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逻辑(路鸣李芳)_路鸣李芳热门小说

第一个测试------------------------------------------“从谁开始？”，看了一圈。没人说话。，十指交叉，那种标准的讲课前姿势。“我有一个具体的提议。”她说，“我们做一次测试。什么测试？”王建问。“逻辑测试。”李芳说，“我问每个人同一个问题，记下回答。然后分析。什么问题？”。“一道数学题。”她说，“不是那种需要算的，是那种——答案只有一个，而且是客观事实的。比如，二加二等于几？太简单了吧。”孙伟说。“简单才好。”李芳说，“越简单的问题，答案越确定。从不说假话的人，一定会说四。从不说真话的人，一定会说别的数。时真时假的人，可能说四，也可能说别的。”。“而且，这个问题我问完，过一会儿再问一遍。如果有人说两次不一样的，那他就是时真时假的。”。。
简单问题，确定答案，重复问。最基本的测谎逻辑。
“那就从我开始吧。”李芳说，“二加二等于几？”
她自己先回答：“四。”
然后看向孙伟。
“四。”孙伟说。
周强：“四。”
赵宇抬起头，愣了一下：“四……吧？”
“你不确定？”李芳问。
赵宇想了想，摇头：“确定。二加二等于四。”
刘梅：“四。”
张丽：“四。”
王建：“四。”
最后是路鸣。
“四。”他说。
李芳记完，放下手。
“都答对了。”她说，“这一轮没有异常。”
“那说明什么？”张丽问。
“说明这一轮，没人故意说假话。”李芳说，“但这是第一个问题，太简单，那个从不说真话的人可能还没开始演。”
“那怎么办？”
“换问题。”李芳说，“换一个更私人一点的。”
她看着王建。
“王律师，你昨天中午吃的什么？”
王建愣了一下。
“昨天中午……”他想了想，“在律所，吃的盒饭。青椒肉丝。”
李芳看向孙伟。
“孙伟，你呢？”
“我昨天中午……”孙伟推眼镜，“在公司食堂，吃的红烧肉。”
“周强？”
“部队食堂，吃的什么忘了。”周强说，“反正就是那些。”
“赵宇？”
赵宇看着她，眨了眨眼。
“我……我不记得了。”他说。
李芳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记得昨天中午吃的什么？”
“不记得。”
“那你记得前天中午吃的什么吗？”
赵宇摇头。
“什么都不记得？”
“嗯。”
李芳没再问，转向刘梅。
“刘阿姨？”
老太太想了想：“昨天中午？在家，煮的面条。”
“张丽？”
张丽还在抖，声音也抖：“学……学校食堂，吃的米饭和西红柿炒蛋。”
最后是路鸣。
“你呢？”李芳问。
路鸣沉默了两秒。
“不记得。”他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也不记得？”孙伟看着他。
“嗯。”路鸣说，“醒过来之后，我只记得推开门那一下。之前的，想不起来。”
他看着李芳。
“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没用。”
李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路鸣注意到，她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不是真本子，是手指在桌面上划拉，假装在记。
有意思。
这个数学老师，连纸笔都没有，已经开始做记录了。
“这一轮，有两个‘不记得’。”李芳说，“赵宇和路鸣。”
“那说明什么？”张丽问。
“说明他们俩要么真的不记得，要么在装。”李芳说，“现在没法判断。”
她想了想。
“再换一个问题。换一个不需要记忆的。”
她看着王建。
“王律师，你有孩子吗？”
王建顿了一下。
“有。”他说，“一个女儿，八岁。”
“你女儿叫什么？”
王建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说，“是不是太私人了？”
“你可以不回答。”李芳说，“但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王建沉默了几秒。
“她叫王雨。”他说，“下雨的雨。”
李芳点点头，看向孙伟。
“孙伟，你有孩子吗？”
“没有。”孙伟说，“单身。”
“周强？”
“没有。”周强说。
“赵宇？”
赵宇抬起头，想了想。
“我不知道。”他说，“应该有吗？我不记得。”
“刘阿姨？”
老太太笑了笑：“有，两个，都大了。”
“张丽？”
张丽摇头：“没有，我才大二。”
“路鸣？”
路鸣看着她。
“没有。”他说。
李芳又在本子上划拉了两下。
“这一轮，还是没看出什么。”她说，“王建回答了，其他人也没明显异常。”
“那怎么办？”孙伟问。
李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看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
“我们换一个问法。不是我问你们，是你们互相问。”
“怎么互相问？”王建问。
“每个人轮流问别人一个问题。”李芳说，“想问什么问什么。然后所有人一起分析。”
她顿了顿。
“这样，那个从不说真话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路鸣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好。
互相问，互相观察。问问题的人，回答问题的人，都会被看见。
“那就从我开始吧。”李芳说。
她看着周强。
“周强，你在部队的时候，杀过人吗？”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周强。
周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扑克脸。
“杀过。”他说。
李芳继续问：“几个？”
周强看着她。
“三个。”他说，“战场上。”
李芳点点头，看向孙伟。
“孙伟，你问一个。”
孙伟想了想，看着王建。
“王律师，你代理过的最大的案子是什么？”
王建推了推眼镜。
“经济案。”他说，“涉案金额两个亿。”
“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孙伟点点头，看向张丽。
“张丽，你问一个。”
张丽愣了一下，脸有点红。
“我……我问谁？”
“随便。”
张丽看了看一圈，最后看着赵宇。
“赵宇，”她说，“你……你害怕吗？”
赵宇看着她。
“害怕。”他说。
“怕什么？”
赵宇想了想。
“怕那个戴面具的。”他说，“怕出不去。怕……”
他停住了。
“怕什么？”
赵宇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路鸣。
“怕他。”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路鸣。
路鸣没动。
他看着赵宇，眼神很平。
“为什么怕我？”他问。
赵宇摇头。
“不知道。”他说，“就是……怕。”
路鸣盯着他看了两秒。
赵宇的眼睛里确实有害怕——那种害怕装不出来。
但他说“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不对。
路鸣说不上来。
只是一种感觉。
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行。”他说，“下一个。”
轮到张丽问问题。
她想了想，看着刘梅。
“刘奶奶，您……您以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见过死人吗？”
老太太笑了笑。
“见过。”她说，“太多了。”
“害怕吗？”
“不害怕。”老太太说，“那是工作。”
张丽点点头，没再问了。
轮到王建。
他看着路鸣。
“路鸣，”他说，“你刚才说你是犯罪心理顾问。那我问你一个专业问题。”
“问。”
“你觉得，”王建说，“这个房间里，谁最可能是那个从不说真话的人？”
路鸣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
房间里安静了。
王建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你问这个问题的方式。”路鸣说，“不是想知道答案，是想看我怎么答。”
王建没说话。
路鸣继续说：
“而且，你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四十三年’。不是四十三岁，是四十三年。这种口误，律师不会犯。除非你是故意的。”
王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有意思。”他说。
路鸣没接话。
轮到周强。
他看着路鸣。
“路鸣，”他说，“你刚才说你也不记得昨天吃什么。那你还记得什么？”
路鸣想了想。
“记得一些事。”他说，“但都是工作相关的。个人的，想不起来。”
“比如什么工作？”
“比如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路鸣说。
周强点点头。
“那你觉得，”他说，“我现在在说谎吗？”
路鸣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没变。”路鸣说，“呼吸没变。眼神没变。说真话的人才会这样。”
周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轮到刘梅。
老太太看着张丽。
“孩子，”她说，“你冷吗？”
张丽愣了一下。
“不……不冷。”
“那你为什么一直抖？”
张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太太笑了笑。
“没事，”她说，“害怕就害怕，不丢人。”
张丽低下头，不说话了。
轮到赵宇。
他抬起头，看了一圈。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不是问某个人。
是问所有人。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说，“我们之中，有人认识那个戴面具的？”
大厅里安静了。
路鸣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认识那个戴面具的？
“为什么这么问？”王建问。
赵宇摇头。
“不知道。”他说，“就是……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那个戴面具的看人的时候，”赵宇说，“不是看陌生人。”
他顿了顿。
“像是在看认识的人。”
没人说话。
头顶的屏幕静静地吊着，像八只闭着的眼睛。
路鸣想起那个面具人绕桌子走的样子。
他确实看了每个人。
但看的时间不一样。
看张丽的时候，停了一下。
看王建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看赵宇的时候——
停得最长。
像是在看一个认识的人。
路鸣收回思绪。
他看着赵宇。
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刚才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他怎么会注意到那个面具人“看人的样子”？
路鸣的“听力”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的幅度比刚才大。
像一根针，变成了两根。
他看着赵宇。
赵宇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肩膀缩着。
但背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