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免费阅读无弹窗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

庄子暗棋------------------------------------------，庄子里的狗忽然叫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下意识地摸向枕头底下——残页和蜜饯匣子都在。东西还在。。，戛然而止。，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床板在她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僵住了，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继续挪动。，用指尖挑起一点窗纸。。亮得能看清院子里每一片落叶。，投下一地斑驳的影子。晾衣杆上的衣裳被吹得鼓起来，像一个个人形，在月光下晃来晃去。。，余光忽然瞥见窗台上有什么东西。。，被撕成两半，只剩下半边。月光下，那朵茶花像是在发光，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有一点红，红得像一滴血。。，软得像婴儿的皮肤。绣工很细，细得能看清每一根丝线的走向。她翻过来看，背面也是茶花，只是颜色浅一些。
这样的绣工，绝不是庄子里的人能用得起的东西。
这是谁留下的？
是警告，还是暗示？
她忽然想起离开苏府时，那道从老夫人窗前反射过来的光。明镜司令牌的反光。
如果明镜司的人一直在监视她，那这块帕子……
苏绾绾攥紧那块帕子，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她不是被流放，而是被安置。
也许，苏老夫人从始至终，都在看着这一切。
包括她母亲的死。
包括那张残页。
包括她此刻站在窗前的惊疑。
苏绾绾慢慢松开手，把帕子小心地折好，和残页藏在一起。
然后她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竹林里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影子。
那是人的身形。
是穿着夜行衣的人。
是明镜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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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绾绾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是来看四姑娘的！”
“就是！四姑娘好歹是苏家的人，你们庄子的人就这么对待主子？”
声音很尖，很利，像刀子划在玻璃上。
苏绾绾披衣下床，推开门。
院子门口站着几个穿着光鲜的男女。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簇新的银红袄裙，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步摇。那步摇在她耳边晃来晃去，一步一响，丁零丁零的。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小厮，一个个仰着头，拿鼻孔看人。
庄子的管事站在门口，拦着他们的去路。管事姓周，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了，背有些驼，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几位别为难小的，老夫人有令，四姑娘需要在庄子里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什么静养？我看是软禁吧！”那少女一把推开周伯，大步走进院子。
她看见苏绾绾站在门口，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那笑容变脸似的，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绾绾！”她快步走过来，握住苏绾绾的手，“我听说你被送到庄子上来，急得一夜没睡。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这庄子的人有没有欺负你？”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那红来得恰到好处，眼泪将落未落，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苏绾绾认出她了。
江疏月，大房嫡女。大太太的女儿。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江疏月姐姐对她并不好。府里聚会的时候，江疏月从不正眼看她。偶尔看见了，也只是淡淡点个头，然后继续和别的小姐说话。
但此刻，她握着苏绾绾的手，握得很紧，像握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多谢姐姐关心。”苏绾绾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我很好。庄子的人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江疏月拍了拍她的手，又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绾绾，我听说你母亲的事，心里一直放不下。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虽然年纪小，但在府里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弯弯的，笑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看不透。
苏绾绾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谢谢姐姐。”
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必了。”
那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里结冰的河水，一下子把满院子的声音都冻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
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月白长衫，身形颀长，站在门口，挡住了半边阳光。他的脸隐在逆光的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只看得见一个轮廓——下颌的线条很利，像刀裁出来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阳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俊，但带着一股冷淡的疏离，像山巅的雪，好看，但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那目光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看见。最后落在苏绾绾身上。
“老夫人有令，四姑娘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姑娘，请回吧。”
江疏月的脸色变了变。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唇，带着人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苏绾绾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什么，苏绾绾没看懂。但那一眼让她后背发凉，像有一条蛇爬过。
等人都走远了，苏绾绾才转向那个月白长衫的男子。
“你是……”
“沈砚舟。”那人淡淡道，“明镜司。”
他说完，转身就走。月白的衣角在风里扬起，划出一道弧线。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走得很快，像怕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苏绾绾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沈砚舟。
明镜司主。
原来是他。
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块茶花纹样的帕子，想起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明镜司的人果然一直在监视她。
那这个沈砚舟，是敌是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落进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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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走后，苏绾绾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阿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四姑娘，外面凉，进去吧。”
苏绾绾点点头，转身进屋。
但她没有躺下。她坐到窗前，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庄子的院子不大。正屋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她和阿箬住的是东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繁茂，遮住了半边天。
此刻正是清晨。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有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看起来很宁静。
但苏绾绾知道，这宁静只是表象。
明镜司的人就在附近。也许藏在槐树上，也许混在庄子的下人里，也许就在隔壁的屋子里，正隔着墙听她的一举一动。
她得小心。
“阿箬。”她忽然开口，“咱们庄子上的下人，一共有多少？”
阿箬愣了一下，掰着手指数：“管事周伯，厨房的刘婶和她女儿小翠，看门的陈大爷，还有两个粗使婆子，一个负责打扫，一个负责洗衣。加上咱们主仆俩，一共九个人。”
“都是老人吗？”
“刘婶和陈大爷是老人，来了七八年了。周伯是去年才调来的，听说是从二房那边过来的。那两个粗使婆子是临时雇的，庄子上的活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请来帮忙。”
苏绾绾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周伯是从二房来的。
昨晚那块帕子，是谁放的？
如果是明镜司的人，他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如果不是明镜司，那又是谁？
她想起江疏月临走时的眼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阿箬，你去把周伯叫来。就说我有事问他。”
阿箬应声去了。
不多时，周伯跟着她进来。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腰弯得很低：“四姑娘有什么吩咐？”
苏绾绾让他坐下，又让阿箬倒了茶，才开口问：“周伯，我想知道，这庄子除了种粮食，还有什么产业？”
周伯的眼神微微一闪。那一闪很快，快得像错觉。但他垂下眼皮的时候，睫毛动了动。
“回四姑娘，这庄子主要是种稻谷，每年能收两千石左右。此外还有一片菜园，种些时令蔬菜，供府里用。后山还有几亩茶园，但茶树老了，产的茶叶品质不好，也就自家喝喝，不往外卖。”
“茶园？”苏绾绾心里一动，“带我去看看。”
周伯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苏绾绾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苏绾绾没看清。
“是。”
茶园在后山，要走小半个时辰的山路。
山路不好走。石头硌脚，野草绊腿，露水打湿了裙摆。小翠想扶她，苏绾绾摆摆手，自己踩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七岁，但原主在府里寄人篱下，没少干活，手脚还算利索。
爬到半山腰，苏绾绾忽然停下脚步。
“周伯，那边是什么？”
她指着山坳里的一片屋子。
那些屋子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房梁。墙上爬满了藤蔓，绿莹莹的把墙面都遮住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周伯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那是……以前的茶厂。二十年前，这庄子还是四房的产业，专门产茶的。后来四房的老太太过世，茶园就荒了，茶厂也废弃了。”
四房。
苏绾绾的母亲就是四房的人。
“能进去看看吗？”
“这……”周伯犹豫了一下，“那些屋子年久失修，怕是不安全。”
“我就站在门口看看。不进去。”
周伯只好带她过去。
走近了，苏绾绾才看清这茶厂的规模。
前后三进院子，还有好几排工坊。正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留下几道深深的刻痕。门槛上的木头都朽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苏绾绾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昏暗。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出了野草。
她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地上有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砖。
那块砖比周围的砖新一些，颜色浅一些，像是后来才铺上去的。
她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绾绾回头。
一个中年妇人正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野菜。那妇人生得粗壮，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她走得很快，裙摆都带起了风。
“刘婶。”周伯喊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后山挖野菜，看见有人往这边来，就过来看看。”刘婶说着，目光落在苏绾绾身上。
那目光很锐利，像两把刀子，把苏绾绾从上到下刮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憨厚老实，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这位就是新来的四姑娘？”
苏绾绾点点头，行了个半礼：“刘婶好。”
刘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客气。她上下打量了苏绾绾几眼，又笑了：“四姑娘客气了。这地方荒得很，没什么好看的。姑娘要是想看茶园，我带你去后山。那边的茶树虽然老了，但风景还不错。这时候山上还有野果子，酸酸甜甜的，小姑娘都爱吃。”
苏绾绾看了看那间茶厂，又看了看刘婶，心里隐隐有了计较。
“好。麻烦刘婶带路。”
后山的茶园确实荒了。
茶树长得东一株西一株，杂草比人还高。有的茶树已经被藤蔓缠死了，干枯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求饶的手。
但苏绾绾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茶树。
品种不错。是大晟朝最好的“云雾白”，叶片肥厚，叶脉清晰。要是好好修剪施肥，把杂草除掉，未必不能重新焕发生机。
她心里暗暗记下这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声色。
回到庄子，已经过了午时。
阿箬端上午饭。简单的一荤两素，米饭倒是管够。苏绾绾一边吃，一边想着今天的发现。
那个茶厂里，那块颜色不一样的砖下面，藏着什么？
刘婶为什么那么紧张，急着把她支开？
还有周伯，他真的是二房的人吗？
吃完饭，苏绾绾让阿箬找出纸笔，说要练字。
阿箬虽然奇怪她怎么突然用功起来，但还是找出笔墨纸砚，替她铺好。墨是陈墨，有些干了，磨起来费劲。纸是粗纸，黄黄的，上面有草屑的痕迹。
苏绾绾握着笔，开始写写画画。
她写的不是字。是数字。
Excel表格的格式，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账本残页上的那些数字，她早就背熟了——
盐引三千，银五万两，九月廿三，付大。
盐引是官府发的运盐凭证，一引可以运盐三百斤。三千盐引，就是九十万斤盐。
按大晟朝的盐价，一斤盐三十文，九十万斤就是两万七千两银子。但账上写的却是五万两。多出来的两万三千两，去哪了？
九月廿三，是她母亲出事的前一天。
“付大”——是付给大房，还是付给一个叫“大”的人？
苏绾绾在纸上把这几组数字翻来覆去地算。越算越心惊。
如果这张残页真的是账本的一页，那记的就是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三千盐引是官盐，但官盐的价格是固定的，不可能卖出五万两。唯一的可能是，这批盐被当成私盐卖了，价格翻了一倍。
而多出来的两万三千两，进了某个人的口袋。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害死她母亲的凶手。
苏绾绾正算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抬起头，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里没人。
老槐树的枝叶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吹的。
但苏绾绾记得，刚才没有风。
她慢慢放下笔，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等适应了光线，她往外一看——
什么都没有。
只有老槐树的枝丫上，停着一只鸟，正在梳理羽毛。那只鸟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苏绾绾盯着那只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关好窗户，回到桌前，继续算她的账。
但这次，她算的不是账本残页上的数字。
她算的是——
如果她故意暴露自己的数学天赋，明镜司的人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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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苏绾绾找到周伯，说想看看庄子的账本。
周伯愣住了：“四姑娘，您才七岁，看什么账本？”
“我母亲教过我识字算账。”苏绾绾眨着眼睛，一脸的天真，“我想学学怎么管庄子。将来回了府里，也能帮上忙。”
周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账本拿来了。
庄子的账本很薄。就是一个蓝布封面的本子，里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地记着收入和支出。稻谷收了多少石，卖了多少钱，买了多少种子、农具、肥料，给下人发了多少工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苏绾绾翻了一遍。
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周伯，这上面记的，稻谷每亩收成是三石。但我记得，咱们大晟朝江南一带的水田，好的能收到四石，一般的也有三石五斗。咱们庄子的地，不至于这么差吧？”
周伯的脸色变了变。那变化很快，但苏绾绾看见了。
他随即笑道：“四姑娘年纪小，不懂农事。这地有肥瘦之分，咱们庄子的地薄，收成自然就差些。”
“是吗？”苏绾绾指着账本上的一处，“那为什么肥料钱比别处多了一倍？按理说，肥料下得足，收成应该更好才对。可咱们肥料多花了一倍的钱，收成反而比别人少？”
周伯说不出话来了。
苏绾绾继续往下翻。又指出几处对不上的地方——
工钱比别处高，但雇工的人数和别处差不多。
农具损耗比别处大，但账上却没有买新农具的记录。
翻到最后，她合上账本，抬头看着周伯，一脸纯真地问：
“周伯，咱们庄子，是不是有人贪污啊？”
周伯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又变成青白，最后变成灰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干笑两声：“四姑娘说笑了。庄子上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哪会做这种事？”
“那就好。”苏绾绾点点头，把账本还给他，“我就是随便看看。周伯别往心里去。”
周伯接过账本，匆匆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乱。门槛绊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等他走后，苏绾绾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这个庄子，果然有问题。
贪污是小事。关键是——周伯的反应。
他被戳穿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慌，不是羞愧，而是打量她。
那种打量，不像是一个被揭短的管事看主子的眼神。倒像一个猎人打量猎物，在掂量她的分量，估算她的威胁。
他是二房的人。
二房管盐商，是六大产业里最赚钱的一个。二房太太野心勃勃，一直想争掌家之位。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和二房有关，那这个周伯……
苏绾绾的手指慢慢攥紧。
她现在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这个庄子里，不止明镜司的人在监视她。
第二，有人不希望她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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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苏绾绾没有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承尘上的一道裂缝。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的。那道裂缝像一条蛇，蜿蜒在灰白的承尘上。
外面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院子里果然有了响动。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的声音。但苏绾绾一直等着，一听见就立刻坐了起来。
她悄悄下床。床板在她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停住了，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她才继续挪动。
她贴着墙根挪到窗边，用昨晚的法子挑起一点窗纸。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从老槐树上跳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矫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在院子里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然后他径直朝东厢房走来。
苏绾绾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那人走到窗前，停了下来。
月光下，苏绾绾能看清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夜的寒星，没有一丝温度。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窗户。
窗户从里面闩上了，推不动。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很薄，薄得像一片柳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顺着窗缝把匕首插进来，一点一点地拨动门闩。
苏绾绾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喊：
“阿箬！有刺客！”
话音刚落，窗外的黑影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阿箬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问：“四姑娘，怎么了？”
“有人。”苏绾绾指着窗户，“刚才有人想进来。”
阿箬吓得脸都白了。她抓起桌上的剪刀，挡在苏绾绾面前，手在发抖：“谁？在哪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苏绾绾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两个黑影正在交手。
一个穿夜行衣，就是刚才想进屋的那个。另一个穿月白长衫——是沈砚舟。
沈砚舟没有带刀。只用一柄短剑，剑身也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的招式很快，快得看不清，只看得见一道道残影。那柄短剑在他手里像是活的一样，刺、挑、削、抹，每一招都往黑衣人的要害招呼。
黑衣人显然不是对手。他左支右绌，连连后退。沈砚舟的剑已经刺破了他的衣袖，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黑衣人虚晃一招，纵身跃上槐树。
沈砚舟没有追。他收了短剑，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得像玉。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依然清冷。衣袍上沾了一片落叶，他没有去拂。
他转过身，看向苏绾绾。
“没事吧？”他问。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苏绾绾摇摇头：“没事。”
沈砚舟走过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苏绾绾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我只是睡不着。”
沈砚舟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看进她骨头缝里去。
苏绾绾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开口，他却忽然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
苏绾绾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月光很亮。亮得能看清每一片落叶。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微微晃动，投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沈砚舟，一直守在外面。
从她来庄子的第一天起，他就在。
他在保护她。
还是……在监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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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绾绾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半块帕子。
绣着茶花纹样的帕子。
和前天晚上那半块一模一样。
她把两块帕子拼在一起。严丝合缝。茶花完整了，五片花瓣，花心有一点红，红得像一滴血。
原来昨晚留下帕子的人，也是他。
苏绾绾攥着那块帕子，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有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老槐树的枝叶微微晃动，像是被风吹的。
但今天，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