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护我，凡人杀我(顾长渊厉寒)网络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恶鬼护我，凡人杀我(顾长渊厉寒)

王德发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就要下令放箭。就在这一刻，天地陡然一暗。不是黄昏被云层遮蔽——是真正的、彻底的黑暗，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捂住了天空。火把一支接一支熄灭，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顾长渊的，是那些猎人的。骨头折断的脆响，重物倒地的闷响。有人喊“保护镇长”，声音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归于沉寂。
黑暗退去。王德发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的猎户们横七竖八地躺着，都在呻吟，都还活着，但没有人能站起来。顾长渊面前站着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在燃烧——幽绿色的，像两团鬼火。顾长渊认出了这双眼睛。
“你救了我。”厉寒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现在，轮到我救你了。”
他一把抓住顾长渊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顾长渊只觉耳边风声大作，脚下地面飞速后退，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幽冥岭深处，洞穴之中。洞顶悬挂着发光的矿石，幽蓝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深海。厉寒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递给顾长渊。“喝。”
顾长渊接过来，没有立刻喝。他看着厉寒。“你一直在附近？”
“从破庙离开之后，我没有走远。”厉寒重新在篝火边坐下，拨弄着火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出卖我。所以我在附近看了三天。打听到你会被处斩，我就往镇上走。走到半路，听说你逃了，又改道往北追。追了两天，在那片枯林里找到了你的脚印。”
“为什么来找我？”
“欠你一命。”厉寒说，“我们鬼类，认这个。”
顾长渊低头看着碗里的肉汤，汤面上漂着几片野菜叶子，油星在火光下闪着光。他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很烫。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恶鬼救。”他放下碗，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也没想过，追我的人，是我救过的人。”
厉寒添了根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救我。”
顾长渊想了想。“不后悔。救你是大夫的本分，杀我是他们的贪婪。不是我错了，是他们错了。”
厉寒看着他。这个凡人，刚被全镇的人追杀了三天三夜，差点死在悬崖边上，现在坐在这里喝着野菜肉汤，说“不是我错了”。厉寒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人。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想利用他。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他站起来。“今晚你睡里面。我在洞口守着。”
“你不睡？”
“我不需要睡觉。”
顾长渊想了想，也没有推辞。他躺在干草铺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厉寒。”
“什么？”
“谢谢你。”
厉寒没有回答。他坐在洞口，背后是无尽的黑暗，面前是无尽的星空。风从山外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吃过人，杀过人，沾过无数鲜血。但三天前，有一个凡人握过它。不是怕，不是恨，是给他包扎伤口。
他还不太习惯这种感觉。但他好像不讨厌。
过了几天，顾长渊基本养好了伤。厉寒带他在幽冥岭深处转了一圈。幽冥岭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和幽深的洞穴。厉寒带他去了一个地方。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有一个清澈的小湖，湖水碧绿如玉，倒映着四周的青山绿树。湖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在风中摇曳。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厉寒蹲在湖边，看着水面。水面倒映不出他的脸，只能映出一团模糊的黑影。但他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会来这里坐坐。看着湖水发呆，什么烦恼都没了。”
顾长渊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也会有烦恼？”
“我又不是石头。”厉寒的语气难得地有了一丝人情味，“三百多年了，总会有些事想不通。”
顾长渊没有问是什么事。他只是坐在那里，和厉寒一起看着湖水。过了很久，厉寒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恶鬼吗？”顾长渊摇头。
“我是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