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趴在一片礁石滩上,右腿还泡在水里,一只螃蟹正从我手背上爬过去。天是灰的,
云压得很低,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p><p>“林渊!
”</p><p>有人在喊我。</p><p>我挣扎着翻过身,
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几十米外的沙滩上跑过来。他跑得很急,几次差点摔倒,
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p><p>是陈牧。
</p><p>三秒钟后我才彻底认出他,因为他浑身是伤,额头到下巴有一道干掉的血痕,
左胳膊上的衬衫袖子不知道被什么撕掉了,露出血糊糊的皮肉。</p><p>“你还活着!
”他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龇牙咧嘴。“太好了,
太好了……”</p><p>他的眼眶红了。</p><p>我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的脸。
在游轮上的时候,他是我最烦的那种人——嗓门大,自来熟,开会喜欢坐第一排,
团建永远是气氛组。但现在看见他,我鼻子突然有点酸。</p><p>“船呢?”我问。
</p><p>“沉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什么都没看见。
“我他妈亲眼看着它沉下去的,好几百号人……就咱俩被冲到这个破岛上了。
”</p><p>我撑着地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
记忆慢慢往回倒——昨晚我们在甲板上喝酒,他说这次旅行是他辞职后的散心之旅,
我还劝他少喝点。然后船剧烈晃动,尖叫声,海水灌进走廊……之后的事就全断了。
</p><p>“能站起来吗?”陈牧扶我。</p><p>我试了试,右腿疼得厉害,
但能撑住。我们俩相互搀着往沙滩高处走,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大海,
除了浪什么也没有。那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游轮,就这么没了。
</p><p>“检查一下身上有什么。”陈牧说。</p><p>我摸口袋。手机,废了。
钱包,湿透了。一块防水表,还在走。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道。
陈牧那边比我还惨,兜里就一把瑞士军刀,还是他爸留给他的,生锈了。
</p><p>我们俩站在沙滩上,面面相觑。</p><p>“先找淡水。”我说。
</p><p>“对,然后生火,再弄点吃的。”他接话。</p><p>在这个瞬间,
我们配合得很默契。我是前企业战略顾问,凡事喜欢先规划再执行;他是前同事,
干了五年销售,行动力比我强太多。这两个性格放在荒岛上,听起来像绝配。
</p><p>后来的事证明,我那时候想得太简单了。
</p><p>——</p><p>岛比我想象的大。</p><p>沿着海岸线往北走,
礁石慢慢变成沙滩,沙滩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树林。陈牧走在前面,
用那柄生锈的瑞士军刀砍挡路的藤蔓,我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记路。
</p><p>“你看那边。”他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
</p><p>一块巨大的岩石从树林里凸出来,形状像个蹲着的野兽。
</p><p>“做个记号。”我说,“万一迷路了……”</p><p>“我知道。
”他在旁边的树干上划了一刀。</p><p>我们继续往前走。大约一个小时后,
我听见水声。循着声音穿过一片灌木丛,居然看见一条小溪,从岩石缝里渗出来,
汇成一个小水潭。</p><p>陈牧直接扑过去,趴在水边大口大口地喝。
我蹲下来先看了看水质,还算清澈,又尝了一口,确定没有咸味,这才开始喝。
</p><p>“淡水有了。”他抬起头,满脸是水,笑得像个傻子。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p><p>我没接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可能是游轮上买纪念品送的。
我把塑料袋展开,小心地装了一袋水。</p><p>“你带这个干嘛?”他问。
</p><p>“储备。”我说,“不知道下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
”</p><p>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聪明。”</p><p>回去的路上,
我们运气更好,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堆掉落的椰子,有几个已经干了,摇起来咣咣响。
陈牧爬上去又摘了几个新鲜的。抱着这些战利品回到海边时,天已经快黑了。
</p><p>“今晚先凑合住。”我指了指沙滩后面的一块礁石,下面有个凹陷,能挡风。
“明天再搭正经的庇护所。”</p><p>陈牧把椰子放下,捡了一堆枯枝回来。
然后他看着我,问:“会生火吗?”</p><p>“不会。”我说。
</p><p>他挠挠头,蹲下来开始钻木取火。钻了十分钟,手掌心都磨红了,
一点火星都没有。</p><p>“我来试试。”我把眼镜摘下来,取下那片裂了的镜片,
对着夕阳的余晖聚焦。焦点的光斑落在干草上,一动不动。三分钟后,干草冒烟了,
我赶紧吹气,火苗蹿起来。</p><p>陈牧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
</p><p>火堆燃起来的那一刻,天彻底黑了。我们俩坐在火边,一人抱一个椰子,
用瑞士军刀凿开,喝椰汁,吃椰肉。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能感觉到。
</p><p>夜里,陈牧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我裹着用棕榈叶临时编的“被子”躺下,
盯着头顶黑黢黢的岩石,脑子里乱七八糟。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会不会有船经过,
家里人现在是不是急疯了……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p><p>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被一阵声音弄醒了。</p><p>是陈牧的声音。</p><p>他在说梦话。
</p><p>我本来没在意,谁睡觉不哼哼两句。但他说的话,让我一下子清醒了。
</p><p>“……121°45’……”</p><p>那是经纬度的格式。
</p><p>“……晚了……全晚了……”</p><p>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呼吸急促,
好像在跟什么人解释什么。</p><p>我侧过身看他。火堆已经暗了,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的身体在发抖。</p><p>“陈牧?”我轻轻喊了一声。
</p><p>他没醒,翻了个身,
继续嘟囔:“……别打开……求你别打开……”</p><p>然后彻底安静了。
</p><p>我躺回去,盯着头顶的岩石。他怎么会知道经纬度?他来过这里?
还是纯属巧合,梦里随便报了个坐标?</p><p>想不明白。可能是我想多了。
人在这种环境下,难免疑神疑鬼。</p><p>天亮以后,我起来换他。他揉揉眼睛去睡,
什么也没说,好像完全不记得昨晚的梦。我也没问。</p><p>但那串数字,
我悄悄记在脑子里了。</p><p>——</p><p>第五天,
我们搭好了第一间庇护所。</p><p>选在离海边二十米远的一块平地上,背后是礁石,
左右有树挡风。陈牧砍了很多粗树枝,我负责编棕榈叶盖顶。忙活了一整天,
等躺进去的时候,虽然地上硌得慌,但有一种难得的安心感。</p><p>“林渊。
”他躺在旁边,忽然开口。</p><p>“嗯?
”</p><p>“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吗?”</p><p>我没回答。
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遍,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p><p>“我欠你个人情。
”他自顾自地说,“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拉着你喝酒,
你可能就不会……”</p><p>“打住。”我打断他,“我自己愿意喝的,不怪你。
”</p><p>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吧,以前在公司,
我总觉得你特冷,不爱搭理人。现在发现,你还行。”</p><p>“谢谢夸奖。
”</p><p>“我是真心的。”</p><p>我没再说话。困意慢慢涌上来,
很快就睡过去了。</p><p>第七天,陈牧提议去岛的另一边看看。
</p><p>“万一那边有船呢?万一那边有人呢?”他说,
“咱们总不能就在这一亩三分地等死吧。”</p><p>我想了想,同意了。
</p><p>我们沿着海岸线往南走,走了大半天,地势越来越高。树林变得稀疏,
脚下是黑色的礁石,有些地方非常滑,长满青苔。陈牧走在前面,我踩着他踩过的位置,
走得小心翼翼。</p><p>“这地方不太对。”他说。</p><p>我抬头看。
眼前的景象确实有点怪——礁石之间有规则的缝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倒像是……人工切割过的。</p><p>“你看那边。”陈牧指着远处。
</p><p>树林的尽头,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底部,隐约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口子。
</p><p>“山洞?”我说。</p><p>“去看看。”</p><p>我们走近了。
确实是个山洞,洞口不大,一个人弯腰才能进去。但真正让我心跳加速的,不是山洞,
而是洞口旁边的岩石上,有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残片,像是某种设备的一部分。
</p><p>“这岛上有人来过。”陈牧的声音很低。</p><p>我蹲下来,
想看清楚那块金属残片。上面有几个字母,被锈蚀得几乎看不清。我用手擦了擦,
隐约辨认出几个字符:“…S NAVY…”</p><p>海军?美国海军?
</p><p>“要进去吗?”陈牧问。</p><p>我犹豫了。这个山洞太突兀,
那残片太蹊跷。但好奇心压过了警惕,我点了点头。</p><p>陈牧掏出瑞士军刀,
握在手里,弯腰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洞壁。洞壁是凉的,粗糙的,
摸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岩石。但走了大约十几米,我摸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p><p>平的。</p><p>绝对平整的平面。</p><p>“陈牧,等等。
”我压低声音。</p><p>他停下来,回头看我。洞里很黑,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
</p><p>我掏出打火机——这是前几天我们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炭火,用干草包着,
一直带在身上。我打着火,凑近洞壁。</p><p>是一扇门。</p><p>金属门,
嵌在岩石里,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门上面有一个电子锁,锁旁边有一个很小的指示灯,
正在微微闪烁。绿色的。</p><p>陈牧倒吸一口凉气。
</p><p>我的手也有点抖。这个岛,这个荒无人烟的岛,这个除了树就是石头的岛,
居然有一扇带着电子锁的金属门。指示灯还在闪,说明它还有电。太阳能?电池?
</p><p>“这他妈是什么?”陈牧的声音发抖。</p><p>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p><p>我又凑近了一点,看那个电子锁。密码输入面板是数字的,
一共六位。面板上面有一行小字,
HORIZED ACCESS PROHIBITED.”</p><p>美国政府财产。
未经授权禁止进入。</p><p>我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军事基地?秘密实验室?
冷战遗迹?</p><p>陈牧的手按在我肩膀上,用力攥了一下:“走。
”</p><p>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东西太诡异了,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万一打开,
里面是什么?</p><p>我熄了打火机,和陈牧一起退出山洞。走出洞口的那一瞬间,
阳光刺得眼睛疼,但心里的寒意比洞里还重。</p><p>我们一路没说话,
一直走回庇护所。坐在火堆边,天快黑了,我才开口:“怎么办?
”</p><p>陈牧盯着火堆,半天才说:“先别管它。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活下来,
活下来才有以后。那玩意儿……等准备好了再说。”</p><p>我点头。他说得对。
一个电子锁的金属门,不会跑。等我们有了足够的食物,足够的体力,
再考虑要不要去碰那个潘多拉的盒子。</p><p>那一晚,我失眠了。
</p><p>不是害怕,是想那个门。它背后有什么?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那个指示灯还在闪,说明里面还有能源。那是不是意味着,可能还有人在维护它?
</p><p>我不敢往下想。</p><p>——</p><p>第十三天。
</p><p>我们开始熟悉这个岛了。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早上起来检查陷阱,
看有没有抓到兔子或者老鼠;中午去海边捡贝壳,
运气好能捡到退潮后留下的鱼;下午收集柴火和淡水;晚上守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p><p>食物是个大问题。椰子快吃完了,兔子一根毛都没见到,老鼠倒是见过几次,
跑得太快追不上。
我们开始尝试吃海边的那些东西——海带、海藻、各种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贝类。
陈牧有一次吃了几个螺,半夜肚子疼得满地打滚,我吓坏了,守着他到天亮,幸好后来没事。
</p><p>那天之后,我们吃东西更小心了。不认识的,绝对不吃。
</p><p>但问题还是摆在那里——食物越来越少。</p><p>“必须想办法抓鱼。
”陈牧说。</p><p>“怎么抓?”</p><p>他想了半天,把瑞士军刀拆开,
用最大的那个刀刃绑在一根长树枝上,做了个简陋的鱼叉。然后他脱了衣服,走进海里,
站着一动不动,等了很久,猛地往下一扎。</p><p>空手而归。
</p><p>试了几十次,终于叉到一条巴掌大的鱼。他举着鱼上岸,浑身湿透,
笑得跟个傻子一样。</p><p>“厉害。”我由衷地说。</p><p>那天晚上,
我们吃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顿——一条烤鱼,加上一堆煮海带。鱼肉入口的那一刻,
我觉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p><p>“林渊。”他一边嚼一边说,
“咱们这样下去,应该能撑很久。”</p><p>我点头:“只要不生病,不受伤。
”</p><p>“别乌鸦嘴。”</p><p>我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看着火堆,
忽然问:“你还记得那个门吗?”</p><p>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p><p>“我老是想,”他说,“那里面会不会有吃的?有武器?有电台?
”</p><p>“也可能有危险。”</p><p>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也是。
”</p><p>这个话题就到这里为止。但我知道,他也一直在想那扇门。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我们心里,谁都不愿意先提。</p><p>第十八天,
出事了。</p><p>那天下午,陈牧说要去北边的礁石那边看看,
说那边可能有更多贝壳。我一个人留在庇护所,整理这几天攒下来的东西。椰壳可以当碗,
棕榈叶可以编绳子,晒干的海带可以储存……</p><p>天快黑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p><p>我有点急,往北边去找。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看见他坐在礁石上,
一动不动。</p><p>“陈牧?”我喊他。</p><p>他没应。
</p><p>我跑过去。他坐在礁石上,手里握着一个东西,盯着看。我走近了,
才看清那是什么。</p><p>一个防水袋。很旧了,表面被海水泡得发白,
但密封口还扣着。</p><p>“这是什么?”我问。</p><p>他没回答,
只是把袋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p><p>里面有一本烧掉一半的笔记本,
和一封信。</p><p>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焦黑,看不清字。我小心翼翼地翻开,
里面的纸脆得快要碎掉,但还有些字迹能辨认出来——手写的英文,密密麻麻的记录,
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画着这个岛的轮廓,标注了一个位置,
和那扇金属门的位置一模一样。</p><p>我的手开始抖。
</p><p>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中文写着:“陈牧 亲启”。
</p><p>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脸被夕阳映得发红,眼眶也红。</p><p>“打开。
”他说。</p><p>我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p><p>“牧:</p><p>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失败了。不要来找我,
不要靠近那个地方。那里面不是救赎,是我们家族的诅咒。忘了那个坐标,好好活下去。
你妈妈已经承受不了更多了。</p><p>爸绝笔”</p><p>信很短。字迹很潦草,
有几个地方被水洇花了,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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