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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桂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地址报完了。
她一步跨过来，伸手要抢我的电话。我侧身避开，手臂不大不小地挡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还在确认信息："请问被盗物品具体是什么？"
"一只龙凤足金手镯，重量大约四十克，价值在两万元以上。物主说昨天还在梳妆台上，今天下午发现不见了。"
钱桂芬的脸从白变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贺衍舟终于把锅铲扔进厨房，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小棠，你干什么？这不是——"
"阿姨说镯子丢了。"我按住手机话筒，偏头看他，"两万多块钱的东西，不报警？"
他嘴巴动了动，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没出来。
因为他没法反驳。
一只价值两万的金镯子凭空消失，不报警，是什么道理？
除非——这事本来就不打算交给警察。
除非——这个"丢"字，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丢。
我把手机重新贴回耳朵。"对，朝阳路阳光小区三号楼302，麻烦尽快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
客厅里空气凝固了。
钱桂芬站在原地，嘴角往下撇着，一双手攥着围裙的下摆来回拧——这个动作我太熟了，上辈子她每次想发火又碍于场面不好发作时，就是这副德行。
"棠棠。"她终于挤出声来，语气勉强维持着长辈的和气，"多大点事，至于报警吗？自己家人翻翻就找着了。"
"阿姨。"我看着她，语速不快不慢，"您说镯子是结婚时贺叔买的，三十年了，有纪念意义。这种东西丢了，应该心急吧？"
她点头，表情僵硬。
"那交给专业的人去找，不是更快吗？"
她被噎住了。
贺建民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在地上蹭了蹭，欲言又止。
贺衍舟拉了一下我的胳膊，把我带到玄关旁边，背对着客厅，压低声音："小棠，你这样做很不合适。第一次上门就报警，我爸妈会怎么想？"
我看着他。
他的眉心拧在一起，不是生气，是为难。我太了解这张脸了——他不是在替我考虑，也不是在替他妈考虑。他在替他自己考虑。
他觉得麻烦了。
"衍舟。"我抽回胳膊，"你妈说丢了东西，我帮她报警。哪里不合适？"
"这是家事——"
"我是客人啊。"我打断他，"你妈也说了，我是今天的客人。客人在的时候东西丢了，客人主动帮忙报警，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愣了一下。
这话里有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去拔不出来——如果我是"自家人"，也许可以商量着来；但如果我只是"客人"，那我的反应完全合情合理。
是你们自己把我定位成外人的。
贺衍舟的嘴张了又合，没说出话。
客厅里，贺芸把自己缩进沙发角落，把帆布袋放在腿上，双手叠在包上面，手指不停地绞着包带。
我走回餐桌旁边，坐下来，端起水杯。
"阿姨，您先坐，民警应该十来分钟就到。"
钱桂芬没坐。她站在卧室门口，嘴角抽了两下，目光在我和贺芸之间晃了一圈。
"其实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我再找找……也许是我自己放别处了……"
"那就让警察来确认一下嘛。"我语气轻松，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找到了更好，万一真丢了，也不耽误。"
她没法再说什么了。
十二分钟后，门铃响了。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女的更年轻些，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
"是这里报的案？"
"是我打的电话。"我站起来，把情况简短复述了一遍：物主钱桂芬，丢失物品龙凤金镯一只，重约四十克，丢失地点主卧梳妆台。
男民警点头，转向钱桂芬："大姐，您说说具体情况，这镯子您最后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
钱桂芬搓着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半："昨、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取下来放在首饰盒里。今天下午想戴，打开一看就没了。"
"家里还有谁？"
"就、就我们一家人。我老伴，我儿子，我儿子的女朋友……"她的目光又往我这边飘了一下。
女民警记录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
"还有我女儿。"钱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