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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我，天不怕地不怕。
说完，我拉开办公室的门，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李干事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了我。“小姜，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啊！”
他回头狠狠瞪了陆卫东一眼，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
我看到陆卫东的表情从愤怒到挣扎，再到屈辱。白月莲则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拼命摇头。
我知道，我赌赢了。
对于陆卫东这种爱面子胜过一切的人来说，前途和声誉，比钱和房子重要得多。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陆卫东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回来，双眼通红，像是要吃人。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同意。”
03
离婚证很快就办了下来，那本暗红色的册子，在我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走出厂委会大门，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陆卫东和白月莲一前一后地走着，离我三米远，像是在躲避什么瘟疫。
“房子你先住着，过两天我就搬出去。”陆卫东的声音沙哑，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不用了，”我淡淡地开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
陆卫东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随你。”他最终还是吐出两个字，拉着白月莲匆匆走了，背影狼狈得像是在逃跑。
我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还是那个熟悉的筒子楼，两室一厅，曾经是我和陆卫东精心布置的爱巢。墙上还贴着我们结婚时的喜字，虽然已经褪色，但依旧刺眼。
我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第三个抽屉。
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翻开书，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裹掉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大团结”，旁边还有一个存折。
我数了数，现金一共八百六十五块四毛，存折上还有一千二百块。
两千多块！
在八十年代，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情况下，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我冷笑一声。陆卫东，你可真会藏啊。这十年，我省吃俭用，连一块布头都舍不得扔，你却背着我存了这么多私房钱。
我把钱和存折仔细收好，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剩下的都是这个“家”的东西。
我打了一个包裹，背在身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二十八岁姜晚十年青春和血泪的地方，没有回头，决绝地带上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也隔绝了我的过去。
我去了厂里分配给我的单身宿舍。
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一张板床，一张破桌子，连窗户都是坏的。
但这小小的空间，却让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安心。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儿媳，我只是姜晚。
我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废品站找了些木板，把窗户修好。我还从供销社买了一块新的花布，给自己做了一身新衣服。
当我穿着新衣服，出现在工厂食堂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哎，你看，那不是陆技术员家那个吗？听说离了。”
“可不是嘛，男人都跟人跑了，还有心思打扮。”
“听说她把陆技术员的铁饭碗都要走了，真是个狠角色。”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射过来。若是以前的姜晚，恐怕早就躲起来哭了。
但我不是她。
我挺直了腰板，打了一份红烧肉，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肉很香，米饭很软。
这是我十年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顿饭。
吃完饭，我直接去了车间主任办公室，办理工作交接。
陆卫东原来的岗位是轧钢车间一号高炉的技术岗，是整个车间最轻松、最体面的活。
但车间刘主任，是陆卫东父亲的老战友，他显然不想让我这个“鸠占鹊巢”的人好过。
“姜晚同志啊，”刘主任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技术岗呢，需要专业知识，你一个临时工，怕是胜任不了。这样吧，你先去丙班的看料口，熟悉熟悉环境。”
看料口？
我心里冷笑。
那是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