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泉异闻录刘劲朱XX完结热门小说_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龙泉异闻录刘劲朱XX

无面女指五楼去------------------------------------------。无面女指五楼去，可能是三分钟。时间在那个瞬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很均匀，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呼出来的气喷在他后颈上，温热湿润，带着某种奇怪的味道——不是臭味，是水的味道，池塘的水，带着淤泥和青苔的腥气，还有艾蒿，清明上坟那种。。“劲娃儿，碰到脏东西，莫回头。一回头，肩上的阳火就灭了。阳火灭了，它就上身了。”，指节发白。。。，继续往前走。走到尽头有楼梯，上四楼。四楼有东西——那个梦里的东西。她在那儿等他。，往前走。。两步。三步。，不远不近，就在身后一步远。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的轮廓——不高，瘦，站着，低着头，盯着他的后脑勺。。五步。六步。？
明明来的时候没这么长，二十米到头，现在走了几十步了，还没到头。手电光照过去，前面还是走廊，还是两边一扇扇门，还是发黄的报纸，还是大片大片的水渍。
鬼打墙。
刘劲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鬼打墙，莫要慌。屙泡尿，骂脏话。小伙子的阳气旺，给它一冲，它就破了。”
他睁开眼，也不去考虑讲不讲文明了，解开裤子，对着墙尿了一泡。
尿完，提起裤子，手电照过去——
走廊还在。但前面不到十步，就是楼梯口。
刘劲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上楼梯。
四楼。
四楼更黑，更潮湿，空气中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浓得呛人，像是进了屠宰场——墙上全是半干的铁锈污渍，那颜色，像极了血，干透了的血……
刘劲拿手电照了照地面。
地面是干的。没有水，没有血，只有厚厚一层灰，灰尘上有一串脚印——是他自己的，从楼梯口延伸过来。
他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了。
脚印前面，还有另一串脚印。
很小，很轻，像小孩的脚，也像女人裹过的小脚。那串脚印从墙角过来，和他的脚印汇合，然后——然后一直跟在他后面。
刘劲回头照了照。
什么都没有。
但那串脚印，确确实实存在，就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和他自己的脚印重叠着，一直到楼梯口。
他蹲下，用手电仔细照。
脚印很深，踩进灰尘里，能看见脚趾头的形状。光脚。脚趾头很小，整只脚也就巴掌大，是女人的脚，而且是那种裹过又放开的脚——爷爷那辈的女人，很多都裹过脚，后来放开了，脚趾头变形，就是这样。
刘劲站起来，手电往前照。
那串小脚印，沿着他的脚印，一直往前延伸，延伸，延伸到走廊尽头——
那里蹲着一个人。
背影。
穿蓝布衫，头发用红头绳扎着，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刘劲的腿，顿时就软了。
他想跑，脚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他想喊，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像被人掐着脖子。
那个背影还在哭。
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哭得像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就是那个梦——
五年来，一千八百多个夜晚，断断续续出现的梦，但都是，同样的梦。
现在不是梦了。
刘劲站在那儿，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个背影上。光照过去的时候，背影顿了一下，哭声也顿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慢慢转过身——
没有脸！？
脸的位置是一团黑，黑得像井，像深渊，像什么都没有。但刘劲能感觉到，她在看他。那团黑黢黢的东西里面，有东西在看他。
他想跑。
跑不动。
他想喊。
喊不出。
他想闭眼。
闭不上！
就只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无助地看着那个无脸的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脚底下有东西绊着。走近了，刘劲才看见——她的脚是光的，沾满泥，脚趾头变形，和他刚才看见的脚印一模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离他不到两步远。
刘劲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水的味道，池塘的水，带着淤泥和青苔的腥气。还有艾蒿的味道，清明上坟那种。还有别的，某种他说不清的味道，像香灰，像纸钱烧过的灰烬。
她伸出手。
手是惨白的，白得像纸，白得像石灰。但指甲是正常的，指甲有月牙形的白斑，像活着的人，会长的指甲，不像死人的。
那只手指了指——指着天花板。
五楼的方向。
刘劲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团黑黢黢的东西。他想问“你是谁”，张不开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像被人掐着脖子。他拼命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就是发不出声音。
那团黑黢黢的东西看着他。
他知道她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那团黑黢黢的东西里面射出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眼睛里，一直落进他脑子里。
然后，那团黑黢黢的东西动了。
不，不是动，是说话？
也不是说话，没有声音，但刘劲却听见了。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又轻又软，像风穿过竹林：
“来……来……五楼……来……”
刘劲想摇头，脖子僵住了。
那只手还指着五楼，一动不动。指甲上的月牙白斑，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光，像五个月牙形的月亮。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人上楼！
脚步声很重，很急，踩得楼梯咚咚响。不止一个人，是好几个人，杂乱的脚步声，像在追什么。
刘劲想回头，脖子还是动不了。那个无脸的女人也听见了，那团黑黢黢的东西转向楼梯口，然后——然后她不见了。
不是走，不是跑，就是不见了。
像烟一样散了。
墙角只剩一滩水，水汪汪一片，在手电光下反着光。水里有东西，漂着，一朵小花——是干枯的艾蒿，只剩几片叶子，还有一朵小小的花，黄白色的，像小米粒。
脚步声更近了。
刘劲终于能动弹了。他腿一软，差点跪下，扶住墙才站住。他喘着气，看着那滩水，看着那朵艾蒿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脚步声到了四楼。
刘劲转过身，手电照过去——
没人！？
楼梯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脚步声也停了，只剩下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呜呜响。
刘劲站了几秒，慢慢走过去。
楼梯口没人，确实没有人？往下看，也没人？刚才的脚步声，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他转过身，想回到那滩水边，去捡起那朵艾蒿花。
刚转身，他停住了。
那滩水还在。但那朵艾蒿花，不见了……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水是清水，没有颜色，没有味道，就是普通的水。但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叶子，什么都没有。
刘劲伸手摸了摸。
水是凉的。
和普通的自来水一样凉，没有温度。和刚才墙上渗出来的温水不一样，这就是普通的水。
他站起来，手电四处照。
没有。哪儿都没有那朵花。
是幻觉吗？
他想起那个无脸的女人，想起她指的五楼，想起她在他脑子里说的“来”。如果是幻觉，也太真实了。如果不是幻觉，那朵花呢？
刘劲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他决定——上五楼。
既然来都来了，怕个毛啊，就上去看看。那个女人指的五楼，肯定有东西。她让他来，肯定有原因。
刘劲深吸一口气，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他听见了呼吸声——就在身后。
和刚才一样，很近，很轻，一呼一吸，呼出来的气喷在他后颈上。
“尼玛——”刘劲无语，心里默默骂道。他没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三步。
呼吸声跟着他。
走了五步。
呼吸声还在。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
那呼吸声也停了。
他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楼梯扶手，手心全是汗。他想上五楼，但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沉。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就在耳边。
又轻又软，像风穿过竹林：
“妈妈……我想我妈妈……”
刘劲浑身鸡皮疙瘩，甚至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那是那个无脸女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就在他身后，近得能感觉到说话时喷出来的气。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走廊，那滩水还在，墙上的水渍还在，窗户还在，夜风还在吹。
但那个无脸的女人，不见了。
刘劲喘着气，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他蹲下的时候，后脑勺突然一疼。
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
昏过去之前，他听见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比刚才更轻，更软，带着哭腔：
“妈妈……我想我妈妈……”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
无边的黑暗。
刘劲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时间在黑暗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漂浮的感觉，像在水里，又像在空中。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
一直往下沉，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那里有水，冰凉的水，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腰，淹过胸口。水漫到脖子的时候，他停住了。
然后他看见了——水底下有东西！
一个村子。
完整的村子——房屋、石阶、晒谷场、老槐树。一切都在水底下，静静地，一动不动，像时间凝固了一样。那些房子是土坯房，是五十年代那种，墙上刷着白灰，写着标语：“人民公社万岁”、“大跃进万岁”。
有人在村子里走动。
不是活人，是影子，是轮廓，是水波晃动时折射出的光影。他们走来走去，挑水的挑水，喂猪的喂猪，晒谷子的晒谷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刘劲想喊他们，张不开嘴。
水灌进嘴里，冰凉，带着淤泥和青苔的腥气，还有艾蒿的味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蓝布衫，红头绳，蹲在一间土坯房门口，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他走过去。
走得很慢，水有阻力，每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走近了，他看见那间土坯房的门上贴着一张纸，红纸黑字，是喜联：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新娘子？
那个女人还在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他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手穿过去了。
穿过她的身体，穿过她的肩膀，像穿过空气，像穿过水。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
这一次，她有脸了。
很年轻，十八九岁的样子，五官清秀，皮肤苍白，白得像月光，白得像在水里泡了太久。眼睛很大，黑得像井，但井里有东西——有水光，那是眼泪。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来了……”
刘劲想说话，还是说不出来。水在嘴里，冰凉。
她伸出手，指着村子中央——那里有一座祠堂，青砖灰瓦，门口有两棵柏树。
“龙心……在水底……守了六十六年……”
她的手在发抖。
“我妈……在水底……守着龙心……我在地上……守着她……”
眼泪流下来，在水里散开，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六十六年了……我想我妈妈……”
刘劲拼命想说话，拼命想问她：你是谁？你妈是谁？龙心是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水堵在喉咙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你叫刘劲……刘家后人……豢龙氏的子孙……我等了你五年……你爷爷让你来的……”
刘劲脑子里轰的一声。
爷爷？
她认识爷爷？
“你爷爷……守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说……龙心跳了……他让你来……”
她的手慢慢伸过来，想摸他的脸。
手指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冰凉，但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帮我……找我妈妈……她在水底……祠堂下面……龙心石……不要让他们拿走……”
刘劲想问：他们是谁？
但还没问出口，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整个村子都在抖，房子在塌，柏树在倒，那些走来走去的人影在消散。水底裂开一道缝，裂缝里透出红光，血红血红的光，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那个女人脸色变了。
“快走！它醒了！龙心跳了！”
她用力推了他一把——
刘劲猛地睁开眼。
阳光刺眼。
他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被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说话。
“醒了醒了。”
“小伙子，你醒了？”
刘劲转过头，看见两个人站在床边。一个穿警服，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一个穿白大褂，年轻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
“这是哪儿？”刘劲问。声音哑得像砂纸。
“洛带卫生院。”女医生说，“你晕在五角大楼门口，一个晨练的老头发现的，打了120送过来的。”
洛带？
刘劲皱眉。同安镇到洛带，开车要十多分钟。五角大楼离同安卫生院更近，走路也就十分钟。为什么舍近求远，送到洛带来？就算送大一点的医院，也应该到另一个方向的区医院，开车也才十分钟不到啊？
“我怎么来的？”他问。
“120送来的啊。”女医生说，“急救中心派的车，就近送医，有什么问题？”
刘劲没说话。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同安有卫生院，为什么不送同安？
或者说，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
警察走过来，掏出笔记本。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刘劲。”
“哪儿的人？”
“就洛带的。下街。”
警察看了他一眼：“洛带的？那你跑五角大楼去干啥？”
刘劲顿了顿：“拍视频。抖音探险视频。”
警察笑了：“拍到了吗？”
“没。刚进去就晕了。”
“看见啥了？”
刘劲想了想，决定撒谎：“啥也没看见。太黑了，吓晕的。”
警察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像在量什么东西。然后合上笔记本，说：“行，那你好好休息。以后别去那种地方，危险。你去的那栋楼，是危楼哈，贴了封条的嘛，都二十多年了，说不定啥时候垮了哈。”
刘劲点头。
警察走了，女医生也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刘劲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昨晚的事，是真的还是梦？
如果是真的，那个无脸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让他去五角大楼？为什么提到爷爷？水底的村子是怎么回事？龙心是什么？
如果是梦，那也太真实了。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他掏出来一看——
一朵干枯的艾蒿花。
刘劲愣住了。
这是……昨晚那滩水里漂的那朵？他明明没捡，怎么会在口袋里？
他仔细看，艾蒿花已经干了，但还保持着形状，黄白色的小花，几片干枯的叶子。凑近闻，有淡淡的香味——就是那种味道，只是分不清是清明上坟的味道，还是昨晚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
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昨晚的事，不是梦，是真的。
刘劲攥着那朵艾蒿花，手心出汗。
他坐起来，后脑勺隐隐作痛。伸手一摸，肿了一个包。但包下面，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不是骨头，是嵌在头皮里的，像一颗米粒大小的石头。
他抠了两下，没抠下来，反而疼得龇牙。只好作罢。
窗外，阳光正好。洛带老街上，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糖油果子——新鲜的糖油果子——”
刘劲看着那朵花，想起那个女人最后说的话：
“山门寺……水库……我妈在水底……龙心……别让他们拿走……”
山门寺水库。
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同安镇东边的龙泉山脉，五六十年代，和罗家湾、李家沟等好几个水库一起动工修的，修的每个水库，几乎都拆迁了一个村子。小时候爷爷带他去钓过鱼，说那水库底下有故事。甚至突然回忆起爷爷咽气之前，还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像是“罗……罗家……”刘劲当时没听清，也没在意。现在想来，爷爷说的，很有可能是“罗家湾”，也就是现在的罗家湾水库。
水底下有故事？会有什么故事？两个毗邻的水库，又有什么关联？
爷爷没说。那个女人，也没说。
刘劲把花收进口袋，坐起来。
饿。
胃里空空的，饿得发疼。
他穿上鞋，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