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绣常宁(沈明霞沈明玉)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沈明霞沈明玉全文阅读

血尽人去------------------------------------------，雪下得很大。，密密层层地覆盖了沈府的亭台楼阁，也覆盖了那座偏僻小院里所有的痕迹。，趁夜色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无人问津的尸骸，孤零零地躺在漫天风雪之中。，枯瘦的手指抠进冰封的泥土里，嗓子都哭哑了。"婉儿……我的婉儿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是老奴没用……是老奴没护住你啊……"，在空旷的乱葬岗上回荡，却没有人回应她。，冷着脸架起她的胳膊，硬生生地把她拖回了沈府。"行了行了，别哭了，死都死了，哭有什么用？"
"夫人说了，不许声张。你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小心你的皮！"
苏嬷嬷被拖回偏院，关在屋里，不许出门。
她的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肿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 * *
次日清晨。
沈府后院的正厅里，刘氏正在和沈明霞、沈明玉商量事情。
厅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温暖如春。刘氏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袄裙，头上戴着赤金嵌宝的凤钗，脸上看不出半点悲伤。
"那丫头的嫁妆单子，你核对过了吗？"刘氏问。
"核过了。"沈明霞掩不住脸上的喜色，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她娘当年的陪嫁清单，我细细对过了。丝绸铺子两家、田庄三处、现银八百两……加在一起，少说也值三千两。"
"才三千两？"沈明玉撇撇嘴，"她娘可是京城有名的富商之女，当年陪嫁何止这些？定是她娘藏着掖着，留给这丫头做私房钱。"
沈明霞哼了一声："那些田庄的地契，不是早就过到娘名下了吗？娘精明，那丫头到死都没发现。"
刘氏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
"那张地契……暂时别动。"
"为什么？"沈明玉不解，"人都死了，还留着做什么？"
"你爹最近问了一次。"刘氏的眼神闪了闪，"他大概是忘了当年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等过几年风声过了，再慢慢处置。"
沈明霞不以为然："爹那个样子，还管得了这些？他整日就知道在书房里看书，对府里的事一概不问。就算他想起来，又能怎样？"
"你懂什么。"刘氏瞪了她一眼，"你爹再怎么不管事，也是这府里的老爷。有些事做得太明显，反而落人口实。"
沈明玉想了想，说："那娘打算怎么办？"
"先把那铺子过户到明霞名下。"刘氏沉吟片刻，"至于田庄，先挂在府里公中的账上，等明玉议亲的时候，再拿出来做嫁妆。"
沈明玉眼睛一亮："娘的意思是……"
"你姐姐嫁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次子，你总不能嫁得比她差。"刘氏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得意，"我刘家的女儿，迟早要嫁到这京城最顶尖的人家去。"
沈明霞撇撇嘴，却没有反驳。
毕竟，在她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官夫人。而沈明玉那个丫头，将来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还不是要看她的脸色？
母女三人相视而笑，仿佛沈清婉从来不曾存在过。
* * *
同一时刻。
沈府书房。
沈怀远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孟子》，正看得入神。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老爷。"
是管家的声音。
沈怀远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说："什么事？"
"回老爷，四姑娘……没了。"
沈怀远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没了？"
"是，昨夜没的。刘夫人说，是急病。"
沈怀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书，叹了口气。
"知道了。让人去埋了吧。"
"那丧事……"
"丧事？"沈怀远摆摆手，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个庶出的丫头，还办什么丧事？让账房拨几两银子，把后事办了也就是了。"
"是。"
管家退下了。
沈怀远重新拿起书，继续往下看。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根本不曾发生过。
* * *
消息传到沈老夫人那里时，已经是午后了。
沈老夫人今年六十三岁，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眼睛不太好，近年来已经不大管事了。
她听说了清婉的死讯，沉默了很久。
"她娘当年是怎么死的？"老夫人忽然问。
身旁的李嬷嬷一愣："老夫人，您忘了？夫人当年是病死的……"
"病死的？"老夫人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恍惚，"是啊，病死的……"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罢了。让她体体面面地走吧。库房里还有一副棺材板，是我当年备下的，用不上就给那孩子吧。"
李嬷嬷欲言又止："老夫人，刘夫人那边……"
"我说了算。"老夫人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去吧。"
李嬷嬷退下了。
老夫人独自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风雪，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人。
那时候，她还是沈府的少夫人。
那时候，清婉的娘亲刚刚嫁进沈府，年轻漂亮，温柔贤惠。
那时候，她曾经很喜欢这个儿媳妇。
后来呢？
后来，儿媳妇死了，儿媳妇的女儿也死了。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阿弥陀佛……"老夫人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
* * *
夜深了。
沈府后院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回廊的声音。
刘氏的院子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说笑声。
苏嬷嬷的屋子里，烛火昏暗。
老人家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清婉生前用过的一条帕子、一支银簪。
那簪子，是清婉十二岁那年，苏嬷嬷拿自己的积蓄给她买的。
"小姐……"苏嬷嬷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摇曳的烛火，"老奴没用，老奴没护住你……"
她把簪子贴在胸口，像是在抱着自己失去的孩子。
"老奴从小看着你长大……你那么乖，那么懂事，从不哭闹……"
"冬天冷得发抖，你也不抱怨；夏天热得满身痱子，你也忍着……"
"老奴看着你受苦，心里比刀割还难受啊……"
"可老奴没用，老奴只是个下人，老奴护不住你……"
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有人发现苏嬷嬷昏倒在屋里，烧得滚烫，人也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婉儿"、"小姐"之类的话。
大夫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郁结成疾，怕是难好了。
刘氏听说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找个大夫来看看，别让她死在府里，晦气。"
然后再没有过问。
* * *
乱葬岗上。
风雪已经停了，天空露出惨白的月亮。
清婉的尸身被一层薄雪覆盖，露出一只苍白的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
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眼角还挂着一滴干涸的血泪。
风从乱葬岗上吹过，卷起一阵细雪，像是亡者的叹息。
远处传来野狗的嚎叫，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忽然，一阵阴风卷过。
那风冷得刺骨，像是有人从地狱深处吹来。
清婉紧闭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月光下，她苍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她似乎——
还有一口气。
* * *
城墙上，打更的老更夫裹紧了破旧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着。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声悠远，穿过夜色，穿过风雪，穿过这座冷漠的城池。
忽然，老更夫停下了脚步。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城墙外的一片荒野。
那里，隐隐约约有一点微光在闪烁。
像是鬼火。
老更夫打了个寒颤，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那"鬼火"却越飘越近，越飘越近，最后……竟然一路飘向了沈府的方向。
"我的老天爷……"老更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鬼火"却没有追上去。
它在沈府的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忽然一分为二，一半飘向了城外的乱葬岗，一半飘进了沈府后院的那座偏院。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 * *
乱葬岗上。
清婉的"尸身"依然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如果有人凑近去看，就会发现——
她的嘴唇在动。
她在说什么。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刘氏……沈明霞……沈明玉……"
"你们等着……"
"你们等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枯草。
可那声音里的恨意，却浓得化不开。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我必亲手……将你们……"
"千——刀——万——剐——"
话音落下，她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漫天雪花。
仿佛在为这个苦命的女子，送上最后一声叹息。
那一夜，京城大雪纷飞，三日不绝。
史书记载：宣和七年腊月十九，大雪，凡三日乃止。
又记：是岁，京城冻死无名者百余人。
没有人知道，这百余名"无名者"里，有一个叫沈清婉的女子。
她的名字，她的仇恨，她的冤屈，都被那场大雪深深掩埋。
可有些东西，是掩埋不了的。
比如仇恨。
比如执念。
比如——
那一声在风雪中回荡的誓言。
* * *
那一夜，京城的更夫说，他看见了鬼火。
从沈府的方向，一路飘到了乱葬岗。
又从乱葬岗，一路飘回了沈府。
可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鬼火，还是——
一个将死之人的不甘执念，在命运长河中激起的最后一朵浪花。
更没有人知道，在那朵浪花之下，有一个沉睡了十九年的灵魂，正在缓缓苏醒。
等待着，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