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蹲在我家门口的女人林薇吴天热门的网络小说_热门的网络小说那个蹲在我家门口的女人(林薇吴天)

**第一章 归人**晚上十点，吴天拖着步子从写字楼里晃出来，

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没回完的邮件。做他这行的，说是朝九晚五，

实际上能准时下班就得烧高香。路过便利店，他进去买了包烟，又拿了两瓶矿泉水，

收银员是个打瞌睡的小姑娘，找零的时候差点把硬币掉地上。“慢走啊。

”小姑娘迷迷糊糊来一句。吴天没吭声，揣着东西往外走。他租的那个公寓在老城区，

十八楼，电梯嘎吱嘎吱响，上回物业说修，修了半个月还是这德行。

出电梯的时候楼道灯闪了两下，吴天也没在意，低头掏钥匙，走到门口才发觉不对劲。

门口蹲着个人。女人，穿着件米白色风衣，脑袋埋在膝盖里，头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吴天第一反应是走错了，往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牌号——1802，没错。那女人听见动静，

抬起头来。吴天愣住了。林薇。三年前那个说他“像杯温水，喝了没味，倒了可惜”的林薇，

那个头也不回拎着箱子走人的林薇，现在就蹲在他家门口，眼眶红红的，脸上妆花了，

眼线晕成一片，瞧着怪狼狈的。“吴天......”她嗓子哑得厉害，“你回来了。

”吴天没动，也没说话。林薇撑着墙站起来，腿大概蹲麻了，晃了两晃才站稳。

她比三年前瘦了，下巴尖得能戳人，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好几宿没睡。

“我知道我没脸来找你。”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徐朗那个神经病，他跟踪我，他还打我......”林薇把袖子撸起来，手腕上一圈青紫，

指头印子清清楚楚。吴天看着那圈淤青，又看了看她的脸。“他怎么你了？”“他疯了，

真的疯了。”林薇声音发抖，“我跟他提分手，他不干，天天堵我，

今晚上差点把我拽上车带走，我挣开跑了，跑了好远，实在不知道去哪，

就想起你这儿了......”她说着说着蹲下去，抱着脑袋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楼道里那盏灯又闪了闪。吴天站那儿，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和那两瓶水。

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心疼，也不是恨，就是觉得——淡了。当年那点难受，

那点不甘心，早就被三年朝九晚五的日子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林薇蹲在他跟前哭，

他心里的感觉，就跟看见路边有人摔了一跤差不多。“先进来吧。”他说。钥匙捅进锁孔，

门开了。林薇跟着他进屋，四下打量着。客厅不大，沙发上一件外套扔着，

茶几上堆着几个外卖盒，电视柜落了一层灰。吴天把外卖盒收拾收拾扔进垃圾桶，

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还是三年前林薇买的那双，粉色，带兔耳朵，一直没扔。

林薇看见那双拖鞋，眼眶又红了。“你先坐。”吴天指了指沙发，“喝什么？白开水，

只有白开水。”“都行。”他去厨房烧水，林薇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水壶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林薇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住？”“嗯。

”“没找新的？”吴天没回头，盯着水壶：“没。”林薇不说话了。水烧开，

吴天倒了一杯放她跟前，自己坐到对面那张椅子上。两人中间隔着三米远，一个茶几，

还有三年的空白。“徐朗那人，”吴天开口，“你当初跟他走的时候，不是说他是真爱吗？

”林薇脸白了白：“别提了，我瞎了眼。”“怎么瞎的？

”“他......”林薇咬着嘴唇，“他有问题，脑子有问题。刚开始对我好得不得了，

后来就变了，控制我，翻我手机，不准我跟男同事说话。我提分手，他就跪下哭，说不活了。

我心软，又忍了几个月，结果越搞越离谱，他跟我说有鬼跟着他，天天晚上不睡觉，

坐那儿对着空气讲话......”吴天挑了挑眉：“鬼？”“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

可他真的......”林薇搓了搓胳膊，“他那眼神，就不像个正常人。我实在受不了了，

这次必须分。他可能猜到我要跑，今晚上直接动手了。”吴天看着她的手腕，

那圈淤青确实扎眼。“你报警没？”“没......报什么警，他又没真把我怎么着，

报警能管什么用？”林薇低下头，“我就是......没地方去，我妈那边他认识，

我朋友那边他也认识，我实在不敢回去。”吴天沉默了半晌。“行，”他站起来，

“你今晚睡客房，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林薇抬头看他，

眼泪又下来了：“吴天......”“别。”吴天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我让你住，

不是因为还惦记你，就是看你可怜。住几天缓缓，自己该找房找房，该找工作找工作。

”林薇点点头，擦了擦脸。吴天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对了，

晚上睡觉把门锁好。”“你......你也怕徐朗找过来？”吴天没答话，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林薇一个人坐在客厅，捧起那杯水，慢慢喝着。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远处有警笛声拉长着飘过去。她坐了很久，

杯子里的水凉透了才起身去客房。客房很小，一张床一个柜子，床上堆着些杂物。

林薇打开柜子翻出被子铺好，然后坐下来，摸出手机看了看。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徐朗。内容：我找到你了。林薇手指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猛地把手机关了，

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抖成一团。......凌晨三点，吴天醒了。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但那股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就跟有人把窗户全打开了似的。

他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照出呼出的白气。“操，

什么情况？”他下床，拖着拖鞋往外走，刚打开卧室门，那冷气更冲了，直接糊脸上。

客厅里没开灯，但空调面板亮着，绿色的数字清清楚楚：16度。吴天走过去按遥控器，

按了几下没反应，直接拔了插头。面板灭了，冷风还呼呼往外吹，半天才停下来。

他正要回卧室，忽然听见点动静。是客厅的方向。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像什么人在嚼东西。

吴天脚步顿住。他慢慢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林薇。

她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肩膀微微耸动着，一下一下的。

那个声音就是从她那儿传来的——咀嚼的声音，像在吃什么硬的东西，嘎嘣脆。

吴天盯着她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茶几。茶几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林薇？

”他喊了一声。咀嚼声停了。林薇的肩膀僵住，过了两秒，她慢慢扭过头来。客厅里光线暗，

吴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吴天？

”林薇的声音正常得很，“你怎么醒了？”“这话我问你，”吴天走过去，

“你大半夜坐这儿干嘛？”林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不着，起来坐坐。怎么了？

”“你刚才在吃什么东西？”“吃东西？”林薇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吃。

”吴天看着她。她也看着吴天。空调插头还拔在那儿，屋里慢慢回暖。那咀嚼的声音早没了，

只剩下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吴天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

他听见林薇在后面轻轻说了一句：“晚安。”他没应。躺回床上，吴天盯着天花板，

半天没睡着。刚才那声音太真了，嘎吱嘎吱的，绝对不是幻觉。可林薇说什么都没吃。

那她吃的，到底是什么？......第二天早上，吴天起来的时候，林薇已经在厨房了。

“早。”她端着两碗粥出来，“我看你冰箱里有鸡蛋，就煎了两个，凑合吃点。

”吴天看了看那粥，卖相还不错。林薇以前不会做饭，现在倒学会了。“谢了。”他坐下来，

拿起筷子。林薇坐他对面，小口喝着粥，看起来正常得很。昨晚上那些不对劲的事儿，

她好像全忘了。吴天也没提。吃完饭他去上班，

走之前跟林薇说：“冰箱里的东西自己拿着吃，我晚上回来晚，可能七八点。”“好，

”林薇点点头，“你路上小心。”吴天出了门，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快跑，别回头。

吴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电梯来了，门打开，里头空无一人。他走进电梯。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三个字静静地躺在那儿：快跑，别回头。电梯门缓缓关上，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到一楼的时候，门开了。吴天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电梯，

里面空空荡荡的。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走。

......**第二章 镜子**林薇住进来三天了。三天里，

日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吴天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林薇在家待着，

说是在网上投简历找工作。冰箱里多了些菜，厨房用过之后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的灰也有人擦了。但吴天总觉得哪儿不对。第一天晚上，他把拖鞋脱在床边，

第二天早上醒来，拖鞋整整齐齐摆在了浴室门口。吴天记得自己没起过夜，

那拖鞋怎么过去的？第二天晚上，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电视开着。

不是那种正常播放节目的开法，是没信号的蓝屏，滋滋响着，屏幕上一片雪花。

他走过去按遥控器，按了半天没反应，干脆拔了插头。回卧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客卧的门，

关得严严实实的。第三天，就是今天早上，他起来洗脸，发现镜子不对劲。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左下角有个手印。不是普通的手印，是指尖朝下，

像是有人趴在镜子上面，从上往下按的。吴天伸手比了比，那个手印的位置比他高出一大截，

至少得有一米八几的人，踮着脚才够得着。他盯着那手印看了半天，伸手一摸，凉的。

林薇这时候在外面敲门：“吴天，吃饭了。”吴天应了一声，又看了看那个手印，

然后拿毛巾擦掉了。吃早饭的时候他问林薇：“昨晚你起夜没？”林薇摇头：“没啊，

睡得挺死的，一觉到天亮。怎么了？”“没事。”吴天没再问，喝完粥出门上班。

地铁上他一直在想那个手印。客卧的门关着，林薇说她没起夜，那谁去浴室了？

谁在镜子上按了那么一个手印？想着想着，他忽然记起来，昨天晚上他回卧室之前，

去阳台抽过一根烟。那时候他路过浴室，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也没关。他顺手把灯关了，

门带上。那时候，镜子上有没有手印？他记不清了。......晚上回来，

吴天没直接进屋，先去楼下超市买了一样东西——一个针孔摄像头，两百来块钱，

带夜视功能，手机能连上看回放。他不想搞什么大阵仗，就是想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趁林薇洗澡的时候，他把摄像头藏在了客厅电视柜旁边那盆绿萝后面，

角度刚好能拍到沙发和卧室门口那一块。弄完之后他拍拍手，跟没事人一样回房间躺着。

林薇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问他：“明天周末，你休息吧？”“嗯，怎么了？

”“我想去买点东西，你陪我一起去呗？”她笑了笑，“好久没逛街了。”吴天看了她一眼。

灯光底下，林薇的脸看起来跟以前差不多，就是瘦了点，眼睛下面有点青，气色不太好。

“行。”他说。林薇笑着进了客卧，门关上了。吴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客厅里那盆绿萝静静地立在那儿，摄像头藏在叶子后面，

红色的指示灯灭了——夜视模式自动开启了。......第二天早上，吴天陪林薇去逛街。

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两个多小时，林薇买了件外套，又买了两双袜子，还拉着吴天吃了顿饭。

整个过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就跟那些没分手的男女朋友一样，说说笑笑，你帮我挑衣服，

我帮你拎袋子。但吴天脑子里一直惦记着那个摄像头。下午三点多回到家，林薇说累了，

进屋躺一会儿。吴天坐在客厅，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配套的APP。画面加载了几秒，

出来了。他把进度条往回拉，拉到昨天晚上自己回卧室之后。画面里，客厅空空荡荡的，

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过了大概半小时，客卧的门开了。林薇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睡衣，站门口愣了几秒，然后一步一步往吴天卧室的方向走。吴天手指一紧。

画面里，林薇走到他卧室门口，停下来。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吴天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画面继续播放着，林薇站在门口，盯着门板，一动也不动。那姿势，

那站法，就跟一具尸体似的，直挺挺的，连晃都不晃一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天把进度条往后拉。一点四十。两点整。两点半。两点四十三。画面里的林薇，

始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那扇门。吴天后背开始发凉。他继续往后拉。三点整。

林薇动了。她慢慢转过头，往客厅的方向看过来。那个方向——吴天猛地抬头，

看向自己坐的沙发，又看向那盆绿萝。画面里的林薇，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

盯着那个藏在叶子后面的摄像头。然后，她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正常的笑，

是嘴角往两边扯，扯得特别开，开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弧度。吴天的手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客厅里空无一人。但下一秒，

他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客厅那面落地镜。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林薇。

她正趴在镜面上，脸贴着玻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吴天猛地转过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他再看向镜子。镜子里只有他自己，脸色煞白，坐在沙发上。林薇不见了。

但镜面右下角，有一个手印。跟浴室那个一模一样。......“吴天？

”林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吴天猛地站起来，转过身。林薇站在客卧门口，揉着眼睛，

头发有点乱。“你干嘛呢？”她打着哈欠走过来，“脸色这么难看？”吴天看着她。

她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眼神清澈，动作自然。“没事。”吴天把手机收起来，

“没睡午觉？”“睡不着，”林薇坐到沙发上，“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吴天没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林薇，你昨晚睡得好吗？

”林薇愣了一下：“好啊，一觉到天亮。怎么了？”“没什么。”吴天站起来，往阳台走。

“我去抽根烟。”他关上阳台的门，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散开，

他看着外面的城市，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

那个咧开嘴的笑，那个趴在镜子上的脸。林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自己知不知道？

那她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吴天掏出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看了录像？现在信了吧？快跑，别回头。吴天盯着那行字，拨了回去。

嘟——嘟——嘟——通了。“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好久没睡过觉。

“你是谁？”吴天问。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叫徐朗。”那个男人说，

“林薇的男朋友——不，前男友。你就是吴天吧？她是不是在你那儿？”吴天没吭声。

“听着，”徐朗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打过她，

是她在害我！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她——”电话忽然断了。吴天再看手机，

信号满格，但通话已经结束。他回拨过去。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吴天站在阳台上，

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客厅里，林薇正在翻冰箱，嘴里哼着歌，调子有点怪，

吴天听不出来是什么歌。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她忽然回过头来，

冲他笑了笑：“干嘛呢？进来啊，外面不冷啊？”吴天掐灭烟头，推开门走进去。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没看。......**第三章 死人**徐朗的电话打不通，

吴天决定亲自去找他。林薇说过他们以前住的地方——城东一个老小区，离这儿十公里。

周一一早，吴天跟公司请了个假，打车过去了。那小区挺破的，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

电梯坏了，得爬楼梯。徐朗住六楼，吴天爬到四楼的时候，碰见个下楼的大爷。“大爷，

问一下，六楼那个徐朗在家不？”大爷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怪：“你找他干嘛？

”“有点事。”大爷摇摇头，压低声音：“那小伙子，脑子有点问题，

前几天在楼道里大喊大叫的，说什么有人要杀他，后来叫物业带走了。”“带走了？

送医院了？”“谁知道，反正好几天没见着了。”吴天谢过大爷，继续往上爬。六楼，

602。门关着，吴天敲了敲，没动静。再敲，还是没动静。他正打算走，

旁边的门忽然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脑袋：“找谁？”“找602的徐朗。”“徐朗？

”老太太眼神怪怪的，“你不知道啊？那小伙子前天晚上跳楼了。”吴天愣住了。

“从哪儿跳的？”“就这楼上啊，”老太太指了指上面，“天台跳的，当场就没了。造孽哦，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吴天站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徐朗死了？

前天晚上——那不是他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他跳楼之前，有什么异常没？

”吴天问。老太太想了想：“有，那几天他疯疯癫癫的，

整天念叨着什么‘她回来了’‘她来找我了’，我们都以为他吸了什么东西。对了，

他还说过一句，说什么......‘别相信她，她是死人’。”老太太说完，把门关上了。

吴天站在楼道里，那几阶楼梯的水泥地上，还隐约能看见一点暗红色的印子，

物业大概冲洗过，但没冲干净。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陌生号码。关机，还是关机。

徐朗死了，那给他发短信的是谁？他下楼的时候腿有点软，扶着楼梯扶手才站稳。走到一楼，

阳光晃得人眼疼。吴天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林薇说她和徐朗自驾游的时候，

徐朗出了车祸。可徐朗明明一直在城里待着，什么时候自驾游过？他说的“死人”，又是谁？

......吴天没回公司，直接去了交警大队。他有朋友在那儿上班，叫老马，

以前一个院子长大的。老马听他说要查三年前的车祸记录，还挺纳闷。“咋了？你出过事？

”“不是我，帮我查个人，林薇，女，三年前有没有出过车祸。”老马在电脑上敲了一阵，

皱着眉头：“林薇......有，三年前十月，京昆高速，一辆私家车冲出护栏翻下路基，

车上两人，一死一失踪。”吴天心往下沉了沉。“死的那个是谁？

”老马看了看屏幕：“男性，叫徐朗。”“徐朗？！”“对，徐朗，当时确认死亡的。

另一个叫林薇的，失踪，一直没找到，后来按死亡处理了。”吴天感觉自己脑子转不动了。

“你说......徐朗死了？三年前就死了？”“对啊，记录在这儿呢，错不了。

”老马指着屏幕，“咋了，你认识？”吴天没答话。徐朗三年前就死了。

那他接到的那个电话，那个沙哑的声音，是谁的？那个给他发短信说“快跑”的，又是谁？

“还有个事，”老马翻着记录，“当时这车祸挺怪的，车子翻下去之后，

现场没找到刹车痕迹，就跟故意冲下去似的。而且那个徐朗，死亡时间跟车祸时间对不上。

”“什么意思？”“车祸是晚上十点多发生的，但徐朗的死亡时间，

法医鉴定是凌晨三点左右。就是说，他撞车之后没当场死，过了好几个小时才死。

但那个地方特别偏，夜里零下十几度，他流着血撑了几个小时，也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

”老马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当时在车里还发现了一个手机，有最后一条语音，

发给他女朋友的——就是那个林薇。你要听不？”吴天点点头。老马操作了几下，

音响里传出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让她找到你......别回头......千万别回头......”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吴天听出来了，这个声音，跟电话里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是徐朗。死了三年的徐朗。

......吴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交警大队出来的。他走在街上，太阳明晃晃的，

但他浑身发冷。徐朗死了。那跟他说话的，是鬼。那给他发短信的，也是鬼。那林薇呢？

林薇说自己跟徐朗自驾游，徐朗出事，她跑了。可记录上说，她失踪了，按死亡处理。

她死了吗？如果她死了，那现在住在他家里的，那个会做饭会笑会说话的女人，又是什么？

吴天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出林薇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年前分手那天。

林薇：我们分手吧。吴天：好。就这么简单。他继续往上翻，翻到更早的时候，

翻到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翻到那场车祸发生的那一天。十月十七号。

那天林薇给他发过一条语音。吴天点开。一开始是风声，然后是林薇的声音，在笑：“吴天，

我们在高速上呢，这边的山真好看，下次咱俩一起来啊。”然后是徐朗的声音，

从远处传来：“林薇，拍张照！”林薇应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然后——刺耳的刹车声。

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林薇的尖叫。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最后，

是一个男人的呻吟声，很微弱，很遥远，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那个声音，

吴天听出来了。是他自己。......**第四章 回头**吴天站在马路边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语音播完了又自动重播，刹车声、尖叫声、呻吟声，一遍一遍地循环。

旁边路过的人看他一眼，绕开走。吴天把语音关了。他慢慢蹲下来，抱着脑袋。

三年前十月十七号，那天他在干嘛？他记得那天请了假，在家睡觉。

林薇跟他分手才一个多星期，他难受，不想上班，就窝在家里打游戏，叫外卖，

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天。十七号那天，他打了大半天游戏，晚上叫了份麻辣烫，吃完接着打，

打到凌晨三四点才睡。他一直以为那天是这样的。可那条语音里，有自己的声音。

如果那天他在高速上，在车祸现场，那家里打游戏的那个，是谁？如果那天他出了车祸，

死了，那这三年里活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又是谁？吴天站起来，打了辆车回家。

一路上他没说话，司机放了一路广播，他也听不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林薇趴在镜子上的脸，一会儿是徐朗的语音，一会儿是自己的呻吟声。车停在楼下，

他付了钱，上楼。电梯还是那副德行，嘎吱嘎吱响。到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

楼道里那盏灯又开始闪。他走到1802门口，掏出钥匙，手有点抖，捅了两下才捅进去。

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林薇？”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走进屋，把灯打开。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阳台没人。他走到客卧门口，门虚掩着。他推开。林薇坐在床上，

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林薇？”她慢慢转过头来。那张脸，还是林薇的脸，但又不完全是。

眼眶周围一圈青黑色，嘴角挂着点什么东西，暗红色的，像是血。

她的眼睛不再是正常人的眼睛，瞳孔散得老大，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吴天，”她开口，

声音变了，变得又尖又细，“你去哪儿了？”吴天退后一步。林薇站起来，关节咔吧咔吧响，

脖子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你去找徐朗了？”她歪着头，“他跟你说了什么？

”吴天盯着她。“你......你是林薇吗？”林薇笑了。那笑容，

跟监控视频里那个笑一模一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牙床，露出牙龈，

露出不应该露出来的东西。“我是林薇啊，”她说，“你不认识我了？”她往前迈了一步。

吴天退到客厅。林薇跟着走出来，她的动作很奇怪，不像正常人走路，

像是什么东西在操纵一具身体，关节反着扭，步伐一顿一顿的。“你三年没见我了，”她说，

“不想我吗？”吴天撞到了身后的墙。林薇站在客厅中央，离他三米远。她抬起手，

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好不好看？”那张脸开始变。皮肤开始发灰，发青，

眼眶深陷下去，嘴唇干裂，一块一块的皮往下掉。她的脖子侧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肉翻在外面，能看见里面的东西。“我等了你三年，”她说，“你知道三年有多长吗？

”吴天喉咙发干，说不出话。“那天晚上，我们吵架，”林薇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凭什么？我让你开车带我去散心，你不去，我就找徐朗去了。

我们在高速上，我给他发消息，气你，想让你打电话来。你打了没有？你没打。

”她又走了一步。“车翻了，我卡在里面，动不了。徐朗那个废物，自己爬出去了，不管我。

我叫他，他不回来。我流了好多血，好冷，我想等你来救我。可你没来。

”她的眼睛里流下两行黑色的东西。“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后来，我就不等了。我想，

你不来，那我就去找你吧。”她站在吴天面前，伸出手。那只手冰凉，僵硬，

指尖是青紫色的。“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出门了。那天晚上，你下班回来，

我就蹲在你家门口，你看见我了。你让我进来了。

”吴天脑子里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林薇蹲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说徐朗打她，

说她没地方去。“你让我住下来，我好高兴，”林薇的脸凑过来，“我想，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你是不是还想要我？”“可是你又不要我。”她忽然尖叫起来，

那声音刺得吴天耳膜生疼。“你让我睡客房，你离我远远的，

你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一样！我每天晚上站在你门口，等你开门，等你看我一眼，

你从来不开！”吴天贴在墙上，动弹不得。“那好，”林薇的声音又低下来，低得像耳语，

“既然你不要我，那你就跟我走吧。我们一块儿走，再也不分开。”她伸出手，

掐住吴天的脖子。那只手冰凉刺骨，力气大得吓人。吴天感觉自己脖子要被捏断了，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徐朗的语音里那句话：“别回头。

”还有那条短信：“快跑，别回头。”别回头。别回头。吴天用尽最后的力气，

一把推开林薇，踉跄着往门口跑。他跑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然后——他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站在交警大队门口，想起那条语音里自己的呻吟声。如果那天他死了，

那这三年活着的，是什么？他慢慢转过身。林薇站在客厅里，看着他。“你怎么不跑？

”她问。吴天看着她。“我想起来一件事，”他说，“那条语音里，有我。”林薇没说话。

“如果我在车祸现场，”吴天说，“那我应该也死了。”林薇还是没说话。吴天忽然笑了。

他往林薇走过去。“你是鬼，对吧？”林薇盯着他。“那我呢？”吴天走到她跟前，

“我是什么？”林薇的脸又开始变，变得扭曲，变得狰狞，变得不像人。“你跟我一样，

”她说，“你也死了。你那天晚上来找我们了，你开车开太快，冲下山坡。你就在我旁边，

我亲眼看着你咽气的。”吴天脑子里那根弦，忽然断了。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是这三年的空白，这三年的行尸走肉，这三年的朝九晚五吃饭睡觉，原来都是假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三年前就凉透了。他抬起头，看着林薇。她的脸还在变，

变得不成人形，眼眶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你恨我吗？”他问。林薇没回答。

“你等了我三年？”她还是没回答。吴天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但他现在也是冰凉的了。“走吧。”他说。林薇愣住了。

“你不是要带我走吗？”吴天看着她，“走吧。”他拉着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回过头。客厅里空空荡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

茶几上还有没收拾的外卖盒，沙发上扔着他的外套，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他转过头，

推开那扇门。门外不是走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和一辆翻倒的车。林薇站在他旁边，

脸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干干净净的，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雪地里那辆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徐朗。他冲他们招了招手。吴天深吸一口气，

迈出那扇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尾声**城东老城区，十八楼。物业的人来查水电，

敲了半天1802的门，没人应。“这户没人住吧？”新来的小伙子问。“有，

”老物业看了看记录，“一个姓吴的小伙子，住了三年了，每月水电费都按时交。

不过这阵子没见着人。”“出差了吧？”“可能吧。”两人敲完隔壁的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