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舟渡山河》周半城楚意卿完本小说_周半城楚意卿(商舟渡山河)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作者:顷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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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周半城楚意卿的女强《商舟渡山河》,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女强,作者“顷橙”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燕高祖以三千死士立燕国,弃重农抑商旧制,以商路盐铁强国。文帝七子燕云守北境,寒门孤女楚意卿掌江南商脉。二人以国脉为聘,双印合掌命脉,未并肩却共拓一倍疆土。
2026-04-06 09:44:21
草寒门孤女,雪夜焚账(3)------------------------------------------、十年账,九十天,楚意卿没有踏出密室一步。,以浓茶提神,以干粮果腹。她将十年的账簿全部摊开,按年份、编号、去向分类,在墙上贴满纸条,用丝线连接相关记录,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密密麻麻布满整面墙壁。,每次都看见她伏案疾书,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唯有一双眼睛,越发明亮,像两簇燃烧的火焰。"楚姑娘,该歇息了。"他劝道。"再等等。"她头也不抬,"就快找到了。""找到什么?""那根线。",但他不再打扰,只是默默留下食物和清水,悄然离去。,楚意卿终于找到了那根"线"。,编号七十二,数量三百石,去向云州。这本是一笔普通的记录,但楚意卿注意到,这笔记录的墨迹与前后略有不同——稍淡,稍细,像是后人补写的。,发现从景和元年到景和十年,同一编号共出现了十二次,每次去向都是云州,每次数量都是三百石。更奇怪的是,这些记录的时间间隔——不是按月,不是按季,而是按节气。、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再加四个"朔日"。,从不间断。。她想起《盐铁论》中的一句话:"边军之粮,按月支取,遇节气则加半。"这是燕国的旧制,但景和元年之后,文帝改革盐政,改为按季度支取,不再按节气。
那么,这十二笔"节气盐引",是什么?
她继续追查,发现这些盐引的经手人都是一个名字:楚怀远。
楚怀远。
她父亲的名字。
楚意卿的手颤抖了。她盯着那个名字,盯着那熟悉的笔画,眼眶渐渐湿润。
父亲……父亲不是千夫长吗?怎么会成为盐引的经手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翻阅。在景和五年的账簿中,她发现了一页夹着的纸条,上面是父亲的笔迹:
"云州军急,私调三船军粮,以盐引为抵。事若败露,怀远一人担之,不累他人。景和五年冬月十七。"
楚意卿闭上眼睛。
她明白了。父亲不只是千夫长,他还是云州军的"暗桩"——以盐引为掩护,为边军输送粮草。那十二笔"节气盐引",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盐引流转,而是父亲为云州军私调的军粮凭证。
私调军粮,按律当诛九族。
父亲用自己的命,换了云州军的命。
楚意卿将那张纸条贴在心口,泪水无声滑落。
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你爹是为国死的。"
原来,真的是为国死的。不只是为燕国,更是为那个叫"云州"的地方,为那个她从未见过、却与父亲命运交织的边关。
她擦干眼泪,将纸条小心收好,继续核对账目。
现在,她不仅要查出假账,还要查出所有与父亲有关的记录——那些可能暴露"私调军粮"秘密的记录。她不能让父亲白死,更不能让父亲的牺牲,成为别人攻讦的把柄。
第八十五天,她完成了全部核对。
结果令她震惊:十年间,共有四十七道盐引存在重复编号、虚假核销的问题,涉及盐量超过两万石。其中,与父亲有关的"节气盐引"十二道,数量三千六百石,全部流向云州。
她将这些问题整理成册,一式两份,一份交给周半城,一份自己留存。
周半城看完册子,脸色铁青:"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楚意卿平静地说,"四十七道假盐引,涉及江南十二家盐商中的七家,还有户部的两名主事。周老爷,这潭水,很深。"
"你打算怎么办?"
"焚了。"
"什么?"
"我说,焚了。"楚意卿从怀中取出那份自己留存的册子,"这份册子,记录了一切。但它不能留,留下来,就是祸根。周老爷,您那份,也请焚了吧。"
周半城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些证据,足以扳倒七家盐商,足以让那两名户部主事掉脑袋!"
"然后呢?"楚意卿反问,"然后云州军私调军粮的事就会曝光,然后我父亲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朝堂之上,然后——"她顿了顿,"然后燕国就会大乱。"
周半城愣住了。
"周老爷,您想想,这些假盐引,为何能存在十年而不被发现?因为有人需要它们存在。云州军需要军粮,边关需要盐铁,国家需要稳定。那些假盐引,看似是贪腐,实则是……"她斟酌着用词,"实则是国之暗脉。"
"暗脉?"
"明面上,盐引按律流转,归入国库;暗地里,一部分盐引流向边关,供养戍卒。这是燕国的秘密,也是燕国的根基。若将这个秘密揭开,明面的律法就会崩塌,暗地的根基也会动摇。"
周半城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少女,而像一个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吏。
"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楚意卿淡淡一笑:"因为我父亲,就是那条暗脉上的一滴血。"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是将那份册子投入火盆,看着火焰吞噬纸页,化为灰烬。
"周老爷,从今往后,这十年的账目,只有您知我知,天知地知。您那份册子,也请尽快处理。至于那些假盐引……"她顿了顿,"让它们继续存在吧,只要不影响大局,不必追究。"
周半城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声:"楚姑娘,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楚意卿望向窗外,淮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我只是一个想挣银子给母亲治病的孤女罢了。"
四、雪夜焚
楚意卿在淮安待了三年。
三年间,她将双印库的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再无差错。周半城对她信任有加,不仅按时支付工钱,还在苏州为她母亲赁了一座小院,请了两名丫鬟伺候。林氏的病情时好时坏,但总算没有恶化。
楚意卿每月回苏州探望母亲一次,每次都会带去一些淮安特产——盐渍的鱼虾、腌制的咸菜、还有她自己攒下的银子。她从不告诉母亲自己在做什么,只说在给一个大商人掌账,活儿轻松,钱也够用。
林氏总是拉着她的手,问:"卿儿,你什么时候嫁人?"
"等娘的病好了,我就嫁人。"她总是这样回答。
但她们都知道,林氏的病好不了了。那是心病,是思念亡夫的心病,是十五年孤独守候熬成的心病。大夫说,只能养着,不能根治。
景和八年冬月,林氏的病突然加重。
楚意卿接到消息,连夜从淮安赶回苏州。她冲进母亲的小院,看见林氏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娘!"她扑到床前,握住母亲枯瘦的手。
林氏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卿儿……你回来了……"
"娘,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我陪着您。"楚意卿泪如雨下。
"傻孩子……"林氏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娘……娘等不到你嫁人了……"
"娘,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听娘说……"林氏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爹……你爹死得值……他是为燕国死的,为云州死的……你要记住,咱们楚家……不欠任何人的……"
"我知道,我知道……"
"还有……"林氏从枕下摸出一个锦囊,塞到楚意卿手中,"这个……是你爹留下的……娘一直藏着……现在……现在交给你……"
楚意卿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铜印,上刻一个"楚"字,右下角有一点微凸,像是嵌入了什么东西。
"这是……"
"你爹的印……"林氏的声音已经细若蚊蚋,"双印库……楚氏商印……你爹……你爹是第十二家……"
楚意卿如遭雷击。
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不只是千夫长,不只是暗桩,他还是江南十二家盐商之一,是双印库的共持印者之一。那枚"楚"字印,与周半城的"周"字印一样,是开启双印库的钥匙。
"娘……"
"卿儿……"林氏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你爹……在等你……娘……也来了……"
她的手垂落,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楚意卿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握着母亲的手,握了很久很久,直到那只手变得冰凉。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那是景和八年冬月十七,父亲楚怀远阵亡的同日,母亲林氏撒手人寰。
楚意卿独自坐在灵堂里,面前是两具棺木——母亲的,还有父亲生前留下的衣冠。她穿着一身素白,头发披散,像一尊石雕。
邻居张婶进来劝她:"楚姑娘,节哀顺变,你要保重身体啊。"
她点点头,不说话。
张婶叹着气离开了。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掩埋成一片纯白。
楚意卿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楚"字印,又取出自己在淮安三年抄录的所有账目——那是她亲手整理的,关于父亲、关于云州、关于那十二道"节气盐引"的一切记录。
她将这些账簿堆在火盆边,一页一页地翻阅。
景和元年,盐引编号七十二,三百石,云州,经手人楚怀远。
景和二年,盐引编号七十二,三百石,云州,经手人楚怀远。
景和三年,盐引编号七十二,三百石,云州,经手人楚怀远。
……
每一笔,都是父亲的笔迹;每一笔,都是父亲的秘密;每一笔,都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承诺。
她想起周半城说过的话:"印失,则库不可开,边军断粮,国将不国。"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些假盐引,实则是国之暗脉。"
现在,她是这条暗脉的继承者。她手中握着"楚"字印,她掌握着父亲留下的所有秘密。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利用这些秘密,换取无尽的财富和权力;如果她愿意,她也可以将这些秘密公之于众,让燕国天翻地覆。
但她什么都不想做。
她只想让父亲安息,让母亲安息,让自己……也能安息。
她将账簿一页一页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照亮她苍白的脸。灰烬纷飞,如蝶如泪,在雪夜中飘散。
"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为楚家延续香火。但这些秘密,女儿替你们守住了。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节气盐引,再没有人知道楚怀远不只是千夫长,还是盐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还有……云州。女儿知道,那些盐引是为云州军准备的。女儿不知道云州现在是谁在守,但女儿会替你们继续守下去。这是楚家的债,也是楚家的命。"
最后一页账簿化为灰烬。
楚意卿将"楚"字印贴身收好,推开窗户,让冷风灌入。
雪落满肩。
她望着北方,那里是云州的方向,是父亲战死的地方,也是那些"节气盐引"最终的去向。
"云州……"她喃喃自语,"我会去找你的。"
不是现在,是将来。当她完成父母的遗愿,当她将双印库的事务交接妥当,当她……找到那个值得托付"楚"字印的人。
她关上窗户,回到火盆边,将灰烬仔细收起,装入一个陶罐,埋在院中的梅树下。
"爹,娘,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女儿。"
五、孤女行
林氏的丧事办完后,楚意卿没有回淮安。
她变卖了苏州的小院,将所得银两分了一半给邻居张婶,感谢她这些年对母亲的照顾;另一半,她存入钱庄,作为日后行走的盘缠。
她带着"楚"字印,和一套父亲留下的旧铠甲,踏上了北上之路。
她要去云州。
不是为了寻仇,不是为了认亲,只是为了看一眼——看一眼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地方,看一眼那些"节气盐引"最终的去向。
她一路北上,过扬州,经徐州,渡淮河,进入淮北地界。沿途所见,与江南截然不同。江南是温柔的,是湿润的,是小桥流水、杏花春雨;淮北是粗犷的,是干燥的,是黄沙古道、寒风朔雪。
她扮作男装,以"楚远"之名行走,自称是去云州投军的边民。她生得瘦弱,面色黝黑,又刻意压低嗓音,倒也没人怀疑她的身份。
途中,她结识了一个老漕丁,姓刘,人称"刘老大",是跑淮安至云州这条线的老人。刘老大五十来岁,满脸风霜,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像能看透人心。
"小兄弟,你去云州投军?"刘老大问。
"是。"楚意卿答。
"云州可不是好地方。"刘老大摇摇头,"北狄年年犯边,战火不断。你这般瘦弱,怕是撑不过一个冬天。"
"我爹死在云州。"楚意卿淡淡地说,"我去替他收尸。"
刘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叹道:"原来是忠烈之后。罢了,你随我的船走,我送你到云州。"
楚意卿谢过,上了刘老大的漕船。
船上装载的是盐包,用麻袋装着,堆得高高的。楚意卿注意到,这些盐包的封口处,都印着一个小小的"周"字——是周半城的货。
"刘老大,这些盐,是运往云州的?"她问。
"是。"刘老大压低声音,"但不是普通的盐,是军盐。"
"军盐?"
"就是专门供给边军的盐。"刘老大解释道,"燕国的规矩,边军之粮,不从田赋,而从盐引。每一道盐引,对应一石军粮。这些盐包,就是用盐引换来的。"
楚意卿心中一动:"那这些盐引……是从哪里来的?"
刘老大神秘一笑:"从淮安来,从双印库来。小兄弟,你知道双印库吗?"
"略有耳闻。"
"那可是个神秘的地方。"刘老大压低声音,"一印为兵部虎符,一印为商贾之印,二者合扣,方可启库。我跑了二十年漕运,只见过三次双印库开启,那场面,啧啧……"
"什么场面?"
"虎符与商印合扣,库门缓缓打开,里面不是金银,不是粮草,而是……"刘老大顿了顿,"而是一排排账本。账本里记录的,是国之命脉。"
楚意卿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在淮安三年,整理的那些账目。那些数字,那些记录,那些她亲手焚毁的秘密——原来,它们不只是纸上的墨迹,而是真正的国之命脉,是维系边军生死的纽带。
"刘老大,"她问,"你见过云州军的统帅吗?"
"云州军?"刘老大想了想,"现在的云州军统帅,是燕云世子。"
"燕云?"
"文帝的第七子,母妃是黎贵人。"刘老大压低声音,"这位世子,可是个奇人。他本可以留在上京享清福,却自请戍边,一去就是十年。有人说他是被贬,有人说他是争储失败,但不管怎样,他守住了云州,守住了燕国的北大门。"
楚意卿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燕云。
父亲的"节气盐引",就是流向他的军队。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见见这个人,想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父亲用生命去守护。
但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假扮男装的孤女,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敢暴露的逃犯——如果"私调军粮"的秘密曝光,她就是钦犯。
她不能见燕云,至少现在不能。
六、云州雪
景和九年正月,楚意卿抵达云州。
云州是边关重镇,城墙高大,城门厚重,城头上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城外是一片荒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那是北狄的地界。
刘老大的漕船在城外码头卸下盐包,楚意卿向他道谢告别,独自进城。
城中与江南截然不同。这里没有繁华的街市,没有精致的楼阁,只有低矮的土房、狭窄的街道、还有随处可见的伤兵和乞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草药味,让人窒息。
楚意卿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开始打探消息。
她很快了解到,云州军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北狄去年秋天大举犯边,云州军苦战三月,虽击退敌军,但伤亡惨重。更麻烦的是,军粮告急——按照惯例,冬至前后应该有漕船运来军粮,但今年迟迟没有消息。
"听说淮安那边出了事。"客栈的伙计压低声音,"双印库被人动了手脚,盐引对不上,库开不了,军粮运不出来。"
楚意卿心中一凛。
她想起自己焚毁的那些账簿。难道……难道是她焚账的事,引起了连锁反应?
不,不可能。她焚的是副本,正本还在双印库。而且,她焚账是景和八年冬月的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就算有影响,也不该现在才显现。
一定另有原因。
她决定亲自去查。
当夜,她换上夜行衣,潜入云州军需库。
军需库守卫森严,但她身形瘦小,又熟悉账目流程,知道哪里是死角,哪里可以藏身。她避开巡逻的士兵,潜入库房深处,找到了存放盐引文书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木箱,每个木箱上都贴着封条,写着年份和编号。她找到一个标着"景和八年"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叠盐引文书。
她快速翻阅,发现这些盐引都是正规的,有兵部虎符的印鉴,有户部的核准,没有任何问题。但数量……数量不对。
按照惯例,云州军每年应该收到盐引对应的军粮三万石,但景和八年的记录显示,实际收到的只有两万石,少了整整一万石。
那一万石,去了哪里?
她继续翻阅,发现景和七年、景和六年的记录也有类似的问题——每年都有一定数量的盐引"流失",数量从三千石到五千石不等。
这些"流失"的盐引,与父亲的"节气盐引"有关吗?
她正在思索,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她迅速将文书归位,躲入一个木箱后面。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
"世子,这就是今年的盐引记录。"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嗯。"另一个声音低沉、冷静,带着一丝疲惫,"还是少了一万石?"
"是。与往年一样,一万石流失。"
"查清楚流向了吗?"
"查不清楚。"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奈,"双印库那边说,盐引已经发出,有记录为证;漕运那边说,盐包已经运出,有签收为证。但咱们这里,确实只收到了两万石。那一万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沉默。
良久,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查。另外,派人去淮安,我要知道双印库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
"还有,"那个声音顿了顿,"今年的节气盐引,发出了吗?"
楚意卿心中一震。
节气盐引!他们果然知道!
"回世子,今年……今年没有收到。"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楚家……楚家那边,没有消息。"
"楚怀远已经死了十五年了。"那个声音低沉下去,"他的女儿……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据说楚怀远的遗孀去年冬月病逝,女儿不知所踪。"
又是沉默。
"世子,"苍老的声音犹豫道,"没有节气盐引,今年的军粮……"
"我会想办法。"那个声音打断了他,"你退下吧。"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重新关上。
楚意卿从木箱后走出,心跳如鼓。
她听见了,她全都听见了。
燕云世子知道"节气盐引"的存在,知道楚家的存在,知道……她的存在。
而且,他在找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父亲已经死了十五年,"节气盐引"的秘密也应该随着父亲的死而埋葬。为什么燕云还在执着地寻找楚家的后人?
她必须弄清楚。
她决定,暂时留在云州,查清这一切。
七、雪中印
楚意卿在云州城一待就是三个月。
她以"楚远"之名,在城中一家粮铺找到了账房先生的活儿。粮铺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姓王,人称"王胖子",为人和善,就是有点抠门。
"楚远啊,你这笔账算得不错,比前任强多了。"王胖子拍着她的肩膀,"好好干,年底给你涨工钱。"
楚意卿点点头,继续埋头算账。
她选择这家粮铺,是因为它的位置——就在军需库对面,每天都能看到进出军需库的人马。更重要的是,王胖子与军需库有生意往来,经常为军需库采购粮草,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消息。
通过王胖子,楚意卿逐渐了解到更多关于云州军的情况。
云州军现有兵力三万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两万五。统帅是燕云世子,副帅是老将赵破虏,军师是文士孙伯言。这三人,被称为"云州三柱",是云州军的灵魂。
燕云世子,年约三十,母妃黎贵人早逝,自幼在宫中不受宠。弱冠之年,他自请戍边,文帝允准,封其为"云州牧",统领北境军政。十年来,他击退北狄大小犯边数十次,从未让敌军越过云州城一步。
"燕云世子是个怪人。"王胖子压低声音,"他不修府邸,不蓄姬妾,不宴宾客,整日就是练兵、看书、算账。你说,一个皇子,算什么账?"
楚意卿心中一动:"算什么账?"
"谁知道呢。听说他有个密室,里面堆满了账簿,都是关于盐引、军粮、漕运的。有人猜测,他是在查流失的军粮。"
楚意卿沉默了。
她想起那夜在军需库听到的对话。燕云确实在查,而且查了很多年。那些"流失"的军粮,那些"节气盐引",还有……楚家。
她越来越好奇,燕云与父亲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三月的一个雪夜,机会来了。
那夜,王胖子让她去军需库送一批粮草清单。她拿着清单,走进军需库的大门,却被守卫拦住。
"今夜世子查账,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王记粮铺的账房,来送清单的。"楚意卿压低嗓音。
守卫犹豫了一下,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一个老军士,正是那夜她听到的苍老声音。
"清单给我,你回去吧。"
楚意卿将清单递过去,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军爷,小的……小的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小的听说,世子在查流失的军粮。小的……小的或许知道一些线索。"
老军士眼中精光一闪:"你知道什么?"
"小的不能说。"楚意卿抬起头,直视老军士的眼睛,"除非,能见到世子本人。"
老军士上下打量她,半晌,转身进去。
片刻后,他出来,说:"世子同意见你,跟我来。"
楚意卿跟着老军士,穿过重重守卫,来到军需库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面书架,摆满了账簿。正中一张书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鬓角却已有了几丝白发。他的眼睛很亮,像寒夜中的星辰,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这就是燕云。
文帝第七子,云州牧,她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人。
"你就是楚远?"燕云开口,声音低沉,与那夜听到的一样。
"是。"楚意卿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她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身份。
"你说你知道流失军粮的线索?"
"是。"
"说。"
楚意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枚"楚"字印。
她将印放在书案上,轻声说:"世子可识得此印?"
燕云的目光落在印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印上的"楚"字,抚过右下角那点微凸的玉屑,半晌,才抬起头,看向楚意卿。
"你是……楚怀远的什么人?"
"我是他的女儿。"楚意卿抬起头,直视燕云的眼睛,"楚意卿。"
密室中,寂静无声。
窗外,雪落如絮,将整个世界掩埋成一片纯白。
燕云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雪地上的一缕阳光,转瞬即逝。
"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了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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