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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张医生，是我。”
“我想问一下，引产手术需要准备什么?”

我应该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条弯弯曲曲的裂缝。
周琛在旁边打呼，呼噜声在夜里一声接一声。
他洗完澡倒头就睡，连句晚安都没有。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背。
三年前在朋友婚礼上认识他。
他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喝酒。
朋友过来说：“这个是程序员，性格闷，但人特实在。”
实在。
我当时真信了。
追我那会儿，他每天早安晚安准时发。
周末陪我逛商场，二话不说帮我拎东西。
我说想吃什么，他立马带我去。
有回我发烧，他大半夜跑出去买药，熬了粥端到我床前。
结婚前一天，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我养你。”
我当时眼眶都红了。
婚后第一年确实甜。
他工资卡交给我，说家里的钱我来管。
我辞了之前的工作，他说没事，一个人赚钱够花。
第二年开始变了。
我看上一件一千五的大衣，跟他商量。
他皱眉：“太贵了，买个便宜的吧。”
我买了件三百块的。
下个月他给他妈买了台六千块的洗碗机。
我说：“你不是说要省钱?”
“那是我妈，能一样?”
他兄弟过生日，他包了两千的红包。
他大学室友聚餐，他抢着买单，一顿饭三千多。
我过生日，他买了束花。
我后来看了订单，二十九块九，拼多多的。
我提过一次。
他说：“你是我老婆，用得着这么见外?你又不缺那点钱。”
怀孕以后更明显了。
前三个月孕吐得厉害，我说想吃草莓。
他去超市转了一圈回来，拎着三斤橘子。
“草莓四十多一斤，橘子三块五。维生素都一样，你现在怀孕了要学会过日子。”
说完转身在网上给他妈下单了两箱草莓，还加急发回老家。
我问他为什么。
“我妈血糖低，医生说要多吃水果。”
“我也需要。”
“你年轻，身体好，吃橘子一样的。”
我当时应该掀桌子的。
但是没有。
因为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我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他会变的。当了爸以后肯定会有责任心。
所以我一直忍。
产检他从来不陪。
我挺着肚子一个人在医院排队、抽血、做B超、拿报告。
有次做糖耐，空腹抽三次血，在医院耗了一上午。
早上五点半就出门，没吃东西，抽完第一管血就开始头晕。
给他打电话。
他说“在开会”，挂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旁边每个孕妇身边都有人陪着。
有的递水，有的扶腰，有的弯着腰跟肚子说话。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捏着号码牌，鼻子发酸。
可我还是在心里替他找借口。
他不是不想来，是太忙了。
他不坏，就是不太会照顾人。
直到今天他拿出那张账单。
手机震了一下。
张医生回了微信。
“要带身份证、结婚证、引产证明。你要想清楚，八个月已经很大了，手术有风险。”
我打字：“我想清楚了。”
张医生：“需要家属签字。”
我手指停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家属签字?”
“按规定必须有。”
我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回复：“那我想办法。”
张医生发了个地址：“先来做检查，看具体情况。”
“好，谢谢。”
我关了手机，塞在枕头下面。
周琛翻了个身，胳膊搭到我肚子上。
我皱眉，轻轻把他的手拿开。
他嘟囔一声，继续打呼。
窗外天还黑着。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我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周琛说公司换了发薪系统，工资卡要换。
他给了我一张新卡，说以后工资都打这上面。
我查了下余额，三千出头。
“之前卡里的钱呢?”
“买了基金，过阵子到期。”
我没多想。
现在再看，他给我的那张新卡，每个月就进来几千块生活费。
他真正的工资卡，一直在他自己手上。
我慢慢坐起来，下了床。
周琛的裤子扔在椅子上。
我走过去，翻出他的钱包。
身份证、银行卡、会员卡。
一共四张银行卡。
我拿出手机，一张一张拍下卡号。
放回去。
回到床上。
周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