模特。
因为在那场车祸发生时,真正救了他的人……”“是我。”我平静地接过话头,
指尖轻抚过报告单上的名字,“所以,他潜意识里才会疯狂地被我吸引,
却又在现实中不得不说服自己爱着傅月明。”这一场博弈,我还没入场,就已经赢了。
5旧画廊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尘螨在空气里跳舞。
我坐在那张油漆斑驳的旧木凳上,指尖划过粗糙的桌面,指甲缝里渗进了一丝凉意。
策展人老林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颤巍走近,将一个落满灰尘的移动硬盘插进电脑。
“许愿,这些东西,我瞒了三年。”他的声音像风干的橘子皮,沙哑而干涩。
屏幕荧光映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也照亮了那一组尘封的原始照片。画面里的我,
赤着脚站在满地油彩的画室中央,手里抓着调色盘,长发被打湿,
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生命力。而画面的一角,
穿着一身廉价防化服、灰头土脸正弯腰帮我清洗颜料盘的人,正是傅月明。
那是《新生》诞生的地方。我的胃里一阵痉挛,那种被生生剥离灵魂的痛感再次袭来。
三父亲病危的手术通知单,跪在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一条毒蛇:“愿愿,把画给我,
我救你爸爸。否则,我就让他死在手术台上。”那种窒息感,此刻依然勒着我的喉咙。
“你知道吗?”老林叹了口气,烟草味混杂着陈年的纸张气扑面而来,
“陆则骁三年前买下这幅画的时候,在画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他问我,这个模特在哪?
他觉得那眼神他在梦里见过。是傅月明……她当时就在旁边,笑着挽住陆则骁的手,
说那是她对着镜子自画像时加的臆想。她拦住了所有人去找你的路。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指尖狠狠陷进掌心的肉里,直到渗出咸腥的血丝。
原来,我不仅是她的替身,我还是被她踩进泥潭里的、真正的神明。“陆则骁爱的,
从来都是画里的人。”老林关掉屏幕,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
眼角发涩。那是我的光,却成了傅月明诱捕陆则骁的饵。6订婚宴设在陆家私人的庄园。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百合花的冷香,却压不住那股虚伪的香槟味。
傅月明穿着定制的苏黎世白婚纱,蕾丝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像一朵圣洁的云。
她挽着陆则骁的胳膊,笑得志得意满,眼角眉梢都是胜利者的张扬。
陆则骁今天穿了一身墨色西装,背脊挺得笔直,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藏着化不开的阴翳。
他看到我时,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放在傅月明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许小姐也来了。
”傅月明优雅地端起酒杯,像施舍般递给我一个眼神,“感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过了今晚,你自由了。”我没接杯子,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U盘,放在铺着白绸的礼品桌上。
“傅小姐,这是我在全场宾客的注视下,我径直走向主控台,切断了那首悠扬的钢琴曲。
全场灯光骤灭,只有巨大的LED屏幕闪烁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画面跳了出来。
没有精美的滤镜,只有昏暗画室里简陋的创作记录。视频里,傅月明正指着还没干透的画布,
语气阴毒:“许愿,署上我的名字,这幅画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狗。”接着,
是我作为模特时的原始抓拍,是我在画室里挥汗如雨的背影,
而傅月明在画面边缘像个卑微的杂工。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如潮水般的低语。
“那不是《新生》吗?作者竟然是这个替身?”“傅月明是剽窃?
”傅月明的脸在那瞬间变得比婚纱还要惨白,她尖叫着冲向主控台,
提着裙摆的样子像只受惊的秃鹫:“关掉!快关掉!许愿你这个疯子!你在造谣!
”她挥舞着手,指挥保安抓我:“她是精神病!快把她抓走!”我站在光影的明暗交界处,
冷冷地看着陆则骁。他死死盯着大屏幕,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像是在经历一场剧烈的脑部撕裂。“是你……”他喃喃自语,嗓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画里的人……原来一直是你。”他的眼神从震惊转向绝望,
那种被欺骗了整个青春的崩塌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7保安的脚步声沉重地敲击着地面,
傅月明的嘶吼在大厅里回荡。“抓住她!她受了刺激,会伤人的!
”傅月明的父亲也站了出来,满脸横肉都在颤抖,试图用权势掩盖这场丑闻。
就在保安粗暴的手要碰到我肩膀的前一秒,大厅正门被重重推开。
陈默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带着两名面容严肃的助手,逆着光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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