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与逻辑(路鸣李芳)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谎言与逻辑路鸣李芳

第二根针------------------------------------------。，还在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长期写字或者按鼠标留下的。“赵宇。”。“你刚才说，”路鸣的声音很平，“那个戴面具的看人的时候，不是看陌生人。”。“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就是看见了。”他说，“他绕桌子走的时候，一直在看人。每个人都看。不一样。”赵宇说，“看我们，是看的脸上。看……”。“看谁不是脸上？”。。
其他人也等着。
过了好几秒，赵宇才开口。
“看我。”他说，“看我的时候，看的是眼睛。”
路鸣的眉毛动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赵宇想了想，“他看我眼睛的时候，停了一下。比其他人都长。”
“多长？”
“就……就一下。”赵宇说，“差不多一秒？两秒？”
路鸣没说话。
一秒两秒，听起来不长。
但在那种绕桌子走的节奏里，停一秒，就等于比别人多看了一倍的时间。
“你还注意到什么？”
赵宇摇头。
“就这些。”他说，“我当时在害怕，没仔细看。”
路鸣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其他人。
“有人注意到这个吗？”
王建推了推眼镜。
“我没注意。”他说，“我当时在看他的面具。”
“我也是。”孙伟说，“那面具太瘆人了。”
周强没说话。
路鸣看向他。
“周强？”
周强沉默了两秒。
“我注意到了。”他说。
“注意到什么？”
“他看赵宇的时候，确实停了一下。”周强说，“还有看张丽的时候，也停了一下。”
张丽愣了一下。
“看我？”
周强点头。
“你当时在发抖，”他说，“他看了你一眼，停了一下，然后才走开。”
张丽的脸色更白了。
“为……为什么看我？”
“不知道。”周强说。
李芳开口了。
“这个信息很重要。”她说，“如果那个戴面具的认识我们中的某个人，那他看那个人的时候，反应会不一样。”
“不一定认识。”路鸣说，“也可能只是感兴趣。”
“为什么感兴趣？”
路鸣没回答。
他看着赵宇。
赵宇又低下头去了，缩着肩膀，像个想把脑袋也藏起来的人。
但他的背还是直的。
路鸣想起那根针的感觉。
第一次，是赵宇说“怕他”的时候。那句话有缝隙。
第二次，是赵宇说“那个戴面具的看人不是看陌生人”的时候。缝隙更大了。
现在他看着赵宇，那种感觉又在往外冒。
像一根针，扎在指尖，不疼，但你知道它在。
“赵宇。”
赵宇又抬起头。
“我问你一个问题。”路鸣说，“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赵宇看着他。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路鸣一字一顿，“有没有哪一句，是你自己知道是假的？”
房间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宇。
赵宇没说话。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那么空。
但有什么东西在变。
像是一层薄薄的雾，在慢慢散开。
过了很久。
“有。”他说。
路鸣的呼吸顿了一下。
“哪一句？”
赵宇看着他。
“那句。”他说，“我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怕你’的时候。”
路鸣盯着他。
“你知道？”
赵宇点头。
“为什么怕我？”
赵宇没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路鸣。
“因为我见过你。”他说。
路鸣愣住了。
“在哪儿见过？”
赵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我见过。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这个人我认识。”
路鸣没说话。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见过？
在哪儿？
他是谁？
“还有吗？”他问。
赵宇想了想。
“还有一句。”他说。
“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赵宇说，“那句话是假的。”
路鸣看着他。
“你记得什么？”
赵宇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丽忍不住动了动椅子，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我记得一些东西。”赵宇终于开口，“碎片。画面。”
“什么画面？”
“一只手。”赵宇说，“拿着一支笔，在写什么东西。纸上都是字，红色的，像是血。”
路鸣的后背忽然凉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一扇门。”赵宇说，“灰色的，铁的，没有把手。”
他看着大厅另一头那扇门。
“像那扇。”他说。
没人说话。
头顶的屏幕吊着，像八只眼睛，闭着。
但路鸣忽然觉得，它们在盯着所有人看。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说话的是李芳。她的声音很稳，但问得快，像是怕赵宇突然又忘了。
赵宇想了想。
“刚才。”他说，“他问我有没有哪句话是假的……我就开始想，想我到底记得什么。然后那些画面就出来了。”
“还有别的吗？”
赵宇摇头。
“就这两个。”他说，“一只手在写字，一扇门。别的没有。”
李芳在本子上划拉——还是手指在桌面划，假装记。
“一只手在写字，写的红色的字。”她说，“这个房间里，有红色的字吗？”
所有人看了一圈。
没有。
墙是灰的，桌子是黑的，椅子也是黑的。没有任何红色的字。
“那扇门呢？”周强问，“你记得那扇门在哪儿吗？”
赵宇想了想，又摇头。
“不记得。”他说，“就记得是灰色的，铁的，没有把手。”
他看着大厅那扇门。
“和那个挺像。”他说，“但不一定就是那个。”
路鸣忽然想到一件事。
“赵宇，”他说，“你记得那扇门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赵宇愣住了。
他看着路鸣，眼神里有东西在动。
“开着的。”他说，“是开着的。”
路鸣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一扇开着的门。
一只手在写字。
红色的字。
他想起那宗连环失踪案的卷宗。
七个失踪的人。
七间不同的屋子。
每间屋子的墙上，都有一行红色的字。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幸存者说，那是用血写的。
“路鸣？”
有人在叫他。
路鸣回过神，看见所有人都在看他。
“你想到什么了？”李芳问。
路鸣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他说。
他知道这个回答不会让人满意。
但现在不是把什么都说出来的时候。
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这个房间里的人，可能不只是“合适”。
可能都是有关系的。
“现在怎么办？”
孙伟推了推眼镜，看了一圈。
没人回答。
李芳开口了。
“继续问问题。”她说，“赵宇想起来了两个画面，说明他的记忆在恢复。继续问，可能还能想起来更多。”
“谁问？”
“轮流。”李芳说，“还是刚才那样，每个人问一个。”
她看着王建。
“王律师，你先来。”
王建点了点头，看着赵宇。
“赵宇，”他说，“你记得那只手吗？长什么样？”
赵宇想了想。
“男人的手。”他说，“手指挺长的，指甲剪得短。”
“有疤吗？有痣吗？”
赵宇摇头。
“没注意。”他说，“我当时在看那些字。”
“那些字是什么样的？”
“红色的。”赵宇说，“一笔一划写的，很用力，有的地方纸都划破了。”
王建点点头，没再问了。
孙伟接着问。
“赵宇，那扇门呢？除了颜色和材质，还记不记得别的？”
赵宇想了很久。
“有光。”他说，“门缝里有光。”
“什么颜色的光？”
“白的。”赵宇说，“很亮的那种白。”
孙伟在本子上划拉——也是手指在桌面划。
周强问。
“赵宇，你记得那只手在写什么字吗？”
赵宇摇头。
“看不清。”他说，“我只看见手和笔，还有红色的字。字是什么，不知道。”
刘梅问。
“孩子，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赵宇愣了一下。
“感觉？”
“嗯。”老太太的声音很轻，“害怕吗？还是别的什么？”
赵宇想了想。
“不害怕。”他说，“很奇怪，那种画面……我应该害怕的。但我不害怕。”
“为什么？”
“不知道。”赵宇说，“就是觉得……那个画面很正常。好像我本来就应该看见那些东西。”
张丽问。
她看着赵宇，声音还在抖，但比之前稳了一点。
“赵宇，”她说，“你觉得……那些画面，是你以前经历过的事吗？”
赵宇看着她。
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什么意思？”
“就是……”赵宇皱起眉头，像在想怎么表达，“有些记忆，是你自己经历过的。有些记忆，是别人告诉你的，或者你在哪里看见的，然后你以为是自己经历的。我分不清。”
他顿了顿。
“刚才那些画面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像是自己的。但我不能确定。”
张丽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轮到李芳。
她看着赵宇，问了一个问题。
“赵宇，”她说，“你刚才说，你见过路鸣。你还记得在哪儿见的吗？”
赵宇摇头。
“不记得。”他说，“就记得见过。”
“是什么场合？工作？生活？还是别的地方？”
“不知道。”
“你们说话了吗？”
“不知道。”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赵宇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在笑。”他说，“但不是真的笑。”
路鸣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赵宇看着他。
“就是那种……”他比划了一下，“脸上在笑，眼睛没笑。我在什么地方见过那种笑，很多次。”
他顿了顿。
“但我不记得在哪儿。”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路鸣。
路鸣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
赵宇说的那种笑——“脸上在笑，眼睛没笑”。
那是他在审讯室里常用的表情。
对着嫌疑人用的。
赵宇见过。
在哪儿见的？
轮到路鸣了。
他看着赵宇。
赵宇也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赵宇，”路鸣说，“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赵宇点头。
“你之前说，你醒过来就哭了。”路鸣说，“为什么哭？”
赵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开始不安地动椅子。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因为醒过来的时候，”他说，“我手里有东西。”
路鸣盯着他。
“什么东西？”
赵宇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双手，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没了。”他说，“醒来之后，我低头看，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刚才有的。”
“有什么？”
赵宇看着他。
“一支笔。”他说，“和那只手拿的一样的笔。”
路鸣的呼吸顿住了。
他看着赵宇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
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长期写字留下的茧。
路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疼。
但他的手，是干净的。
什么都没拿。
可如果他拿过呢？
如果他也忘了呢？
头顶的屏幕吊着，像八只闭着的眼睛。
路鸣忽然觉得，它们马上就要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