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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一步。
“现在，那些你恨的人干的事，你正拿来对我用。”
我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昂贵香水味夹着雪茄味。
“李栋，钱，我可以不要。”
“但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着。”
“记到老。”
说完，我没再看他铁青的脸，转身拉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把那个充满红木味和烟味的办公室隔在外面。
也把我和李栋这十几年的交情，一刀斩了。
下楼，走出“尚鼎楼”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太阳晃眼。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给老周。
老周是我们部门总监，平时还算照顾我。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
“喂，小顾？啥事？我这边在开会。”
“周总，打扰您了。我想问下，我手上的那个‘锦岸府’项目提成，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家里这边有急事，要用钱。”
那边沉默了几秒。
“小顾啊，这个……甲方尾款还没结清呢，公司规定是项目款全部回收再发提成。预支……估计悬啊。”
“真就一点办法没有吗？周总，我这是真急，我妈手术要……”
“我懂，我懂。”老周语气挺为难，“可制度就是制度，我也没法破。要不……你再想想别的路？跟家里人或者朋友先周转下？”
“……”
“行，那先这样，我会后再聊。”
电话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
我攥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
天很晴，晒在身上，却没一点热乎劲。
家里人朋友？
当初把钱借给李栋，基本把我们能动的钱都掏空了。这几年手紧，跟不少亲戚朋友走动都少了。现在开口借八万？谁敢借？
卖车？
那辆开了五年的国产SUV，就算急着出手，也就七八万顶天。卖了之后呢？
网贷？
我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头皮一阵发紧。
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硬生生压回去，那种法子无异于自断后路。
好像真的，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手机又在掌心里震动。
是林薇。
“安泽，你跟周浩说得怎么样？他松口没有？”
我张嘴，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
“安泽？你倒是说句话啊！”
“……”
“他还是不肯，是不是？”林薇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他到底想干嘛？非得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薇薇，你先别急……”
“我怎么不急！我妈刚又打电话来，医院催着交钱！我……我给我妈说了情况，她先骂了我一顿，说我当初不听话，现在知道急了……可她还是给了我五万，让我先拿去垫着……”
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泽，我们家，是不是真的要撑不住了？”
“不会。”
我打断她，声音反而出奇平稳。
“不会垮。薇薇，你听我说，先把阿姨那五万交上去，手术一天都不能拖，剩下的，我再想别的法子。”
“你还能有什么法子？”
“总会有路。”
我说。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绿化带的石沿上坐下。
看着马路上的车流、人群。
每个人脚步都很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只有我，呆坐在这儿，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迈。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
周浩发来的。
“安泽，刚才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兄弟还是兄弟。这样，晚上我约了个饭局，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你也来，换换心情。顺便，我给你牵几个老板的线，说不定能换个思路帮你搞定资金，就当……哥们最后帮你一把。”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又是一家高档会所。
我盯着那条信息。
看了很久。
然后慢慢打字。
“好。”
看到“已发送”弹出。
我收好手机，站起身。
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周浩。
这是你给我的“最后”机会。
还是又一场，布置得更精致的羞辱？
我不清楚。
但我知道，我得去。
因为我已经，退无可退。
天色暗下来，路边的灯一盏盏亮起。
我按着定位，找到那家藏在深巷园林里的私人会所。
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扫过周浩发来的邀请码，才侧身让开。
小路曲折，水池石桥，环境雅得不像饭店，更像谁家老宅的后院。
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