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小说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

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小说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苏绾绾林晚

作者:叶青川

言情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叶青川”的古代言情,《我的双面人生:白天社畜夜晚女帝》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苏绾绾林晚,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林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昏暗。 不是她那间月租三千二的隔断间。那里永远有邻居的电视声、楼下的烧烤味、窗帘挡不住的路灯光。这里静得可怕,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她的太阳穴。她下意识去摸手机。手指触到的不是冰凉的金属,而是一团绵软的织物——丝绸,凉丝丝地贴着皮肤,带着一股沉水香的余韵。林晚猛地坐起来。雕花架子床,紫檀妆台,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窗棂上糊着银红的霞光纱,把外面的天光滤成一片温柔的橘色。有鸟在叫,叫得婉转悠长。有人在廊下走动,脚步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不是她的世界……

2026-04-11 00:36:42
茶厂密藏------------------------------------------,庄子出奇地平静。。沈砚舟也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露过面。但苏绾绾知道,他一定还在附近。那两块帕子就是证明——他把它们留下,是在告诉她:我一直在。,就着窗前的光仔细端详。。五片花瓣,层层叠叠,花心有一点红,红得像胭脂。用的是苏绣的双面绣法,正面是茶花,背面是叶子,针脚细密均匀,密得看不见丝线的接头。她翻过来看,背面的叶子也是绿的,深浅两种绿,叶脉用更深的线勾出来,像真的一样。,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和那张残页放在一起,压在枕头底下。。。三千盐引,五万两银子,这笔账肯定和大房有关。但大房掌情报,二房管盐商,这两个产业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盐商需要情报,情报需要从盐商那里收钱。母亲的死,究竟是哪一方下的手?。,可能就是突破口。,苏绾绾又去了后山。,只带了小翠。小翠是刘婶的女儿,今年十二岁,生得瘦瘦小小的,但手脚勤快,话也不多。她跟在苏绾绾身后,一路沉默,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苏绾绾忽然停下脚步。“小翠,那边是什么地方?”。晨雾还没散尽,那些破败的屋舍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座废弃的城池。
小翠顺着她的手指望去,脸色微微变了变。
“那是……以前的茶厂。”她的声音低下去,“四姑娘,那地方荒了很久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去看看。”苏绾绾说着,已经往那边走去。
小翠急了,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她的手很凉,指节突出,握得很紧。
“四姑娘,不能去!”
“为什么?”
小翠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她的眼睛红了,里面有水光在打转。
苏绾绾看着她,忽然问:“是不是有人交代过,不让你带我去那里?”
小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慌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多。
苏绾绾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
“小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你告诉我,那茶厂里到底有什么?”
小翠沉默了很久。久到雾气都散了一些,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她们身上。
“奴婢也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但奴婢娘说过,那地方……不干净。”
“不干净?”
“就是……”小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耳语,“闹鬼。”
苏绾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闹鬼?你见过?”
小翠摇摇头,拼命摇头。
“奴婢没见过。但庄子里的人都说,十年前,茶厂里死过人。是个女人,死得很惨。从那以后,茶厂就荒了,晚上经常能听见哭声。有人说见过她的鬼魂,穿着一身白衣裳,在茶厂里走来走去。”
苏绾绾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十年前。
一个女人。
死得很惨。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满身是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攥着她的手。那双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恐惧,有不甘,还有……还有什么?
“小翠,”她的声音很轻,“那个女人,是谁?”
小翠摇摇头。
“没人知道。听说是从府里来的,但具体是谁,没人敢问。奴婢娘也不肯说,每次奴婢问起,她就骂奴婢,让奴婢别多管闲事。”
从府里来的。
苏绾绾的手指慢慢攥紧。
“我要去看看。”
小翠吓得脸都白了。她想再劝,但苏绾绾已经朝茶厂走去。她只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生怕真的冒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茶厂还是那个样子。
破败的门窗,剥落的墙皮,院子里长满了荒草。草很高,高过苏绾绾的膝盖,叶子上沾满了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正门的门槛已经朽烂了,只剩下几块残木,上面长满了青苔。
苏绾绾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昏暗。灰尘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像无数只小虫在空中飞舞。她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块颜色不一样的砖上。
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门槛。
脚落下去的那一刻,朽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苏绾绾晃了晃,稳住身子,继续往前走。
“四姑娘!”小翠在门口惊叫一声,但不敢进去,只能站在门槛外面,急得直跺脚。
苏绾绾没理她,径直走向那块砖。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块砖确实和周围的不一样。颜色浅一些,质地细一些,边角也更整齐。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砖的边缘有缝隙,比别的砖宽,像是被人撬起来又放回去过。
她用指甲抠住砖缝,用力一掀——
砖松动了。
她又掀了一下,砖翻了过来。
下面是一个洞。
不深,也就一尺见方。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苏绾绾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伸手进去,把那油纸包拿出来。
油纸已经发黄了,边角起了毛边,上面落满了灰。她用袖子擦了擦,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册。
封面是蓝布的,已经褪色了,边角磨损得很厉害。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大晟十二年茶厂收支录》。
大晟十二年。三年前。
她翻开账册。
纸张已经发脆了,翻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前面的字迹还很清楚,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记的是些正常的收支——茶叶产量、销售价格、工人工钱、茶叶卖给了哪些商户。和普通的账册没什么两样。
翻到中间,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有一页被人撕掉了。
只剩下半截,还连着书脊。断口参差不齐,像是匆忙中撕下来的。
苏绾绾仔细看那半截残页。上面有几行字,笔画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九月廿三,付大房银……”
“……盐引……”
“……急,速……”
后面就没有了。
苏绾绾的呼吸都停了。
九月廿三。
又是九月廿三。
她猛地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张残页——盐引三千,银五万两,九月廿三,付大。
她把那张残页从衣襟里拿出来,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纸,同样的纸质,同样的字迹,同样潦草的笔画。
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她飞快地往后翻。后面几页也被人撕掉了,只剩下空白的封底。
但封底的内侧,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
“若我死了,是二房的人干的。”
字迹歪歪扭扭的,刻得很深,深得把纸都划破了。有些笔画重复了好几次,像是手在发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苏绾绾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发抖。
这是谁留下的?
是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女人吗?
她是谁?
她为什么知道二房要杀她?
她和母亲是什么关系?
“四姑娘!”
小翠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又惊又急,带着哭腔。
“快出来!有人来了!”
苏绾绾来不及多想,把账册塞进衣襟里,又把那个洞填上,把那块砖盖回去。她刚做完这些,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踩在荒草上,沙沙沙沙。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刘婶。
她提着一篮子野菜,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一个粗壮的身形,像一座小山。
她看见苏绾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憨厚老实,和昨天一模一样。
“四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的声音也很憨厚,带着一丝关切,“这地方荒得很,不吉利。昨儿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看茶园去后山,那边风景好,还有野果子吃。”
苏绾绾也笑了笑。
“我就是随便看看。小翠说这边有野果子,我想摘一些。”
刘婶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很慢,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她衣襟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东西。
刘婶的眼神变了变。
那变化很快,快得像错觉。但苏绾绾看见了。
然后她又笑了。
“那姑娘摘到了吗?”
“没有。都被人摘完了。”苏绾绾若无其事地说,“刘婶,你采的野菜真多。回去给我做顿野菜粥吧,我好久没吃了。”
“行。”刘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姑娘想吃什么,刘婶给你做。”
三人一起下山。
苏绾绾走在前面。她能感觉到刘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像两根针,扎得她生疼。
她知道,刘婶一定看见了。
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处境更危险了。
回到庄子,苏绾绾借口累了,进了屋就没再出来。
她把门闩上,把窗户关紧。然后拿出那本账册,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除了那行刻字,账册里还有别的线索吗?
她翻到封底,仔细看那行刻字的每一个笔画。刻字的人很用力,有些地方把纸都戳破了。字迹虽然潦草,但能看出是女人的字,笔画细软,和前面账册上的字迹一样。
是一个人。
她翻到封面,看封面的内侧。那里有一小块污渍,暗褐色的,像是血迹。
她又翻到前面那些被撕掉的页的断口。断口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连着纸,有的地方只连着一点。她凑近了看,发现有些断口上有干涸的褐色痕迹。
也是血迹。
她想起小翠说的话:那个女人,死得很惨。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账册。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封底的内侧,除了那行字,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
印章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印的是一朵茶花。
五片花瓣,花心有一点红。
和那两块帕子上的茶花一模一样。
苏绾绾愣住了。
她拿出那两块帕子,并排放在账册旁边。茶花的纹样完全一致,连花瓣的数目都一样,连花心的位置都一样。
这是同一个人的东西。
那个留下帕子的人——沈砚舟——和这本账册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和三年前死去的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说过的话:他是顾家的人。顾老夫人是他姑祖母。他母亲带着他投奔苏家,在茶厂当管事。三年前,他母亲死了。
顾娘子。
茶厂管事。
三年前死了。
苏绾绾的手抖了一下,账册差点掉在地上。
顾娘子,是沈砚舟的母亲。
那这账册,这行“若我死了,是二房的人干的”的刻字,是顾娘子留下的。
她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把真相刻在账册上,藏在砖下面。
她在等一个人来发现。
等了三年的那个人,是沈砚舟。
但他没找到。
找到的人,是她。
苏绾绾坐在床上,盯着那本账册,盯着那朵茶花印章,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外面传来敲门声。
“四姑娘,晚饭好了。”是阿箬的声音。
苏绾绾把账册藏好,打开门。
阿箬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摆在小桌上。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野菜粥。粥是翠绿的,野菜切得细细的,米粒熬得糯糯的,看着很诱人。
苏绾绾看了一眼那碗粥。
“刘婶做的?”
“是。刘婶特意给姑娘做的,说姑娘想喝野菜粥。”
苏绾绾点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然后她停住了。
刘婶的目光,刘婶的笑容,刘婶看见她衣襟鼓起来时的眼神。
她慢慢放下勺子。
“阿箬,你去把刘婶叫来。就说我有事问她。”
阿箬应声去了。
不多时,刘婶跟着她进来。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她笑眯眯地走进来,看见苏绾绾面前的粥碗没动,愣了一下。
“四姑娘怎么不喝?不合胃口?”
苏绾绾让她坐下。
然后她开门见山:
“刘婶,三年前茶厂里死的那个女人,是谁?”
刘婶的笑容僵住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阿箬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刘婶盯着苏绾绾,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变了。不再是憨厚老实的下人看主子的目光。是一种复杂的目光,里面有惊讶,有警惕,有打量,还有一丝……悲伤?
“四姑娘,”她的声音低下来,低得有些沙哑,“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看见的。”
刘婶沉默了。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屋里没点灯,光线越来越暗,暗得看不清彼此的脸。只有窗纸上透进来的一点点余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映成模糊的影子。
过了很久,刘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长,很重,像是把一辈子的东西都叹出来了。
“四姑娘既然问了,我也不瞒你。”
她抬起头,看着苏绾绾。眼睛里有浑浊的光。
“三年前死的那个人,叫顾晚宁,是茶厂的管事。”
顾晚宁。
苏绾绾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是哪里人?”
“不知道。”刘婶摇摇头,“她来的时候,就是一个人。说是从南边来的,投奔苏家的亲戚。苏家让她管茶厂,她就管了。人很好,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和气,从来不摆架子。茶叶生意做得也好,她来了之后,茶厂年年赚钱。”
“那她是怎么死的?”
刘婶的目光闪了闪。
“说是失足落水。后山那条溪,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大腿。顾娘子水性极好,夏天的时候还经常在溪里游泳,怎么可能淹死?”
“你们没人查吗?”
“查什么?”刘婶苦笑,“官府的人来了一趟,看了看,说是意外,就结了案。苏家也没人追究。顾娘子无亲无故,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草席一裹,埋在后山,连块碑都没有。”
苏绾绾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刘婶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深得像要把她看穿。
“四姑娘想问什么?”
苏绾绾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今天在茶厂里找到了一本账册。封底上刻着一行字——若我死了,是二房的人干的。”
刘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她身后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苏绾绾,胸膛剧烈起伏。
“那账册在哪儿?”
苏绾绾没有回答。
刘婶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她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冷静下来,重新坐下。
“四姑娘,”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账册,你千万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二房的人。”
“为什么?”
“因为那账册上,记着不该记的东西。”刘婶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苏绾绾看不懂的东西,“顾娘子临死前,让人带话给我,说她把证据藏在茶厂里,将来会有人来取。我找了一年多,把茶厂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我以为……”
她没说完。
但苏绾绾听懂了。
她以为,那个证据永远都不会被人发现了。
“刘婶,”苏绾绾忽然问,“顾娘子有没有孩子?”
刘婶愣了一下。
“没有吧?她一直是一个人住。没听说过有男人,也没听说过有孩子。”
“那她有没有什么亲近的人?经常来看她的那种?”
刘婶皱起眉头,想了很久。
“有一个人。”她慢慢说,“顾娘子在世的时候,经常有一个年轻男人来看她。那人穿着打扮不像普通人,话很少,来了就在茶厂里待着,也不怎么出门。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待一会儿就走。顾娘子死后,他就再也没来过。”
“那人长什么样?”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生得很俊,就是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刘婶回忆着,眼睛望着虚空,“我记得,他右手腕上有一块疤,像是烫伤的。有一次他来的时候,袖子卷起来,我看见了。”
右手腕的疤。
苏绾绾心里猛地一跳。
她想起前天夜里,沈砚舟和黑衣人交手的时候,他挥剑的那一瞬间,袖子扬起来,她看见他的右手腕上——
有一块疤。
那块疤被袖子遮着,只露出来一瞬,但她确实看见了。
是他吗?
那个经常来看顾娘子的年轻男人,是沈砚舟吗?
他和顾娘子是什么关系?
刘婶走后,苏绾绾一夜没睡。
她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想了又想,越想越心惊。
三年前,顾晚宁死在茶厂,留下账册和那句“若我死了,是二房的人干的”。
一年前,母亲拿到一张和顾晚宁账册同出一源的残页,然后“意外”死在茶园。
现在,她来到这个庄子,发现了顾晚宁的账册,也发现了母亲留下的残页。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
而沈砚舟——如果他就是那个经常来看顾晚宁的年轻男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在追查顾晚宁的死,还是在替她报仇?
他留下的那半块帕子,是巧合,还是暗示?
还有那块帕子上的茶花,和账册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那是顾晚宁的东西吗?
沈砚舟把它留给她,是什么意思?
天快亮的时候,苏绾绾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茶厂门口,往里看。里面很暗,暗得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个声音在叫她,一声一声,很轻,很远。
“绾绾……绾绾……”
她走进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暗。脚下的砖一块一块,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忽然,她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惨白的手,从砖缝里伸出来,死死抓住她的脚踝。
她想喊,喊不出声。
那只手越抓越紧,越抓越紧,指甲掐进她肉里——
苏绾绾猛地惊醒。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刺得她眼睛发痛。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踝,什么都没有。
是梦。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汗水把里衣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外面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和往常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穿好衣裳。
她要去后山。
去那个埋着顾晚宁的地方。
这次她没有叫任何人,一个人悄悄出了门。
清晨的山路很湿,露水打湿了裙摆,打湿了鞋袜。苏绾绾踩着石头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留心四周。
爬到半山腰,她拐进一条小路,绕到茶厂后面的山坡上。
这里有一片乱葬岗。
说是乱葬岗,其实就是一个长满了荒草的土坡。几个土包,大大小小,散落在草丛里。没有碑,没有标记,只有野草疯长,有的比人还高。
苏绾绾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土包已经塌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板。有的土包还鼓着,上面长满了荆棘。她拨开野草,仔细辨认,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包。
这个土包比别的新一些,上面的草也浅一些。最重要的是,土包上压着几块石头,垒成一个简陋的形状,像是有人特意放的。
她蹲下来,看着那个土包。
这就是顾晚宁的坟?
一个连碑都没有的孤坟,埋在荒草里,埋在乱葬岗的角落里。埋着一个被谋害的女人,一个曾经把茶厂管得风生水起的女人,一个留下证据等着人来发现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母亲。母亲死后,府里只草草办了丧事,连灵堂都没设几天,就急着把她送走。母亲的坟在哪里?她不知道。她甚至没来得及去拜一次。
在这个家族里,女人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你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苏绾绾猛地回头。
沈砚舟站在不远处。
他今天没有穿月白长衫,换了一身青灰色的袍子,料子很普通,像是庄户人家穿的。但穿在他身上,还是让人觉得不一样——那身姿太直了,像一棵松,站在那里,风都绕着他走。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复杂。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还是那样冷淡,冷淡得像山巅的雪。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知道我会来?”苏绾绾问。
沈砚舟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着那个土包,看了很久很久。
沉默。
只有风声,只有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她叫顾晚宁,是我娘。”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绾绾愣住了。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见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心里一震。
沈砚舟的娘?
那个死在茶厂的女人,是他的娘?
“你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不是明镜司的人吗?你怎么会……”
“我是顾家的人。”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顾老夫人是我姑祖母。她去世后,顾家就败了。我娘带着我投奔苏家,在茶厂当管事。三年前,她死了。”
“她是被……”
“被杀的。”沈砚舟打断她。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苏绾绾看见他的手指在发抖。那双手垂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凶手是二房的人。但没有证据,我报不了仇。”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远处。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雾霭笼罩着山顶。
“我找了一年多,把茶厂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我娘藏东西的本事,比我想象的大。”
苏绾绾从衣襟里拿出那本账册,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
他翻到封底,看到那行刻字,手指猛地攥紧了账册。
“若我死了,是二房的人干的。”
他念出那行字,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波动很轻,但苏绾绾听见了。
“她知道自己会死。”他说,“她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土包。
苏绾绾看见他的眼眶红了。只是红了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了。他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苏绾绾看见了。
沉默又落下来。
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鸟在叫,叫得很远,很远。
过了很久,沈砚舟才开口。
“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苏绾绾摇摇头。
“不用谢我。我也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
沈砚舟看着她。那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苏绾绾看不懂。
“你娘的事,”他说,“和这账册有关。那张残页,应该就是从这本账册上撕下来的。”
苏绾绾心里一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沈砚舟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有些飘忽,“一年前,你娘来找过我。她说她拿到了证据,可以证明顾娘子的死是二房干的。但她不敢轻举妄动,说要先查清楚再说。没过几天,她就死了。”
苏绾绾的手脚冰凉。
果然。
母亲不是意外。
她是被人灭口的。
因为她拿到了证据。
“那个证据,”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现在在哪里?”
沈砚舟摇摇头。
“我不知道。你娘死的那天晚上,她的住处被人翻过,什么都没留下。我以为证据已经毁了,没想到……”
他看向苏绾绾,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那张残页,你是怎么拿到的?”
苏绾绾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
满身是血,被抬回来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周围的人都在哭,乱糟糟的。母亲的眼睛一直睁着,死死盯着她。然后,趁着没人注意,把一团东西塞进她手心。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有恐惧,有不甘,还有——
还有希望。
她在希望她活下去。希望她拿到证据。希望她替她报仇。
“她给我的。”苏绾绾的声音有些哽咽,“临死前。”
沈砚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绾绾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笨拙,像是不习惯做这种事。
“以后小心点。”他说,“二房的人不会放过你。”
他的手还停在她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温热温热的。
苏绾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像冬夜的寒星。但此刻,她在那寒冷下面,看见了一丝温暖。
很淡的一丝,淡得像要化开。
“你也是。”她说。
沈砚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苏绾绾第一次看见他笑。
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嘴角微微弯了弯。但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冷淡疏离的明镜司主,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苏绾绾想起一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回去吧。”沈砚舟收起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天快黑了。”
他转身要走。
“沈砚舟!”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那块帕子,”苏绾绾问,“是你留的吗?”
沈砚舟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似乎又弯了弯。
然后他身形一纵,消失在暮色里。
苏绾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暮色四合,山里的雾升起来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风吹过荒草,沙沙沙沙,像有人在说话。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
梦里那只从砖缝里伸出来的手。
还有那个声音——
“绾绾……绾绾……”
她打了个寒噤,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土包还在那里,孤零零的,压在几块石头下面。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等将来,如果她能活下来,如果她能查清真相,她一定要给顾晚宁立一块碑。
一块真正的碑。
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刻着她的故事。
让后人知道,这里埋着一个女人,一个被谋害的女人,一个留下证据等着人来发现的女人。
她叫顾晚宁。
---
回到庄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阿箬站在门口张望,看见她回来,急得直跺脚。
“四姑娘!您去哪儿了?奴婢找了一圈没找到,急死了!”
苏绾绾拍拍她的手,安慰了几句,进了屋。
她点上灯,拿出那本账册,又看了一遍。
这次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一行一行。除了那几页被撕掉的,前面的记录都很完整。茶叶的产量,销售的价格,买家的名单,工人的工钱。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账册上记录的买家,有好几个是盐商。
盐商买茶叶做什么?
她想起二房是管盐商的。二房太太的娘家,也是做盐商生意的。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她把那几个盐商的名字记在心里,又把账册藏好。
吹了灯,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承尘上的那道裂缝。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承尘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道裂缝像一条蛇,蜿蜒在灰白的光影里。
她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顾晚宁的坟。想起沈砚舟拍她头的那只手。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以后小心点。二房的人不会放过你。”
她知道。
从她拿到那张残页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
但她不怕。
她不是七岁的苏绾绾。
她是林晚。
她在职场上见过多少人,见过多少事。那些勾心斗角,那些明枪暗箭,她见得多了。
她要活下去。
而且要替母亲报仇,替顾晚宁报仇,替所有被这个家族害死的女人报仇。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承尘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地上。
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夜,她没有做梦。
---
第二天一早,苏绾绾被一阵喧哗声吵醒。
“快!快去叫人!”
“出事了!出大事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推开门。
院子里乱成一团。周伯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刘婶蹲在井边,抱着小翠,小翠在哭。几个粗使婆子站在一旁,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苏绾绾问。
没人回答她。
周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心里一沉,快步走到井边。
井里漂着一样东西。
是一具尸体。
穿着灰扑扑的短褐,脸朝下,泡在水里。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在他周围打转。
是那个车夫。
送她来庄子的那个车夫。
苏绾绾的手脚冰凉。
她蹲下来,想看清那人的脸。刘婶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后拽。
“四姑娘别看!晦气!”
苏绾绾挣开她的手,还是看了一眼。
那张脸泡得发白,眼睛睁着,瞪着天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紫黑色的,像一条蛇缠在那里。
不是意外。
是谋杀。
她慢慢站起来,退后几步。
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她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为什么死?
是因为送她来庄子,知道得太多了?
还是有人想警告她?
她抬起头,看向周伯。
周伯对上她的目光,躲开了。
她又看向刘婶。
刘婶抱着小翠,脸色也很难看,但眼神里没有躲闪。
“报官了吗?”她问。
周伯摇摇头。
“已经让人去府里禀报了。等府里来人再说。”
等府里来人。
苏绾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府里来人,可能是来查案的,也可能是来封口的。
她转身进屋,闩上门。
拿出那本账册,看了又看。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账册上那几个盐商的名字抄下来,把那张残页上的数字也抄下来,把所有的线索都抄在一张纸上。然后把那张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那两块帕子里,再用帕子包好。
她拿着那个小包,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它塞进了床板底下。
如果她死了,希望有人能找到。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等着。
等府里的人来。
等命运的宣判。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外面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乱糟糟的。
她忽然想起沈砚舟的话——
“以后小心点。二房的人不会放过你。”
他们已经动手了。
下一个,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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