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接完三棵树，赵春生直起腰来，看了看天。
太阳升到半空了，估摸着快十点了。
“婶儿，剩下的几棵我下午再来，先回去吃饭。”
他说着就要走，李婶儿一把拉住他。
“哎呀，这都晌午了，咋能让你饿着肚子走？婶儿给你做了饭，吃了再走！”
“不用不用，我回家吃。”
“回家干啥？婶儿都做好了！”李婶儿拽着他不放。
“你不吃，婶儿心里过意不去。就一顿饭，耽误不了你多少工夫！”
赵春生被她拽得没办法，只好跟着进了屋。
堂屋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腊肉，还有一碟花生米。
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李婶儿把他按坐在桌边，自己进了灶房，不一会儿端出一壶茶来。
“春生，先喝口水，婶儿给你盛饭。”
她拿起茶壶，往一个杯子里倒满水，推到赵春生面前。
赵春生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看李婶儿。
李婶儿笑着看他：“喝呀，渴了吧？”
赵春生没动。
他盯着那杯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婶儿这么热情，非要留他吃饭，还专门给他倒水。
可他刚才明明看见，灶房里还有别的杯子，她为啥非用这个？
“婶儿，我不渴。”他把杯子往外推了推。
李婶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端起来递给他。
“咋不渴呢？干了一上午活了，喝一口，就一口。”
赵春生接过杯子，放在嘴边，没喝。
他抬头看李婶儿，李婶儿正眼巴巴地盯着他，那眼神，跟猫盯着老鼠似的。
赵春生把杯子放下了。
“婶儿，你先吃，我出去洗把手。”
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婶儿急了，跟出来：“春生，水……”
赵春生没理她，走到院子里，拧开水龙头慢慢洗手。
他一边洗，一边往院门口瞟。
这一瞟，他看见了。
院门外的巷子口，有个脑袋探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那脑袋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是刘狗蛋。
赵春生心里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妈的，这是个套。
刘狗蛋这是想让他喝了那杯水，然后带人来捉奸。
赵春生洗着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李婶儿正站在门口，还在招呼他喝水。
他又看了看巷子口，那里藏着刘狗蛋，还有不知道多少人。
怎么办？
赵春生擦干手，慢慢走回堂屋。
那杯水还放在桌上，白瓷杯，清清亮亮的，看着跟普通的水没什么两样。
李婶儿又端上两碗米饭，招呼他：“快吃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春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他一边吃，一边瞟那杯水。
李婶儿也在瞟那杯水。
两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沉默。
赵春生吃了半碗饭，放下筷子：“婶儿，我吃饱了，先走了。”
“哎哎哎，水还没喝呢！”
李婶儿端起那杯水，追到门口。
“喝口水再走，大热天的，别渴着。”
赵春生看着那杯水，又看看李婶儿急切的眼神，心里冷笑一声。
他伸手接过水杯。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春生余光一扫，刘狗蛋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估计是等急了，想看看情况。
赵春生脑子一转，一个念头闪过。
他端着水杯，往门口迎了几步，假装要送李婶儿回去。
“婶儿，这水……”
话没说完，他突然身子一歪，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手里的杯子脱手而出，直直朝院门口飞去。
“啪！”
杯子砸在地上，碎了。
水洒了一地。
刘狗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李婶儿惊呼一声，“杯子摔了！”
赵春生站稳身子，满脸歉意。
“婶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站稳……”
他一边说，一边往灶房走：
“婶儿，你家杯子在哪儿？我给你拿个新的，重新倒一杯。”
李婶儿张了张嘴，想拦，又不知道该咋拦。
赵春生进了灶房，一眼就看见灶台上放着的茶壶，还有旁边一个小纸包。
纸包打开着，里面还剩点白色的粉末。
他心里全明白了。
妈的，还真是春药。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灶房，看见墙边有个水缸，水缸旁边放着几个杯子。
他拿起一个杯子，又拿起茶壶，把里面的水倒掉，重新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倒进去。
然后他端着杯子出来。
“婶儿，来，我给你倒杯新的。”
他拿起那个有问题的茶壶，往新杯子里倒水。
倒的当然是水缸里的凉水，茶壶早就被他换过了。
李婶儿接过杯子，松了口气。
赵春生自己也拿了个杯子，从同一个茶壶里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婶儿，我喝了啊，谢谢你的水。”
李婶儿看他喝了，脸上笑开了花，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两人都喝了水。
赵春生把杯子放下：“婶儿，那我先走了，下午再来。”
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刘狗蛋已经不见了。
赵春生往巷子口瞟了一眼，看见一堆人藏在拐角处。
有刘狗蛋，有二愣子，有王老六，还有他叔刘德才，居然连赵建国也在。
他心里冷笑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走了没多远，他找了个拐角藏起来，往李婶儿家那边看。
等了大概五六分钟，一个人影从巷子口窜出来，往李婶儿家走去。
是刘狗蛋。
他估计是等不及了，想去看看到底得手了没有。
赵春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来。
刘狗蛋进了院子，没看见赵春生，只看见李婶儿站在堂屋门口。
他刚要开口问，李婶儿突然脸红起来，眼神迷迷瞪瞪的，身子晃了晃。
“婶儿？你咋了？”
刘狗蛋上前一步，扶住她。
李婶儿靠在他身上，手开始不老实，往他胸口摸。
刘狗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药起效了！
可这药，怎么起在她身上了？
他还没想明白，李婶儿已经整个人贴上来，嘴巴往他脸上凑，手往他身上乱摸。
“狗蛋……狗蛋……我热……”
刘狗蛋被她摸得火起，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
他搂住李婶儿，连拖带抱地进了里屋。
衣裳扔了一地。
床板吱呀吱呀响起来。
赵春生在外头等了十来分钟，估摸着差不多了，大步往李婶儿家走去。
他走到院门口，往里一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门开着，里屋的门关着，里头传出一阵阵不堪入耳的声音。
赵春生冷笑一声，转身就往巷子口走。
刘德才他们还在那儿等着，一群人挤在拐角处，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赵春生走过去，一脸焦急：
“刘主任，不好了！我刚才去李婶儿家还东西，听见里头不对劲，好像……好像在喊救命！”
刘德才一愣：“啥？”
赵春生拉着他就走：“快去看看！好像出事了！”
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跟上来，涌进李婶儿家的院子。
里屋的声音越来越清楚，李婶儿的叫声，床板的吱呀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建国脸色一沉，上前一把推开里屋的门。
屋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绞在一起，刘狗蛋压在李婶儿身上，正干得热火朝天。
地上的衣裳扔得到处都是，李婶儿那件红毛衣被撕烂了，扔在炕头。
门被推开的瞬间，刘狗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他叔刘德才，二愣子，王老六，还有赵建国，还有……
赵春生站在最后面，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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