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西干的眼泪马古尔黛奇拉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马古尔黛奇拉(莫西干的眼泪)小说免费阅读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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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君黛尔

言情小说连载

《莫西干的眼泪》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阿君黛尔”的创作能力,可以将马古尔黛奇拉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莫西干的眼泪》内容介绍:16世纪中叶,欧洲殖民者的铁蹄踏入了美洲这片古老而宁静的土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法国等国竞相瓜分美洲,印第安原住民面临灭顶之灾。 故事的主舞台位于北美东部哈德逊河流域的一片富饶河谷——莫西干人的世代家园。这里森林蔽日,河流如带,野牛成群。莫西干部落是阿尔冈昆语系的一支,崇尚自然、勇敢与忠诚。 年轻的莫西干猎人马古尔(意为“狼”)与酋长之女黛奇拉(意为“太阳之光”)自幼青梅竹马,在原始森林中许下终身。然而,一支由西班牙征服者阿尔瓦罗·德·索托总督率领的殖民远征队闯入河谷,以欺诈和暴力摧毁了部落的和平。 马古尔的父亲——部落酋长塔马罗在谈判中被杀害,村庄被焚,族人沦为奴隶或逃入深山。马古与奇拉在血与火中突围,联合周边几个部落,组成“自由之箭”联盟,展开了长达数年的游击抗争。 他们利用地形、陷阱和传统弓箭,一次次挫败殖民者的围剿。但在一次悲壮的河谷决战中,为了掩护族人撤退,马古尔与黛奇拉被数倍于己的敌军包围。他们站在瀑布之巅,手挽手跃入深渊,壮烈牺牲。传说从那以后,瀑布下的水潭变成了一颗深蓝色泪滴的形形状,终年不竭,被后人称为“莫西干的眼泪”

2026-04-30 03:30:09
第2 章 秋收之舞------------------------------------------,整个维科瓦辛河谷已经醒了。——虽然成千上万只鸟儿确实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也不是被狗吠惊醒的——虽然村里的狗确实从半夜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呼应着什么。、更古老的声音唤醒的。。,两头蒙着晒干的野牛皮,鼓面直径几乎有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身高两米开外,两条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他双手各握一根裹着软皮的鼓槌,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节奏沉稳如大地的心跳。——咚——咚——,穿过栅栏,穿过玉米田,穿过河面上的薄雾,一直传到对岸的山坡上。,却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像有人在用拳头捶打着大地的胸膛。。。它不像春耕祭那样带着祈求的卑微,也不像冬猎祭那样透着生存的紧迫。、酣畅淋漓的感恩——感谢大地母亲赐予的粮食,感谢河流父亲赐予的鲜鱼,感谢森林神灵赐予的猎物,感谢太阳祖父在这一年里不曾离开。,天还没有大亮。,只穿了一条鹿皮短裤,脚上蹬着用玉米皮编织的凉鞋。,一颗一颗晶莹剔透,像无数只小小的眼睛在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烤玉米的焦香、煮南瓜的甜糯、熏鱼干的烟熏火燎,还有一种更幽微、更醉人的气味——那是用野葡萄和蜂蜜酿造的果酒,在陶罐里发酵了整整一个月。
此刻正被女人们一坛一坛地从地窖里搬出来。酒香飘散在晨雾中,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过每个人的鼻尖。
马古尔走向广场。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女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石磨上研磨玉米粉,磨盘转动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有的在陶罐里搅拌着用豆子和南瓜熬煮的浓汤,木勺碰着罐壁叮叮当当;
有的在篝火上烤着鲑鱼和鹿肉,油脂滴进火里,哧的一声窜起一簇火苗,香气四溢。
孩子们是最兴奋的。他们光着脚丫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会儿偷一块烤鱼塞进嘴里,一会儿拽一下某个姑娘的裙子,一会儿又追着一条瘦骨嶙峋的猎狗满村跑。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追得太急,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嘴巴一瘪正要哭,他母亲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捞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塞了一块烤南瓜到他手里。
小男孩含着泪咬了一口南瓜,甜味在嘴里炸开,立刻忘了哭,咧嘴笑了起来。
男人们则在广场中央竖起了三根巨大的木柱。木柱是早就准备好的,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一丈多高,顶端雕刻着不同的图腾——中间那根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狼,那是酋长家族的标志;
左边那根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鹰,那是战士氏族的标志;右边那根刻着一条逆流跃起的鲑鱼,那是渔猎氏族的标志。
三根木柱被深深地埋进土里,然后用藤蔓和鲜花缠绕起来。
女人们把今早刚摘的野花——金黄色的向日葵、紫红色的泽兰、雪白的野菊、粉红的牵牛——编成花环,一串一串地挂在木柱上。
远远看去,三根粗犷的木柱像是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粗野与柔美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与喜庆。
马古尔走到广场边缘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马古尔!这么早?”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正咧着嘴朝他笑。这人名叫蓝狐,是马古尔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是部落里仅次于马古尔的猎人。
蓝狐比马古尔矮半个头,身材精瘦,脸上有几颗雀斑,一双棕色的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机灵和狡黠。
“你不是更早?”马古尔说。
蓝狐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我昨晚根本没睡。”
“为什么?”
“黛奇拉让我帮她编花环,”蓝狐挤了挤眼睛,“她说你肯定不会编,让我帮她。我编了一整夜,手都磨破了。”
他伸出双手,十根手指果然红彤彤的,指尖缠着几圈细藤蔓的勒痕。
马古尔看着他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她为什么不自己编?”
蓝狐翻了个白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忙着采药呢。老巫医说秋收祭的露水有神力,让她天不亮就去东山坡上采药草。她一个人去的,你不去接她?”
马古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东山坡。那里虽然不远,但路上要经过一片密林,林子里有狼,有熊,偶尔还有山猫出没。
他倒不是怕黛奇拉对付不了那些野兽——那丫头从小在山林里跑大,比大多数男人都强。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紧。
他没说话,转身就朝村外走。
蓝狐在身后喊:“喂!你去哪儿?祭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马古尔头也没回,只是举起一只手摆了摆,意思是“去去就回”。
蓝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迟早被那姑娘吃得骨头都不剩。”然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红的手指,叹了口气,“我呢?我给谁编花环去?”
东山坡在村庄以东大约一箭之地,是一片缓缓倾斜的草地。
坡上长满了各种野草和药草——艾蒿、薄荷、车前草、蒲公英、金银花,还有一些连老巫医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植物。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每一片叶子上,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有人在草地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马古尔走到坡顶的时候,看见了黛奇拉。
她蹲在草丛中,背对着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挖一株草药的根。
黛奇拉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鹿皮裙,裙摆绣着一圈蓝色的花纹,那是用某种浆果汁染成的,蓝得像秋天的天空。
她的头发没有编成辫子,而是用一根皮绳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身边放着一个用桦树皮编成的小篮子,篮子里已经装了大半篮子草药——有开着黄色小花的、有长着锯齿状叶子的、有根茎肥硕像小萝卜的。她挖得很专注,嘴里还哼着一首歌。
那歌没有歌词,只有“嘿——呦——哇——”的音节,调子悠长而婉转,像山间的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低吟。
马古尔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她纤细的手指在泥土中翻找,看她的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她偶尔停下来用手背擦一擦额头的汗珠,看她被露水打湿的裙摆贴在脚踝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整个人像是从太阳里走出来的。
“你要在那里站多久?”
黛奇拉忽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她没有回头,依然在挖那株草药,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马古尔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的影子。”黛奇拉朝地上努了努嘴。马古尔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被朝阳拉得老长,正好落在黛奇拉面前的地上,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蓝狐说你一个人来的。”他说。
“所以你来接我?”
“嗯。”
黛奇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里有露水的光、有晨光的暖、有笑意的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表面波光粼粼,底下深不见底。
“马古尔,”她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不会说话?”
“我知道。”他说。
“那你能不能学着说点好听的话?”
“我试试。”
黛奇拉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忍不住笑了。那笑声不大,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算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拎起那个装满草药的篮子,“不难为你了。走吧,祭典就要开始了。”
马古尔站起来,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篮子。
黛奇拉犹豫了一下,把篮子递给了他。两人的手指在篮子提手上碰了一下。
马古尔的手指是粗糙的、滚烫的;黛奇拉的手指是柔软的、微凉的。
那一瞬间,两人都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同时缩回了手。篮子差点掉在地上,马古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提手。
“我拿。”他说,声音有点哑。
黛奇拉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像秋天最早熟透的那颗野苹果。
“嗯。”她小声说。
两人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亮而温暖。路边的野草上还挂着露珠,每走一步,裤脚就被打湿一片。
草丛里有蟋蟀在叫,远处的树林里有啄木鸟在咚咚咚地敲着树干。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平和、美好,美好得像一个即将醒来的梦。
马古尔忽然开口了。
“黛奇拉。”
“嗯?”
“你今天……很好看。”
黛奇拉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麻古尔没有看她,眼睛直视着前方,脖子僵硬得像一根木桩,但耳朵尖——和黛奇拉一样——红得像要滴血。
黛奇拉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脆得像是把一颗水晶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满地的音符。
“你不是说试试吗?”她说,“这就试出来了?”
马古尔没有回答,加快了脚步。
黛奇拉笑着追上去,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马古尔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挣脱。
他就那样僵硬地、笨拙地、像个第一次走路的孩子一样,被黛奇拉挽着,走回了村庄。
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祭典已经正式开始了。
广场上聚集了所有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连平时很少出门的几个病人都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四百多人围成一个大圈,圆圈中央是三根装饰好的图腾柱,柱子前的石台上摆放着今年收获的第一批玉米、豆子和南瓜,还有几条烤得金黄的鲑鱼和一整头烤熟的鹿。
老酋长塔马罗站在图腾柱前。
他今天穿上了最隆重的服饰——一件用白色鹿皮制成的长袍,长袍上缀满了豪猪刺和贝壳串成的流苏,每一根流苏都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头上戴着一顶鹰羽冠,冠上的羽毛是用金雕的尾羽制成的,一共有十二根,每一根都代表着他在战场上杀死过的一个敌人。
他今年四十八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纵横交错,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像远山的雷鸣。
“莫西干人!”他张开双臂,对着全族人喊道,“今天是秋收祭!是感谢大地、河流、森林和太阳的日子!”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过去的一年里,大地母亲赐予了我们玉米、豆子和南瓜!河流父亲赐予了我们鲑鱼、鲟鱼和鲈鱼!森林神灵赐予了我们鹿、野牛和火鸡!太阳祖父每一天都从东方升起,把光和热洒在我们的土地上!”
“嘿——呦——哇!”人群齐声应和着,那是莫西干人古老的祈愿语,意思是“我们听见了,我们感恩”。
塔马罗举起一只陶碗,碗里盛满了新酿的野葡萄酒。酒液是深紫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宝石般的光泽。
“第一碗酒,敬大地母亲!”
他将酒洒在地上,酒液渗入泥土,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
“第二碗酒,敬河流父亲!”
他将酒洒向河水——哈德逊河就在不远处,酒滴落入水中,被水流卷走,奔向大海。
“第三碗酒,敬森林神灵!”
他将酒洒向天空,酒液在阳光下化作一片紫色的雨雾,落在人们的脸上、头发上、肩膀上。没有人躲闪,每个人都仰着脸,任由那带着果香的酒雾落在自己身上。
“第四碗酒——”塔马罗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变得深沉而温柔,“敬我们的祖先。他们在星空之上看着我们,保佑着我们。让我们不要忘记,我们是莫西干人——是大地的孩子,是河流的子孙,是森林的兄弟。”
人群沉默了片刻。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星星早已隐去,但人们仿佛真的能看见那些祖先的灵魂,正化作云朵、化作飞鸟、化作阳光,注视着这片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
“喝酒!”塔马罗高喊一声,仰头将碗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喝酒!”四百多人齐声高喊,各自举起手中的陶碗、木杯、竹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大家酒意上来得很快。野葡萄酒虽然不烈,但后劲十足,加上人们从早晨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几碗下去,脸上就开始泛红。
男人们拍着胸脯唱起了战歌,女人们围成一圈跳起了舞蹈,孩子们在人群中疯跑,笑声像爆裂的豆荚一样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马古尔被蓝狐拉去喝酒。他平时不怎么喝酒,觉得酒会让人失去警觉,而一个猎人最不能失去的就是警觉。
但今天是秋收祭,他不想扫兴,便接过碗喝了几口。酒液入口酸甜,带着野葡萄特有的涩味和蜂蜜的醇厚,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立刻升起一团暖意。
“马古尔!”蓝狐搂着他的肩膀,舌头已经有点大了,“你、你说,那个黛奇拉,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马古尔看了他一眼:“你喝多了。”
“我没多!”蓝狐打了个酒嗝,“我就是、就是想不明白。你们两个,明、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说破…?”
“你看那个谁,那个——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反正有人,看上了就、就直接扛回屋里去,第二天就是一家人了。你倒好,磨磨唧唧的,像个大姑娘。”
马古尔没有接话,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干。
“不一样。”他说。
“什么不一样?”
马古尔想了想,说:“她不是别人。她是黛奇拉。”
蓝狐眨巴着眼睛,显然没听明白。但马古尔没有再多解释,放下碗,转身走向广场的另一边。
黛奇拉正在跳舞。
女人们的舞蹈不像男人们的战歌那样激烈奔放,而是一种柔和的、缓慢的、充满韵律的舞动。
她们围成一个小圈,手牵着手,赤脚踩在草地上,随着鼓声的节奏一步一步地移动。
每走一步,身体就轻轻摇摆一下,像风中的芦苇。她们的长发披散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黑色的光泽,裙摆随着身体的摆动轻轻飘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黛奇拉站在圆圈的正中央。
她不是领舞——领舞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一样深刻——但她站在那里,就像一轮月亮站在群星之中,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她闭着眼睛,双臂缓缓抬起,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她的身体随着鼓声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节拍上,仿佛那鼓声就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在唱着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但马古尔听见了。
他听见了那首歌。
那是莫西干人最古老的情歌,传说是几百年前一个年轻的猎人为他心爱的姑娘创作的。歌词很简单,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你的眼睛像湖水,
我在湖水中看见了自己。
你的头发像夜色,
我在夜色中找到了方向。
无论山有多高,水有多远,
我都会找到你。
无论生还是死,
我都会记得你。”
马古尔站在人群外,一动不动地听着。
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像是有一颗种子在泥土下拼命地发芽,要把他的肋骨撑开。那种感觉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几乎无法承受的满——满到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不知道这叫爱情。
他只知道,如果此刻有人要他从这里跳进火里,他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如果此刻有人告诉他,前方的森林里有吃人的野兽,他会赤手空拳地走进去。如果此刻有人对他说,你必须死,他会说,好。
只要她在唱歌。
只要她还在唱歌。
黛奇拉唱完最后一个音节,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穿过跳舞的人群、穿过喧闹的男人堆、穿过跑来跑去的孩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马古尔身上。
她笑了。
那笑容比整个秋天的阳光加起来还要温暖。
然后她朝他走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仿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个姑娘要去的地方,不需要任何人阻挡。
黛奇拉走到马古尔面前,站定。她的脸颊因为跳舞而泛着红晕,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仰起头看着马古尔——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她必须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你听见了?”她问。
“嗯。”
“你知道那首歌是什么意思吗?”
马古尔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知。”
黛奇拉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那双深褐色的玛瑙里点了一盏灯。
“那你——”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马古尔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又大又粗糙,像一块被河水磨圆了的石头,又像一块被烈日烤热了的铁。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个能一箭射穿野牛心脏、能空手扭断一头狼的脖子的男人,他的手在发抖。
黛奇拉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古尔的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温柔——温柔她见过,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温柔的。
是坚定。
是一种“我决定了”的坚定,是一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坚定,是一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生命”的坚定。
黛奇拉的眼眶忽然红了。
“马古尔,”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把我握疼了。”
马古尔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松开手。但黛奇拉立刻反手抓住了他,十指相扣,紧紧地、牢牢地扣在一起。
“但别松开。”她说。
马古尔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亮亮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什么都不需要了。不需要更多的鹿肉,不需要更好的弓箭,不需要更大的房子,不需要更响亮的声名。
只需要她的手。
只需要她的笑。
只需要她。
他们就这样站在喧闹的广场中央,手牵着手,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空中相触。
周围的人群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鼓声、歌声、笑声、喊声都变成了遥远的回响。
蓝狐在远处看见了这一幕,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
“我操,”他喃喃地说,“这小子,还真是开窍了。”
老酋长塔马罗也看见了。
他站在图腾柱前,手里端着第四碗酒——那碗敬祖先的酒他一直没喝,就那么端在手里,凉了又温,温了又凉。他看着儿子和养女手牵手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皱纹忽然深了几分。
不是不高兴。
是太高兴了,高兴得心里发酸。
他想起马古尔的母亲——那个在生完孩子后身体就再也没有好过的女人,那个在两年前的一个冬夜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的女人。
如果她还活着,看见儿子今天的样子,她一定会哭的。她那么爱哭,看见什么都哭——看见花开哭,看见日落哭,看见儿子第一次拉弓射中一只兔子也哭。
塔马罗仰起头,把碗里的酒一口气喝干。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白色鹿皮长袍的领口上,像几滴迟来的眼泪。
“敬你,我的女人。”他在心里说,“你儿子长大了。他找到了自己的太阳。”
夕阳西下的时候,祭典进入了最高潮。
所有人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大圈,绕着三根图腾柱顺时针旋转。
鼓声越来越快,脚步声越来越急,人们的呼喊声越来越高亢。旋转的速度快到连地面都好像在转动,天空和大地、太阳和月亮、过去和未来,全都混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金色。
马古尔和黛奇拉也在这个大圈里。
他们手牵着手,和其他人一样旋转着、歌唱着、欢呼着。
马古尔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唱歌——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有一副猎人的嗓子,粗粝、低沉、只适合喊叫不适合吟唱——但此刻,他的声音和所有人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条河流中的一滴水。
黛奇拉在他身边,笑得像个孩子。
她的头发散了,马尾散了,黑发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被旋转的风吹得漫天飞舞。她的脸因为酒精和舞蹈而红扑扑的,眼睛因为快乐而湿漉漉的,嘴唇因为歌唱而微微张开。
马古尔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这片土地是你的。是你祖父的祖父留给你的。你的骨头是这里的石头做的,你的血是这里的河水做的,你的肉是这里的泥土做的。”
他想,黛奇拉也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她是这里的阳光做的。
她是这里的风做的。
她是这里的花做的。
没有了这片土地,就没有了她。没有了这片土地,就没有了他。没有了这片土地,就没有了他们的爱情。
他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黛奇拉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他。
“怎么了?”她大声问,因为鼓声太响,必须喊着说话。
马古尔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鼓声太大,黛奇拉没有听见,但她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永远。”
黛奇拉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眼泪没有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用力点了一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永远!”
就在这一刻,在这个被欢声笑语填满的河谷最北端的山脊上,在距离村庄大约半日路程的地方,有一个人正站在一棵高大的橡树下,俯瞰着这片灯火通明的河谷。
他不是莫西干人。
他的皮肤比莫西干人白得多,尽管已经被日晒和海风吹成了古铜色。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剪得很短,露出轮廓分明的头骨。
他的脸上有刀疤——一道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的狰狞疤痕,那是很多年前在南美的某场战斗中被印第安人的石斧劈开的。
身上穿着一件半身铠甲,铁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镶嵌着红宝石,在黑暗中像一只燃烧的眼睛。
他的脚边蹲着一只巨大的猎犬,灰色的皮毛,黄色的眼睛,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他叫阿尔瓦罗·德·索托。
西班牙远征军总督,卡斯蒂利亚王冠下的“北部新领地”征服者。
他已经跟着这支西班牙先遣队在这片森林里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翻过了三座山,渡过了两条河,失去了两匹马——一匹摔断了腿,一匹被森林里的毒蛇咬死了。
他手下的士兵们怨声载道,随军的传教士巴托洛梅神父已经念叨了一路的“上帝保佑”,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那张羊皮地图的准确性。
但现在,站在山脊上俯瞰着脚下这片河谷,他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这片河谷比他想象的要美,比他想象的要大,比他想象的要肥沃。
河水在月光下像一条银色的巨蟒,蜿蜒着穿过平原;两岸的森林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河谷中央的高地上,有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村庄,是一个相当规模的村庄。
“总督大人,”一个红头发的年轻人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我们找到了一个猎人留下的营地,篝火还没完全熄灭。这片河谷里有人,而且不少。”
佩德罗·蒙特斯——德·索托的副手,骑兵队长,一个长着雀斑和红头发的三十二岁男人。他的眼睛是一种浑浊的绿色,像沼泽里的死水,看人的时候让人想起蛇。
“多少人?”德·索托问。
“从营地的规模看,至少三到四个猎人。但河谷里的村庄,”蒙特斯朝那片火光扬了扬下巴,“至少有几百人。”
德·索托沉默了片刻。
几百人。他有五十三名士兵,三十二匹马,两门小口径火炮。火枪只有二十几支,弹药也不多。如果正面冲突,他不一定能赢。
但他不需要正面冲突。
他在南美对付过比这大得多的部落。阿兹特克人有几十万人口,不还是被科尔特斯用几百人征服了?印加帝国有几百万臣民,不还是被皮萨罗用一百多人拿下了?
对付这些原始人,需要的不是兵力,是计谋。是分化。是各个击破。是先用甜言蜜语和玻璃珠子赢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刀毙命。
“传令下去,”德·索托说,“明天天亮之前,所有人退出这片河谷。回到我们昨天经过的那片树林里扎营,不许生火,不许打猎,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蒙特斯愣了一下:“退回去?总督大人,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在暗处,”德·索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在明处。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战士、有没有和别的部落结盟、有没有听说过我们西班牙人。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蒙特斯咬了咬牙,但最终还是低下头:“是,总督大人。”
德·索托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河谷。
月光下,那片村庄的火光像一颗颗跳动的星星。他仿佛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鼓声和歌声,模模糊糊的,像风中的耳语。
他在南美见过很多这样的村庄。每一个村庄在被他烧毁之前,都曾是这样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
男人们喝酒跳舞,女人们唱歌编织,孩子们在月光下追逐嬉戏。他们不知道,在森林的阴影里,有人正盯着他们,像狼盯着羊群。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村庄和他在南美烧毁的那些不一样。
这个村庄里有一个叫麻古尔的猎人。
这个村庄里有一个叫黛奇拉的姑娘。
这个村庄里的人,不会跪着死去。
他们会站着死。
他们会唱着歌死。
他们会握着彼此的手死。
而他们的死,会变成一滴眼泪,永远地留在这片土地上,让所有后来的人都看见,都记住,都沉默。
德·索托转身走进了森林的阴影里。
月光照在他身后的山脊上,照在那棵高大的橡树上。橡树的树干上,有人用石刀刻了一个符号——那是莫西干人用来标记领地的符号,意思是“此处有人,此处有家,此处有神灵”。
风从河谷吹上来,吹过那棵橡树,吹过那个符号,吹过德·索托消失的方向。
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低语——
“他们来了。”
阴影中,德·索托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他盘算着:用玻璃珠和虚假的友谊敲开村庄的大门,将这片丰饶的河谷连同它的主人,一同碾碎在铁蹄与火枪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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