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墨赵衡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完结版在线阅读_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
言情小说连载
古代言情《宋PLUS:王妃给这张脸的嫁妆》,主角分别是苏清墨赵衡,作者“爱吃绿豆甜汤的陆宝锋”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穿成南宋孤女,我嫁给长了张前任脸的郡王。
婚后我偷偷造坦克,他帮我囤火药。
直到蒙古大军压境,他跪在我的炮口前:‘清墨,前世车祸时,我车里放着给你的婚戒。’
我低头看了眼操控台——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宋PLUS,重生限定款。’”
2026-04-17 02:56:23
002 夜半惊魂------------------------------------------ 夜半惊魂,深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从破窗的缝隙、从泥土墙的每一道龟裂里,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将小小的屋子浸染得一片冰凉死寂。,或者说,占据着“苏清墨”这具躯壳的现代灵魂,睁着眼睛,了无睡意。,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那是剧烈头痛和大量陌生记忆强行涌入的后遗症。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可以说是亢奋,一种被强行剥离了熟悉世界、抛入未知时空后的应激性清醒。,用草席卷了,暂时停放在屋后临时搭起的简陋棚子里。王婆婆和其他几个妇人帮着用热水给老人擦了身,换上了唯一一套没有补丁的旧衣裳。入殓用的薄棺,是几位邻居凑钱,加上苏家这个破屋里能翻出来的、最后几个铜板,从一个专做“贫棺”的木匠那里赊来的,木料轻薄,连漆都没上,透着原木粗糙的白茬。“明日卯时出殡,就葬在城外南山脚下的乱坟岗,那边地头便宜,官府也不大管。”王婆婆临走前,压低声音告诉她,浑浊的眼里带着不忍,“苏小娘子,你也别怪大家伙儿……都是穷苦人,能凑出这副棺材,已是尽了心力了。那南山……虽是乱葬岗,好歹能入土为安,总比扔去化人场强。”,对着几位帮忙的邻居,学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行了个笨拙的礼,声音干涩地道谢。。一个骤失唯一亲人、悲痛欲绝的孤女,反应木讷些,神情呆滞些,再正常不过。,邻居们都散去了。小小的破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家徒四壁,和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完全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荒谬绝伦的现实。。,不是幻觉,是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南宋。,像一堆杂乱无章的拼图,正缓慢地自动归位,拼凑出这个时代、这个身份、这个“苏清墨”十五年人生的粗略图景。,具体哪个皇帝在位,年号是什么,以原主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市井孤女的认知,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如今是“官家”坐龙庭,临安府是都城,很繁华,但那份繁华与城西瓦子附近这些贫民聚集的陋巷,像是两个世界。
空间是临安府,城西,靠近瓦舍(瓦子)的一片贫民区。原主和祖父就住在这里,靠着祖传的、几乎被时代淘汰的烧制粗陶手艺,勉强糊口。烧些最便宜的碗、碟、罐、盆,拉到瓦子附近摆摊,卖给同样贫苦的百姓,或者瓦子里那些摆小吃摊的商贩。利润微薄,仅够祖孙二人果腹,以及缴纳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
父母?早亡。据说是某年一场时疫,没能熬过来。原主那时尚在襁褓,毫无印象。是祖父一手把她拉扯大,教她认几个简单的字,教她和泥、拉坯、烧窑。祖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匠人,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扎实肯干,性子也和手里的陶土一样,有些懦弱,有些逆来顺受。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贫民区,能守住这个小院和一口破窑,把孙女平安养到十五岁,已是不易。
如今,祖父也走了。风寒在古代,对穷人而言,有时就是一道催命符。没银子请好大夫,抓不起好药,拖了几天,人就没了。
留下苏清墨,一个刚满十五岁,按照这个时代标准已可以谈婚论嫁,但实际上除了烧制粗陶外别无所长、无依无靠的孤女。
前景,一片黑暗。甚至可以说,没有前景。
街坊刘牙婆的提议,或许对很多身处绝境的孤女而言,是一条“活路”。卖身大户为婢,虽然失去自由和尊严,沦为贱籍,但至少衣食有着,不必担心冻饿而死,若是运气好,遇到宽厚的主家,或许还能活得比现在强些。
但……
苏清墨(暂且沿用这个名字,因为她也想不出别的称呼自己的方式)缓缓抬起手,借着从破窗纸洞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凝视着这双陌生的小手。
粗糙,布满细小的伤口和老茧,指甲缝里的陶土污渍深入肌理,这是一双劳动者的手,一双属于十五岁少女,却已饱经生活磋磨的手。
她的灵魂在呐喊:不!绝不!
来自二十一世纪,受过高等教育,即将取得博士学位,拥有独立人格和现代思想的她,怎么能接受“卖身为奴”这个选项?那比杀了她更难以忍受。那意味着彻底的物化,人格的泯灭,从此生死荣辱皆操于他人之手,与牲口无异。原主记忆里对“贱籍”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排斥,也深深影响着她。
可是,不卖身,她又该如何在这陌生的时代,以一个孤女的身份活下去?
靠烧制那些粗糙的、几乎卖不上价的陶器瓦罐?在瓦子摆摊,忍受地痞流氓的盘剥和同行竞争?还是……像王婆婆隐隐暗示的那样,尽快找个人嫁了,依靠一个甚至不知道是圆是扁的男人?
胃部传来一阵痉挛的抽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进食。旁边小凳上那半碗稀粥早已冰凉,但她毫无食欲。
她需要思考,需要冷静,需要规划。
首先,是生存。最最基本、最最底线的生存。
这个小院,这间破屋,还有屋后那个用土坯和碎石垒砌的、小小的、一次只能烧制几十件粗陶的“馒头窑”,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全部的物质依凭。
她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也继承了那些粗浅的、原始的制陶手艺。和泥、练泥、拉坯、利坯、晾干、上釉(如果买得起釉料的话)、装窑、烧制……一系列繁琐的工序,她都“知道”怎么做。但那只是“知道”,是原主肌肉记忆和旁观记忆的混合,就像一个人“知道”怎么骑自行车,但真正骑上去,还是可能会摔倒。
更重要的是,原主和祖父烧制的东西,太低级了。粗糙,厚重,造型笨拙,釉色单一(很多时候甚至不上釉,烧出来就是陶土本色的红褐或灰黑),只能作为最低端的日用器皿,在底层市场流通,利润极其微薄,完全是辛苦钱,甚至不能称之为“手艺”,只是重复性的体力劳动。
这样的东西,无法支撑她在这个时代体面地、有尊严地活下去。
她需要改变。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微弱,却带着灼热的希望,猛地跳了出来。
她是苏清墨。二十五岁,材料学博士研究生,主攻无机非金属材料,尤其是新型陶瓷和玻璃的制备与性能研究。她的实验室里,有精密的高温炉,有化学纯的原料,有各种分析测试仪器……而这里,只有一口破窑,一堆杂质很多的普通陶土,或许还有一些祖父留下的、最基础的、可能含有重金属的不稳定矿物颜料(作为釉料或彩绘原料)。
但是,知识还在。
她的脑子里,装着跨越数百年的材料学知识,对硅酸盐体系、对高温相变、对釉料配方、对晶体结构、对光学性能……有着这个时代任何人,包括最顶尖的匠人都无法理解的理论认知。
陶器……瓷器……琉璃(玻璃)……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尽管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陶土品质太差?可以尝试提纯,或者寻找更好的粘土矿源。
器型笨拙丑陋?她见过后世无数经典和现代的设计,审美是超越时代的。
釉色单一暗淡?她知道如何利用不同的金属氧化物在高温下呈现不同的颜色,知道如何控制烧成气氛(氧化焰或还原焰)来得到不同的釉面效果,甚至知道一些简单的釉上彩、釉下彩的原理。
而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琉璃”。
在中国古代,琉璃(即早期的玻璃)长期被视为珍宝,与玉石、金银并列,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其制作技术虽然早已有之,但透明度、纯净度、成型工艺都远未成熟,成品大多色彩艳丽但不通透,气泡杂质多,且多为小型装饰件或仿玉器,产量稀少,价格高昂。
如果能烧制出……接近现代意义上的、透明度高、杂质少、甚至可以吹制或浇筑成型的生活器皿或装饰品呢?
那将不仅仅是谋生,而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巨大机遇!
当然,这很难,非常难。没有设备,没有纯正的原料,没有可控的温场,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摸索,试验,失败,再试验。这需要时间,需要钱,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被人打扰和窥探的环境。
眼下,她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
兴奋的头脑略微冷却,现实的冰冷重新覆盖上来。计划是美好的,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首先,她得活下去,渡过眼前的难关——安葬祖父,然后,想办法弄到第一笔启动资金,哪怕只是能买来一些最基础的、尝试改良陶器或试验琉璃的原料。
钱……从哪里来?
这个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歪斜的木箱上。那是原主和祖父存放“家当”的地方。她强撑着虚弱无力的身体,慢慢挪下床,走到木箱前,打开。
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蓝布包。她拿起布包,入手很轻。打开,里面是十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以及……一支木簪,簪头雕着一朵简单的梅花,打磨得很光滑,能看出经常被人摩挲。
这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东西。原主一直舍不得戴,珍藏至今。
苏清墨拿起那支木簪,冰凉的木头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属于原主的、对母亲模糊的眷恋和珍视之情,隐隐浮动,让她心头微涩。但很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这丝涩然。
对不起了。她默默对原主,也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说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我。
她将木簪紧紧攥在手心。明天,安葬了祖父之后,她得想办法把这支簪子,还有家里那几件稍微像样点的旧陶器(如果还能找到的话),拿出去卖掉,换点钱。哪怕只能换回几斤糙米,几把粗盐,也是好的。
然后,她需要仔细勘察一下屋后那口破窑,评估它改造和利用的可能性。还需要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更合适的粘土,或者一些可能用到的矿物,比如石英砂、石灰石、纯碱(天然碱或草木灰)、以及着色用的金属矿物(氧化铜、氧化钴、氧化铁等)。
脑子里飞速地过着可能的材料来源和替代方案,属于材料学博士的严谨思维开始自动运转,暂时驱散了一些身为孤女的恐慌和对未来的迷茫。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从屋后停灵的那个棚子方向传来。
苏清墨浑身一僵,心脏骤停了一瞬。
是风?还是……野猫?
不,不对。那声音很轻,很谨慎,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试探性的节奏。
有人!
深更半夜,一个刚刚死了人、只剩下一个孤女的破落院子里,会有什么人来?而且是这样鬼鬼祟祟?
盗贼?还是……更坏的可能?
原主记忆里,这片贫民区治安并不好,偷鸡摸狗是常事,甚至偶尔有更恶劣的案件发生。一个孤女,在失去家中成年男性的庇护后,就如同幼兽暴露在荒野,极易成为目标。
恐惧,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屏住呼吸,轻轻将木簪藏进袖子里,尖锐的簪尾抵住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但聊胜于无的安全感。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件趁手的“武器”,可屋里除了那个缺腿的凳子和歪斜的木箱,空无一物。
声音更近了,似乎已经绕到了前门,在轻轻拨动那扇根本不牢靠的门闩。
苏清墨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陶罐上。那是原主和祖父用来放一些杂物的罐子,本身很沉重。她悄无声息地挪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罐子抱了起来,沉甸甸的,粗糙的陶壁硌着她的手臂。
她躲到了门后的阴影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手里抱着的陶罐,是她唯一的依仗。
“嘎吱——”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拉长的、扭曲的影子。看身形,是个瘦高的男人。
黑影进屋后,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苏清墨已经起来了),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目标明确地,径直朝着墙角那个歪斜的木箱走去!
果然是贼!而且是知道这家里刚刚办丧事,或许觉得有机可乘,来摸点“死人财”的蠢贼!
黑影蹲下身,开始摸索木箱,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苏清墨甚至能听到他低低的、带着不满的嘟囔:“呸!真他娘的晦气,比老子脸还干净!”
就在他全神贯注翻找,背对着门后阴影的刹那——
苏清墨动了。
没有尖叫,没有犹豫。求生的本能,和胸腔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绝望、不甘,在这一刻混合成一股暴烈的力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从阴影里窜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沉重的陶罐,朝着那个背对自己的黑影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陶罐碎裂,泥土和里面的零碎杂物(几枚生锈的铁钉,半块磨刀石,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么的破烂)哗啦散落一地。
那黑影“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身体晃了晃,却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猛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映出一张因疼痛和惊怒而扭曲的、瘦削蜡黄的脸,约莫三十来岁,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凶光。他的额角被打破,鲜血汩汩地流下来,糊了半张脸,看起来更加狰狞。
“小贱人!敢打你爷爷!”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伸手就朝苏清墨抓来,动作因为头上的伤而有些踉跄,但力气显然比苏清墨这具营养不良的十五岁身体大得多。
苏清墨一击未能制敌,心猛地一沉,但动作却没有停。她手里还握着那半截尖锐的、参差不齐的陶罐碎片,在对方抓来的瞬间,不退反进,将碎片尖锐的一端,狠狠刺向对方抓来的手臂!
“啊——!”又是一声痛叫,这次更加凄厉。陶片深深扎进了那贼人的小臂,鲜血瞬间涌出。
贼人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孤女,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断。他猛地甩开手臂,将苏清墨连同插在手臂上的陶片一起甩开。
苏清墨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而那贼人显然也被激怒了,加上连受两下重创,凶性大发,也顾不上拔掉手臂上的陶片,另一只手从腰间一摸,竟然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尺许长的匕首!
“老子宰了你个小蹄子!”他低吼着,目露凶光,朝着苏清墨扑了过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苏清墨。她背靠着墙,退无可退。手里的陶片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脱手飞出,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面对着持刀逼来的凶徒,她这具虚弱的身体,似乎只剩下引颈就戮的份。
不!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才从那场绝望的车祸中,以这种荒谬的方式“活”下来,怎么能死在一个不入流的毛贼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一声闷响,这次是从贼人的后脑勺传来,比刚才陶罐砸中的声音更加沉闷厚实。
贼人前扑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里的凶光迅速涣散,然后,一声不吭地,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他身后,王婆婆佝偻的身影显现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粗实的、用来顶门槛的木棍,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
“苏……苏小娘子,你、你没事吧?”王婆婆的声音也在抖,看着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贼人,又看看靠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的苏清墨,眼里满是后怕。
苏清墨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剧烈的疼痛一起袭来,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对着王婆婆,勉强摇了摇头。
王婆婆丢下木棍,踉跄着走过来,先小心地踢了踢那贼人,见他确实没了动静,才赶紧扶住苏清墨,声音带着哭腔:“可吓死婆婆了!我夜里听见你这边好像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还好,还好你没事……”
苏清墨靠着王婆婆,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他……死了吗?”
王婆婆又凑过去,颤抖着手探了探那贼人的鼻息,松了口气:“还有气,晕过去了。是西街那个刘癞子,游手好闲的破落户,定是听说你家……唉,造孽啊!”
苏清墨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匕首上,又移到刘癞子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和手臂上,最后,落在自己因为用力过度和撞击而微微颤抖、沾满灰尘和贼人血迹的双手上。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涌上来,她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一些酸水。
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生死。就在昨天(或者说,是前世的那几个小时前),她才亲手将自己和那辆白色轿车送入了冰冷的江底。但那是主动的、带着毁灭快意的选择。
而刚刚,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的搏杀。是原始丛林里,弱肉强食的法则。她用破碎的陶罐,用尖锐的陶片,用尽一切手段,只为活下去。
这个时代,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
“婆婆……”她喘息着,抓住王婆婆粗糙的手,指尖冰凉,“报官……要不要报官?”
王婆婆苦笑了一下,摇头,压低了声音:“报官?苏小娘子,你还小,不懂。这刘癞子虽是个混账,但他有个堂兄,在衙门里当个小小的牢头。咱们无凭无据,又是夜里私闯,就算告上去,顶多关他几天,罚点钱了事。等他出来……咱们这孤儿寡母的,可经不起他报复。”
苏清墨沉默了。王婆婆说的是实情。律法?公正?那是对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而言的。对于她们这样的底层贫民,尤其是失去男性庇护的孤寡,很多时候,“忍气吞声”、“破财消灾”才是生存之道。报官,可能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那……怎么办?”她看着地上昏死的刘癞子,难道就这么放过他?等他醒来,会不会变本加厉?
王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一种底层小民特有的、夹杂着无奈和狠厉的精明取代。她低声道:“这事交给婆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别沾手。我这就去叫醒我家那口子(指她已故的丈夫,这里可能是指找别人帮忙),再喊上东头的老张头,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看着苏清墨苍白的脸,补充道:“苏小娘子,今晚的事,出你口,入我耳,对谁都不能再提。明白吗?就说……是这刘癞子自己喝多了,在你家院门口摔了一跤,磕破了头。记住了吗?”
苏清墨看着王婆婆浑浊但此刻异常清明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她明白了。这是底层人处理麻烦的方式,不惊动官府,用他们自己的“规矩”解决。至于王婆婆的丈夫和老张头会怎么“处理”这个刘癞子,是警告,是恐吓,还是更直接的手段……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用尽一切手段,活下去。
王婆婆匆匆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带着两个同样干瘦、但眼神精悍的老头回来。两人看到屋里的情景,都没多问,只是对苏清墨点了点头,便熟练地架起昏迷的刘癞子,又把他掉落的匕首捡起,迅速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和陶罐碎片,动作麻利,悄无声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连同刘癞子,也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被拖走了。
王婆婆留下,简单地用破布蘸水擦了擦地上残余的血迹,又帮苏清墨倒了碗水,看着她喝下,才叹着气,低声道:“没事了,孩子。睡吧,天快亮了。明日……还要送你祖父呢。”
说完,她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甚至还从外面,用那根顶门闩的木棍,把不怎么牢靠的门从外面别住了。
小小的破屋,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合着尘土和霉味,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苏清墨靠在冰冷的土墙上,一动不动。身体的疼痛还在,心口的狂跳渐渐平复,但一种更深沉的、更刺骨的寒意,却从骨髓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没有法律可以完全保护弱者,没有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甚至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可能因为几枚铜钱,而受到最直接的威胁。
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用尽一切办法,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她慢慢抬起手,再次凝视着这双沾了灰尘和血污(大部分是刘癞子的,也有她自己虎口被陶片划破的小伤口)的小手。
脆弱,粗糙,无力。
但就是这双手,刚刚为了生存,毫不犹豫地砸碎了陶罐,刺穿了贼人的手臂。
恐惧吗?是的,恐惧。恶心吗?是的,恶心。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东西,在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决心。是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狠厉决心。
赵衡,如果你知道我变成了这样,会不会觉得陌生,觉得可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冰冷的笑容。
可惜,你不知道。你大概正和你的小学妹,在某个温暖的房间里,庆祝摆脱了我这个“无趣”的前女友吧?
也好。
就让我用这双手,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重新开始。
用这双手,握住生存的权力。用这双手,烧出改变命运的火。用这双手,把曾经遭受的背叛和绝望,连同这个时代加诸于身的苦难,一起,加倍奉还!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那扇破旧的木格窗前。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黑暗正在退去,但黎明前的寒意,却最为凛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南宋孤女苏清墨的,漫长而艰难的一天。
而属于现代灵魂苏清墨的,复仇与重生的序幕,也在这血腥而混乱的一夜之后,被悄然拉开。
(本章完,统计字数:3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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