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能开。老叶别舍不得摘，不然病斑会传。”
弹幕刷得飞快，屏幕上时不时飘过几朵电子花。他仍旧不看，低着头把一根歪掉的竹签重新插稳，神情专注得像这世上只剩下那些花。太正常了，正常得和我们屋里的鸡飞狗跳格格不入。
“妈，”我深吸一口气，“你先把手机给我。我不是说不让你看，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让我们知道，你到底把钱给了谁。”
我妈抱着手机往后缩，后背几乎贴进沙发缝里。她头发这些天没染，白茬冒出来一层，人一下显老了很多。可她抱手机的劲儿，像个防着别人抢孩子的母兽。
“不给。”她说。
“妈！”
“不给。”她又说一遍，眼眶开始泛红，“你们懂什么？”
路明川耐心彻底耗尽，伸手就去掰她手指：“行，不给是吧？那我现在就拿你身份证去银行挂失，卡全停了。手机我也给你卸了，看你还怎么刷。”
“你敢！”我妈尖声喊了一句，整个人扑上去，几乎是用身体把手机压在怀里。
茶几被她撞歪，玻璃杯滚到地上，啪地碎开。蒋琴吓得往后一跳，我也本能地去扶她。混乱里，手机画面晃得厉害，直播间里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抬头往镜头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麦，眉骨很深，眼睛却沉，像总压着什么。他没说“宝宝们怎么了”，也没笑着哄人，只是把喷壶放下，走过去关小了背景音乐，低声说了句：“今天先到这儿，大家早点休息。”
直播间瞬间黑了屏。
我妈像被那句“早点休息”烫到，眼泪一下掉下来。她一只手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颤得厉害，连气都喘不匀。
路明川还想再上前，我下意识拦了一下：“哥，你先别逼她。”
“不逼她等着她把房子也刷没吗？”他冲我吼，“南枝，你还看不出来？她这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我以前也这么形容过新闻里那些给主播打赏的老人。可这四个字落在我妈身上，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这样的人，会为一句“谢谢姐姐”砸进去七万多？
可我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一点不对劲，蒋琴已经把地上的账单重新捡起来，冷着脸说：“明川，我看还是别跟她废话了。明天我联系医院，先做个精神评估。人只要不清醒，卡就得家属代管。不然谁担这个责任？”
“你们谁都不许去。”我妈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却硬得像石头，“卡不给，手机不给，谁也别想替我做主。”
“妈，你到底护着他什么？”我也压不住火了，“一个隔着屏幕的男人，值得你跟我们闹成这样？”
她看着我，眼睛红得像熬了很多夜。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机抱得更紧，像是怕我们连这点光都掐灭。
“值。”她说。
路明川骂了一句脏话，伸手又要去抢。我妈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缩进沙发角里，像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命根子，红着眼冲我们吼：
“你们谁都别碰他。”
---
# 直播间的月牙疤
那晚路明川摔门走的时候，放了句狠话。
“明天一早我就去银行，再联系医院。你们谁拦着都没用。”
蒋琴跟着他出去，高跟鞋踩得楼道咚咚响。门一关，屋里忽然静得只剩冰箱嗡嗡的声音。地上的玻璃碴还没扫净，账单湿了一半，粘在瓷砖上，看着像一摊散不开的污水。
我弯腰去捡碎片，路佩兰还坐在沙发角里，手机压在胸口，一动不动。
“妈，”我把垃圾簸箕放到一边，“你今晚先别看了，行吗？”
她像没听见。
过了会儿，她才低声说：“八点还有一场。”
我一下抬头：“你还看？”
“今天他下午提前关了。”她把手机摁亮，盯着屏幕上的直播预约，“晚上这场是讲夏季修剪。”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记主播的直播时间，比记自己降压药什么时候吃还清楚。这事落谁家都荒唐。
可我妈没再跟我争。她起身去厨房，把中午没喝完的绿豆汤热了热，给我盛了一碗，自己坐在桌边发呆。锅里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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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深吸一口气，“你先把手机给我。我不是说不让你看，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你总得让我们知道，你到底把钱给了谁。”
我妈抱着手机往后缩，后背几乎贴进沙发缝里。她头发这些天没染，白茬冒出来一层，人一下显老了很多。可她抱手机的劲儿，像个防着别人抢孩子的母兽。
“不给。”她说。
“妈！”
“不给。”她又说一遍，眼眶开始泛红，“你们懂什么？”
路明川耐心彻底耗尽，伸手就去掰她手指：“行，不给是吧？那我现在就拿你身份证去银行挂失，卡全停了。手机我也给你卸了，看你还怎么刷。”
“你敢！”我妈尖声喊了一句，整个人扑上去，几乎是用身体把手机压在怀里。
茶几被她撞歪，玻璃杯滚到地上，啪地碎开。蒋琴吓得往后一跳，我也本能地去扶她。混乱里，手机画面晃得厉害，直播间里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抬头往镜头外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麦，眉骨很深，眼睛却沉，像总压着什么。他没说“宝宝们怎么了”，也没笑着哄人，只是把喷壶放下，走过去关小了背景音乐，低声说了句：“今天先到这儿，大家早点休息。”
直播间瞬间黑了屏。
我妈像被那句“早点休息”烫到，眼泪一下掉下来。她一只手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另一只手颤得厉害，连气都喘不匀。
路明川还想再上前，我下意识拦了一下：“哥，你先别逼她。”
“不逼她等着她把房子也刷没吗？”他冲我吼，“南枝，你还看不出来？她这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我以前也这么形容过新闻里那些给主播打赏的老人。可这四个字落在我妈身上，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这样的人，会为一句“谢谢姐姐”砸进去七万多？
可我还没来得及抓住那一点不对劲，蒋琴已经把地上的账单重新捡起来，冷着脸说：“明川，我看还是别跟她废话了。明天我联系医院，先做个精神评估。人只要不清醒，卡就得家属代管。不然谁担这个责任？”
“你们谁都不许去。”我妈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却硬得像石头，“卡不给，手机不给，谁也别想替我做主。”
“妈，你到底护着他什么？”我也压不住火了，“一个隔着屏幕的男人，值得你跟我们闹成这样？”
她看着我，眼睛红得像熬了很多夜。
过了很久，她才把手机抱得更紧，像是怕我们连这点光都掐灭。
“值。”她说。
路明川骂了一句脏话，伸手又要去抢。我妈猛地往后一缩，整个人缩进沙发角里，像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命根子，红着眼冲我们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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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路明川摔门走的时候，放了句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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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琴跟着他出去，高跟鞋踩得楼道咚咚响。门一关，屋里忽然静得只剩冰箱嗡嗡的声音。地上的玻璃碴还没扫净，账单湿了一半，粘在瓷砖上，看着像一摊散不开的污水。
我弯腰去捡碎片，路佩兰还坐在沙发角里，手机压在胸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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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没听见。
过了会儿，她才低声说：“八点还有一场。”
我一下抬头：“你还看？”
“今天他下午提前关了。”她把手机摁亮，盯着屏幕上的直播预约，“晚上这场是讲夏季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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