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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发懵，刚想说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旁边管家已经快步走过来，低声道：“先生，医院那边安排好了，明早九点，私人医生团队全到。”
赵天霸把酒碗往桌上一放，声音一下沉了：“明早就去。全查。”
胡丽娜立刻接上：“对，头疼脑热都查，旧伤新伤都查，一点都不能漏。”
赵如意把铁锹往锅边一靠，转头看向赵盼盼：“听见没？明天去医院。你哪儿疼，哪儿伤过，全部给我说。”
赵盼盼捏着筷子，愣愣看着他们。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在这桌上吃一顿饱饭，就已经像做梦。可这家人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已经把明天安排到了医院。
她下意识想说“不用花那个钱”，话到嘴边，又咽住了。
因为赵天霸已经站起来，抄起外套就往屋里走，边走边冲人喊：“把车备好，明天一早去医院，谁敢耽误，别怪我不讲情面。”
第三章：怒火
“明早就去。全查。”
赵天霸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赵盼盼正坐在餐桌边，怀里还抱着那件粉色羽绒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带进了医院。
车停在高级私人医院门口，玻璃门一开，里头亮得发白。护士迎上来，态度恭敬，连说话都轻。赵盼盼却下意识收了脚，站在门口没动。
她以前也去过医院。
但那不是来治病，是养母嫌她发烧耽误干活，随手扔了两片药，说熬过去就行。真熬不过去，再拖去镇卫生所打一针，账还要记在她头上。
所以她一看见医院，先想到的不是治，而是花钱。
胡丽娜已经牵住她：“别怕，今天听医生的。”
赵盼盼低声道：“要花很多钱吧。”
赵如意走在前头，头也没回：“能花几个钱。你先把你那身伤给我查明白，别的不用你算。”
赵盼盼没接话，只把手缩进袖子里。她已经习惯了，凡是要花钱的地方，她都该小一点，轻一点，最好让别人忘了她还在。
可今天这家人，显然没这个打算。
抽血，拍片，验骨龄，验营养指标，连旧伤都一处处查。赵盼盼本来还想说“差不多了”，结果每次一开口，赵天霸就一句堵回来：“继续。”
她只能跟着护士走。
等一圈检查做完，人被带进单独的诊室。医生五十来岁，戴着眼镜，把一摞报告翻得哗哗响。赵盼盼坐在最边上，腿并得很紧，眼睛盯着自己鞋尖，像等宣判。
医生先看了她一眼，开口很稳：“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贫血，钙和多项微量元素都缺得厉害。身高体重严重低于同龄标准，胃也有问题，应该长期饥一顿饱一顿。”
胡丽娜本来还强撑着，一听到“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医生没停，又抽出两张片子放到灯箱上：“左前臂以前骨折过，接得很差，当时没有系统治疗。右脚踝也伤过，韧带旧损明显。最麻烦的是肋骨这边，旧裂伤不止一处。还有腰背部这些软组织伤，很多都不是一次形成的，是长时间反复受伤留下的。”
诊室里一下静了。
赵盼盼还是低着头。
她听得懂这些话。
越听，背越绷得紧。她不怕疼，也不怕伤，她怕的是这些东西一条条念出来以后，眼前这一家人会像过去那些人一样，皱着眉头说她麻烦，说她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赔钱货。
这个词像根刺，扎了她很多年。她不想再听一次。
医生又翻了一页：“她胃口小，不全是习惯问题，胃黏膜也有慢性损伤。再往后拖，会越来越麻烦。情绪上也有明显应激反应，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她的身体就会先紧起来，这说明长期处在高压环境里。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补一顿两顿，是系统养，慢慢养。”
赵盼盼的手慢慢攥住衣角。
她想，完了。
查出这么多毛病，谁听了都要嫌烦。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其实能干活，不用这么治，胡丽娜已经一下站不稳，扶着椅背往后晃了晃。
“丽娜！”
赵天霸一把扶住她。
胡丽娜抓着他的胳膊，哭得声音都变了：“她才多大……她才多大啊……他们怎么能把孩子弄成这样……”
赵盼盼怔了一下，猛地抬头。
她没从胡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