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阿萨拉当火箭兵陈默露娜免费小说全集_小说免费完结重生之我在阿萨拉当火箭兵陈默露娜

你怎么知道他们从西侧管道来？------------------------------------------，陈默才意识到自己的腿在抖。。。，是那两发下去以后，整条肾上腺素一起被当场烧完，现在空剩一具发烫又发麻的身体。，顺手靠在景观墙上，弯腰，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裹着硝烟、铁锈和不知哪里渗出来的机油味，一股一股往脸上糊。，仰头看了一会儿行政楼方向的夜空。。、彻头彻尾的黑——零号大坝的夜从来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夜晚"，是那种让人一出行政楼门槛、眼睛就往里坠的那种。。，但这时候它们有一半已经在枪战里被震坏了，剩下几盏断断续续地闪，灯光从楼上斜打下来，把庭院里的景观墙和沙袋堆压出一道长长的、边缘毛糙的阴影，什么都看不真切。，主变电站那侧有两根很高的工业灯柱，灯光在夜雾里晕散开来，像水里泡着的棉花，白而无力。，大坝主体轮廓被夜色切成一段黑色的横线，只有坝顶的两道探照灯还在转，每隔几秒就机械地扫过来，把烟里的碎石影子拉得老长。。，低低地压在坝区上方，把什么都泡在里面。
很怪。
真的很怪。
他本来应该在键盘前面。
现在却踩在一滩还没干透的泥血里。
腿上的肌肉疼法也不一样，不是久坐的酸，是被真正的后坐力砸了两下、再在碎石地上跌跌撞撞冲了几段路之后才有的那种，从骨头里往外胀。
陈默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先把今晚过完。
其他的，明天再说。
"喂。"
那个声音从三步开外砸过来。
陈默抬头。
机枪手站在他面前。
那个大个子。
机枪兵的全身特制铠甲把他衬得更宽——深黑底色的战术背心，边沿和搭扣处嵌了暗红色的线边，是阿萨拉阵营最标志性的那种配色，红和黑搭在一起，看着不像军队，更像某种宣示主权的东西。背心外侧挂满了储弹挂钩和弹药袋，鼓囊囊的，每一个口袋都塞得满实；肩上压着一道厚实的护肩，护肩表面被弹片和摩擦划出了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底漆都刮开了，露出里面更旧的一层铁灰。
他头上戴的是那种宽扁的封闭式战术盔，下颌有固定带，侧面留了通气缝，没有夜视外挂——大概是嫌多余，或者根本就没有。战术盔压得很低，盖住了额头和眉骨大半，但遮不住眼睛，也遮不住那种被他盯上的感觉。
他没有戴面罩。
深褐色的脸，下颌宽，鼻梁直，嘴紧得像被胶水粘上去的。
前半章里一直用看见鬼的眼神盯他。现在那双眼睛还是盯着他，只是表情变了，从存疑变成了某种摸不着底的东西，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问什么，最后憋出来只有两个字。
"黑狗。"
陈默愣了一下。
"什么？"
"我叫黑狗。"机枪手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一点像是在施舍，又有一点像是在确认某件重要的事，"你叫火箭对吧。"
陈默没纠正。
"对。"
黑狗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你怎么知道他们从西侧管道来？"
语气里没什么弯，就是直接问。
陈默看了他一眼。
这是今晚第二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第一次是刚才在工事后面，那个年轻士兵，声音里全是当场被砸懵的茫然。这一次是黑狗，脸上没茫然，更像是在压着什么、又偏要弄清楚的较劲。
"因为那是这张图最阴的一条绕后路。"
陈默回得很平，像在解释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正面管道那组三个人进来，是为了把你们的注意力全钉在前面。"
"他们不傻，两个方向同时压，是为了用正面吸火、用侧后切口。"
"军营和行政楼西侧中间那条旧连接管道，平时拿来走线和送水，外面看着不起眼，中段却留着检修井。"
"他们只要从军营那头钻进去，贴着管壁摸到中段，再从检修口一翻，能直接顶到行政楼西侧后手。"
"如果换我拿这张图做渗透，我也会选那条管道。"
黑狗听着没出声。
片刻，他偏了下头，朝那边呶了呶嘴。
"那条旧管道平时都锁着，你怎么知道还能走人？"
"检修盖边的灰被蹭掉了。"
陈默往景观墙边上点了点下巴，"锁扣是新撬开的，管壁下沿还有鞋底蹭出来的银印。平时没人走，真要潜人，正合适。"
黑狗盯着他又看了几秒。
然后把嘴角往左边扯了一下。
"你以前在哪里打过仗？"
"没打过。"
"那你怎么——"
"想得多。"
陈默把眼神从他脸上移开，重新去看已经快压暗的西侧连接管道方向。
"走得多，就看得多。"
这句话他说得极平，没有半点表功的意思，像在报天气。
黑狗沉默了一阵。
最后没再问，转身回了工事方向，嗓门抬起来冲着那几个缩在掩体后面的人喊。
"别光缩着，去把管口那段线重新拉一下。"
"两个人守管口，一个人去找铁匠补烂掉的那段工事。"
"动起来。"
工事里的人开始动了。
西侧连接管道口那边有两名阿萨拉士兵重新压了上去，枪口斜探在检修井外沿，盯着下面那截黑洞洞的管廊。
都是普通步兵的装束。
一个戴的是那种最常见的半覆式战术盔，黑底，盔沿被磕出了一块缺，缺口处的金属翻了边，像是哪次爆炸把它掀起来一半又没掀完。他的下半脸缠着一圈深色头巾，只露两只眼睛，头巾边缘已经被汗和灰尘浸成了更深的颜色，分不清原来是什么。
另一个更年轻，没戴头巾，只有一副防尘面罩挂在下颌，绑带松了一边，面罩歪着，当摆设用。他手上握的是标准配备的突击步枪，枪身缠了一圈布条——大概是哪里磕了一下，缠布条防手滑，也防热。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蹲在景观墙后面，肩并着肩，把枪口压着检修口方向。
下面没什么可盯的——那条管道在夜里是一截真正的死黑，行政楼的灯光只照得到检修口边缘，照不到里面，只有偶尔一道探照灯扫过来，把管壁上的锈痕和支墩轮廓短短打出来一下，然后又沉回黑里。
军营管道方向，炸毁的混凝土还在往下滚，烟没完全散，断裂的支墩斜着搭在碎石堆上，像一截被人折断的骨头。那块烟里有一点很浅的橘，是还没灭透的余烬，混着雾，把整个管道口方向模糊成一片说不清形状的灰。
陈默扫了一圈，走回工事里，就着倒扣的弹药箱坐下来。
旁边有人。
一个很瘦的年轻士兵蹲在弹药箱另一头，脸上还有一道之前石屑飞上去留下的浅口子，没处理，风吹了一阵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他穿的比黑狗轻很多——没有厚背心，只有一件简薄的模块化战术马甲，黑红配色，肩位和腰侧各挂了两个横向弹夹袋，弹夹袋都瘪了，打完了还没补上。头盔也轻，是那种半覆式的低级盔，盔面没有护耳，通风好，换来的是脑门更暴露。他下颌挂了一圈细脖套，但没系上，松着坠在领口，像是跑起来的时候甩开了懒得管。
腿比较细。
陈默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侦察兵常年跑位，腿的肌肉发展方向和抱枪蹲守的步兵完全不同，那种细不是弱，是一种特定的、跑得很快的细。
他半弓着背，双手夹在膝盖中间，正低着头用一种陈默一眼就看出来的方式在发呆——那种刚从极度紧绷里落下来、一时间不知道下一秒应该干什么的茫然。
陈默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年轻士兵自己抬头了。
对上陈默的眼神，他有一点没料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又停住，用力咧了一下嘴，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事。
"我叫猴子。"
他说。
声音有点干，能听出来是在强撑。
"猴子。"陈默应了一声，记住了这个名字，"侦察兵？"
猴子被这个问题弄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腿细，鞋底磨法不一样。"
陈默随口道，"跑位多的人鞋底磨的地方和抱枪守阵地的人不一样。"
猴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若有所思地动了动脚趾。
然后，他轻声问了一句。
"那今晚西侧管道那个……你真的提前就算到了？"
"算到了。"
"但你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陈默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黑狗的更难回答，不是因为技巧层面，是因为他得开始想怎么解释这件事，而且还不能把任何一句话说得太死。
"第一次踩这块地。"他说，"但我之前看过这张图。"
"地图？"猴子皱眉，"什么地图？"
"训练图。"
陈默说得不紧不慢，"零号大坝的地形图。"
"哪个单位会把这个塞给你看？"
"我自己找的。"
这个回答不完全是谎，也不完全是真。
猴子没再追。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阵，忽然又开口，这回声音压低了一截，带一点让陈默意外的东西。
"那个……从西侧管道口被拖回来的侦察兵，叫阿里。"
陈默看向他。
"我俩是一起过来的。"猴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一下，"他刚才……那只左臂，我怕是废了。"
陈默没有立刻说什么。
夜里，工事后面某处传来阿里的声音，压得很低，压到几乎听不出是人声，只剩一段断续的、喘气和死撑着不叫出来之间的挣扎。
陈默把那个声音压进心里记住了。
他没说"没事"，也没说"会好的"。
说那种话没用。说了也是谎。
他只开口道：
"今晚他被拖回来了。"
猴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下头，把那根一直捏着膝盖的手指松开，深吸一口气。
"对。"
铁匠来找陈默的时候，陈默刚把发射筒擦了一遍。
那是一个宽肩膀的男人，比黑狗矮了半个头，比猴子老了至少十岁。
他没戴头盔。
盔被挂在腰侧的扣环上，那顶半覆式旧盔挂着，随着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撞着大腿，他显然不在乎这个。他的面罩也只挂在脖颈位置，不系，就那么吊着——真正打仗的时候大概才会拉上来，这时候懒得管。
脸是完整的。
宽颧骨，下颌角往外撑，两道很深的法令纹从鼻翼往下切，让他的脸看上去比实际年纪更老，也更硬。肤色比黑狗还深，是那种长年在室外高强度劳动才晒出来的、带铁质感的深褐。
战术背心是阿萨拉标准款，黑底红边，但他那件的口袋比普通步兵的更多——腰侧多了两个专用工具袋，袋口拉链开着，里面露着几根扎线、一卷绑带和一截螺纹钢筋头。手掌厚得像一把铁铲，指节上全是修机器和做工事留下的油迹和老茧，那些老茧和油迹已经渗进皮肤纹路里，洗不干净了。
"你就是那个火箭兵。"
他说话比黑狗更省力，像是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先经过了成本计算。
"对。"
铁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空发射筒和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开口道：
"军营管道那段支墩，你是故意炸在那块的？"
"对。"
"为什么不往后炸半步？"
"炸在那儿正好掀了半个管道天棚，带动碎石把进管道的那个角完全封死。"陈默把发射筒擦干净，放下，"往后炸半步，爆炸半径偏了，只能炸人，但掩体还在，GTI会重新从那条线摸回来。"
铁匠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你懂工事。"
"懂一点。"
"比一点多。"铁匠说，眼睛直盯着他，"你炸那块的时候，你算过哪里会塌、哪里不会。"
陈默没有否认。
"那游客中心坡口那边……"铁匠往那个方向偏了偏脑袋，"我有些想法。"
"说。"
铁匠就蹲下来，用一根划过泥地的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说了。
他的想法其实不复杂，思路很清楚：坡口左侧有一道废弃的景观围墙，目前半塌，单独守很难，容易被从侧面甩进来一发直接掀掉。但如果在围墙后侧加固工事、再用几段混凝土管填进坡口边的豁口，就能把进攻动线卡死在一个更窄的走廊里。
"一旦卡死走廊，对面就只能正面硬顶，那个位置没有烟没有角度，他们过不来。"
陈默听完，在脑子里把这张地图又走了一遍。
"管子从哪里来？"
"大坝那边施工留的管材，我去搬。"
"搬几根？"
"四根能搞定。"
"三根就够。"
铁匠抬头看他。
陈默在泥地那张草图上点了点。
"第四根放那个位置，爆炸反弹方向不对，被GTI的虎蹲炮一打，那根管子会变成弹片，打我们自己人。"
"往这里缩三根，角度改成这个。"他用树枝划了一下，"封口线更窄，GTI无论从坡上还是侧后斜切，都走不了。"
铁匠盯着地上那道线看了很久。
没说话。
然后站起来，把树枝扔了，拍了拍裤子上的尘。
"我去搬管子。"
他没有表扬，没有服气的表情。
只是转过去就走。
但陈默看见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黎明前那一段是最安静的。
不是因为安全。
是因为双方都在喘气。
坝区的夜在这时候重得像往下压东西。
雾更厚了，从大坝那侧漫上来，把主变电站的灯柱泡进去，灯光只剩一团隐约的白晕，连方向都看不清楚。游客中心方向彻底沉进黑里，那段斜坡连轮廓都没有了，只有偶尔一点微光——不知道是哪边的人用手电在打，开了半秒又立刻灭掉，像在和黑暗做某种无声的谈判。
行政楼里面倒是有灯。
走廊的灯，房间的灯，那些灯光从门框缝和窗框里渗出来，在庭院的碎石地上铺出一道道黄色的方块，边缘模糊。
室内和室外，是两个世界。
你站在行政楼门口那步，往里一步是有灯有人有声音的活着，往外一步是连人影都看不清的黑。
GTI第一轮试探受挫，不会立刻再来，但也不会消失。他们是专业的，吃亏了会复盘，会重新找缺口。陈默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那段时间里他没有真的休息。
他盯着行政楼、游客中心、西侧连接管道这三个方向，把每一条可能的渗透路线在脑子里又走了一遍。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他遗漏了一个位置。
"黑狗。"
他站起来，找到正坐在沙袋上喝水的黑狗。
"行政楼二楼那个外廊，上没上人？"
黑狗把水壶从嘴边拿开，皱了一下眉头。
"没有，以前有，弹药不够，人都撤下来了。"
"等一下会有人上去。"
黑狗眯了眯眼。
"GTI的事？"
"GTI里有一个叫银翼的干员。"陈默说，语速稳，一字一字说得清楚，"侦察位。他们今晚第一轮吃亏了，复盘以后，下一轮有两种可能。"
"第一，换渗透路线。"
"第二，先派人摸我们的点位分布，再重新规划路线。"
"银翼摸点用的是高空侦察无人机。"
"那无人机能看到地面，但有个角度盲区——"
他往上指了指。
"就是比它高的地方。"
"行政楼二楼那个外廊，只要上去两个人，枪口朝外，就能压住银翼的无人机飞行高度。它飞不到那个角度，就拿不到准确的我们点位。"
黑狗盯着他看了很久。
很长时间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就一个字：
"猴子。"
猴子从弹药箱后面探出头。
"叫我？"
"你和阿贝，去二楼外廊。"黑狗把水壶盖上，目光还落在陈默脸上，"火箭说叫你们上去，你们上去。"
猴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什么，也没多问，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旁边那个也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士兵。
"走，二楼。"
两个人踩着碎石和木梯的嘎吱声一路往上爬。猴子在前，他走得很快，侦察兵的腿在台阶上几乎是蹦的，战术马甲轻，弹夹袋都瘪了，没什么重量，人往上一跃，脚步声比一般步兵轻一半。
黑狗等他们走远了，这才把目光从行政楼方向收回来，重新打在陈默脸上。
这一次，他问的问题不一样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
而是：
"你他妈到底是谁？"
语气不是质问，是另一种东西——像终于开口说出来一件憋了很久的事。
陈默看着他。
"火箭兵。"
他回得很平，顿了顿，"和你一样，零号大坝上的。"
黑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把水壶挂回腰上，抬起手往陈默肩膀上锤了一下，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说不清是接纳还是确认的力道。
"去吃口东西，再撑一轮。"
陈默没动。
"等GTI第二轮来。"
"来了再说。"
"来了再说你没时间吃了。"黑狗说。
陈默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那个晚上，GTI果然来了第二轮。
而且这一次，先来的不是人。
是眼。
当猴子在二楼外廊第一次通过手里那挺轻型突击步枪的准星，看见远处一架灰色低飞巡飞器横着从大坝主楼方向切过来，他立刻压下来，朝楼下喊：
"飞的！两点钟方向！"
陈默已经在等了。
他没有先看天。
他在看地面。
因为无人机是眼。
可真正进来咬人的，还是人。
"骇爪又来了？"
黑狗皱着眉，抬枪扫了一圈。
"不是骇爪。"
陈默摇了摇头。
"骇爪是掐频道、拆设备，她本人一般贴辅助位。"
"这次先摸点的，是银翼。"
"真要进来的，多半还是疾风。"
黑狗脸色一沉。
"还是游客中心那道废墙？"
"大概率先试那儿。"陈默把第三发火箭弹压进发射管，卡死，"但那只是试刀。"
"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黑狗盯了他一眼，没再废话，转身就朝工事方向吼了一嗓子，把游客中心那道缺口临时又补了个人上去。
三分钟后。
游客中心那侧的废墙后面，果然先响了两声极短的枪声。
紧接着，是一句压得很低、却仍旧带点轻佻傲劲的英文脏话，像有人扑上去咬人，却一口咬空了。
"换了人。"陈默盯着那个方向，声音很平，"疾风扑空了。"
可他说完这句，眉头却没有松。
因为下一秒，夜里又来了第二个声音。
很远。
隔着雾，隔着墙，像是从行政楼另一侧擦着风送过来的。
女人的声音。
很稳。
很冷。
"烟左偏，给撤线。"
陈默心口猛地一沉。
蜂医。
她不是来主攻的。
她一开口，说明这轮已经不是单点试探，而是整组联动。
几乎同一时间，另一道低沉老硬的男声切进来，短得像刀背磕在桌沿上。
"第二拍，进。别抢规矩。"
牧羊人。
下一瞬，第三道身影贴着碎石暗影抹了过来。
"半拍够了，我贴。"
威龙。
陈默后背汗毛一下全炸起来。
这不是第二轮小摸。
这是拿疾风那一下当幌子，真正的刀，从行政楼正门左侧那片碎石盲区贴进来。
"黑狗！别看无人机！机枪左切三步，压正门外那片碎石！"
"猴子！打高，别让那只眼压低！"
"铁匠！门右边矮墙后面有人要贴！"
他一口气把命令全砸出去，自己已经扛着发射筒往前冲了两步。
太近了。
近得他甚至能看见烟从地面贴着碎石往前滚。
蜂医这烟故意没封满。
左边浓，右边薄。
不是为了遮住推进。
是为了给推进的人留一道能看、能冲、还能随时回撤的窄缝。
牧羊人那句"第二拍"，意思也不是冲锋口令本身。
是卡他们阿萨拉人抬头、换弹、再重新找枪位的那半拍空隙。
而威龙——
那个短硬得像铁块砸地的家伙，已经贴上来了。
陈默刚把这些全拆明白，左侧碎石堆后面已经猛地扑出一道黑影。
不是探头。
是整个人借着烟和掩体硬贴出来，枪口压得极低，抬手就要咬门前火力死角。
太快。
黑狗机枪刚横过去。
猴子楼上那一枪也才刚响。
陈默没有等。
他直接抬筒。
没有瞄人。
瞄的是那道黑影脚边那堆碎石和半截断墙。
然后，扣下去。
轰！
火箭不是砸在胸口。
是砸在脚下。
爆风先把那片碎石整个掀起来，再把半截断墙狠狠干碎。冲出来的石块、钢筋、混凝土渣，一口气朝前喷出去，把那道刚贴出来的黑影和后面半条推进线一起打烂。
可距离太近了。
近到连陈默自己也没躲开。
爆风当头拍回来。
他整个人被掀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狠狠撞上沙袋，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瞬间白了。
发射筒空了。
手也麻了。
可他还没倒。
他刚把气喘回来一点，就听见前面碎石堆里还有脚步。
还没完。
烟里还有人。
那人比刚才第一道黑影更低，更阴，借着爆风掀起来的灰和烟，几乎是贴地滑出来的。枪口抬起时，和陈默之间只剩不到十米。
陈默手里已经没有第二发了。
他只能本能地一把扔掉空筒，伸手去摸腰侧的枪。
慢了半拍。
就那半拍。
对面枪口已经先压到了他脸上。
下一秒。
一道更狠、更稳、更不讲理的火线从行政楼大门里横着撕了出来。
哒哒哒哒——
枪声不乱。
短。
硬。
每一下都像提前算好。
那道已经贴到十米内的黑影胸口猛地炸开两朵血花，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直接砸回烟里。
行政楼大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灯光扑出来。
像一整桶白火，兜头浇进夜里。
门槛内有光。
门槛外是雾，是碎石，是血，是刚被爆风掀乱的烟。
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条明暗分界线上。
深暗色阿萨拉战术背心。
红色骷髅面具。
半张脸踩在光里。
半张脸压在黑里。
赛伊德。
他没有先看陈默。
也没有说什么"救人"的话。
他只是抬枪，朝烟里又补了一个短点射，把另一道刚想缩回去的影子狠狠干停在原地。
然后开口。
声音不高。
可一落下来，整个门前都像被他一把按住。
"猴子，打高。那只眼再压低，就给我打烂。"
"黑狗，机枪左切，别让烟里的人退得太舒服。"
"铁匠，关半扇门。留一人宽。"
命令一条接一条砸下去。
没有人问为什么。
黑狗机枪当场横切。
猴子在二楼外廊直接换了角度，枪口朝天，逼那架巡飞器往上拔。
铁匠冲上来，一脚把被爆风震开的门板踹回去半边，只留下中间一道够人穿的缝，把正门火力面一下收窄。
刚才还乱成一片的门前，瞬间像被人重新拧紧了。
赛伊德这时才偏了下头。
目光落到陈默脸上。
从他脚边的空发射筒，落到他被震得发白的嘴角，再落到他那双还没从爆风里完全缓过来的眼睛上。
那目光没有半点安抚。
只有确认。
然后他说：
"火箭。"
陈默咬着牙抬头。
"还能站，就站起来。"
"站不起来，就死这。"
陈默胸口那股被爆风拍乱的气，一下就顶了回来。
他一句废话都没说，伸手抄起旁边一把步枪，撑着沙袋站直。
这一站，耳朵还在嗡，右手还在麻。
可他站住了。
赛伊德没再看他。
像是该看的那一眼，已经看够了。
门外的烟在机枪压制下被狠狠干碎，二楼外廊枪声一下快过一下，那架巡飞器在半空横着一抖，被逼得往上拉高。碎石后面最后一点想探出来抢人的动静，也被赛伊德和黑狗一左一右硬生生压了回去。
十几秒。
说长不长。
可足够把一轮要命的切入狠狠干死。
等门前重新静下来时，地上多了两具尸体，烟还在往外飘，空气里全是爆炸后湿灰、火药和血混起来的味道。
赛伊德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正好踩在门槛那道光边上。
他上下扫了陈默一遍。
从发射筒，到弹壳，到那片被一发火箭狠狠干翻的碎石盲区，再到他脸上。
"封死军营管道那发火箭，是你打的？"
"是。"
"西侧管道那一发。"
"是。"
"刚才这口，也算得准。"
陈默盯着他，喉咙里还带着爆风呛出来的沙哑。
"不算就死了。"
赛伊德看了他两秒。
没夸。
也没笑。
只是那块红色骷髅面具在灯下轻轻一偏，像某种只有战场上才认的点头。
黑狗在旁边下意识把机枪口压低了半寸，人也往边上让开。
连空气都像跟着沉了一截。
赛伊德收回目光，转身往行政楼里走。
只丢下一句。
"跟上。"
陈默把空发射筒重新扛回肩上。
迈步走进行政楼里。
那一步跨过门槛的时候，灯光从里面扑上来，白而直接，把眼前一切都打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一步，身后就是黑夜——那道雾、那片沉进黑里的坝区、那些深深浅浅压在景观墙上的影子。
往后一步，是一整个零号大坝的夜。
往前一步，是行政楼的灯。
门在背后被夜风推了一下，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夜气从缝里往里挤，把走廊灯光的边缘吹出一点点轻微的颤。
零号大坝的枪声，暂时低了下去。
但只是暂时。
他清楚地知道。
真正的下一局，刚刚开始。
天亮以后，"火箭"这个称呼开始在阵地里传开。
那天，没有人再问他从哪里来。
只有黑狗，把他踢醒，给了他半块干粮，然后用那种嗓门说：
"第三组就位了，你去不去？"
陈默嚼着干粮，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