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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褐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豆腐干。她站在门槛上吃，一边吃一边抬头看天，像是在估摸时辰。苏绾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极其不体面的巨响，那声音大得老妪都听见了，低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苏绾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不是她不想跑，是她实在跑不动了——她从博物馆穿越过来之后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胃已经饿得从“隐隐作痛”进化到了“完全没有感觉”，这说明她的身体已经放弃了抗议，进入了“随便你吧”的摆烂模式。
老妪端着碗走过来。她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但眼睛很亮，像两盏被擦干净的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绾一遍，目光在她的粗布襦裙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用一种苏绾勉强能听懂的、夹杂着手势的慢速方言问：“外乡人？”
苏绾愣了一下，疯狂点头。她能听懂“外乡人”这个词，大概是因为这个词的发音和她熟悉的某种方言有点接近，又或者纯粹是求生欲让她的耳朵突然开了窍。
老妪又问了一句什么，苏绾没听懂，但从老妪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的动作来看，问的应该是“吃不吃”。苏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接过碗，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蹲在门槛上就扒饭。咸菜咸得发苦，豆腐干硬得像橡胶，米饭夹生，但那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老妪就站在旁边看她吃，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语气像是在念叨自家不懂事的孙女。苏绾一边扒饭一边哭，眼泪掉进碗里，和咸菜混在一起，越吃越咸。
吃完饭，苏绾用袖子擦了擦嘴，从袖袋里掏出手机。她没开屏幕——她不敢浪费电——只是把那个黑乎乎的长方块捧在手心里，对着老妪比划。她想表达的是“我没有钱，但我有这个，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能不能收留我几天”，但她比划了半天，老妪只看到她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捧来捧去，然后苏绾实在忍不住了，按亮了屏幕。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老妪脸上的表情，苏绾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被震慑住的空白——就像你在夜路上走了大半辈子，忽然有人把月亮摘下来捧到了你面前。
老妪退后一步，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绾吓坏了，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也跪下去扶她。两个人在织绣坊的门槛前跪成一团，老妪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声音又急又碎，苏绾只能不停地摇头、摆手，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老妪从地上拽了起来。
老妪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质问苏绾，而是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看到刚才那一幕，然后一把攥住苏绾的手腕，把她拽进了织绣坊。
织绣坊的院子比苏绾想象的要大。前面是铺面，摆着成匹的绸缎和绣品，后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干枯的石榴。天井四周是作坊，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排绣娘，每人面前一架绣绷，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她们低垂的眉眼和灵巧的手指上。
苏绾站在天井里，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蚕丝味和染料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曾经在论文里写过一句“现代提花机效率远超古法”，写的时候理直气壮，觉得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些绣娘用指尖牵引着丝线，一针一针地在绢帛上织出云纹，她忽然觉得自己写的那句话，就像是在说“高铁的速度远超古人的脚力”——对是对，但蠢也是真的蠢。
老妪把她带进了一间偏房，指了指角落里的草铺，意思大概是“今晚你就睡这儿”。然后老妪又拿出了一套干净的襦裙，料子比苏绾身上这件好一些，是细麻布的，颜色是淡淡的藕荷色。苏绾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老妪粗糙的掌心，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说“谢谢”，但她不确定“谢谢”在这个时代的发音是什么，于是她学着刚才在街上看到的人行礼的样子，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朝老妪深深地弯下了腰。老妪被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