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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秒——大概是因为她太瘦了。
「知意？」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新戴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身体不太好，一直在调理。」她笑着走进去，在实验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刘老师，我今天来，其实想借一下您的设备。」
「什么设备？」
「血液检测的。液相色谱和质谱联用的那台。」
刘建国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说太多，也不能不说。
「我最近在喝一种中药调理方，里面有些成分我不太放心。」她从包里拿出两支试管，「想做个成分分析，看看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
刘建国接过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你的血？」
「嗯。」
他没再问。点了点头，带她到仪器室。
液相色谱仪启动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许知意坐在仪器旁边，盯着屏幕。进样，分离，检测。数据开始跑了。
等待的时间很长。仪器运转的声音单调、均匀，像心跳。
四十分钟后，图谱出来了。
许知意盯着屏幕上的色谱峰。
主峰出现在保留时间十七点三分钟的位置。峰形尖锐，对称。她在读博的时候，在这台仪器上看过同样的峰，同样的保留时间。
QX-7。
改良版。有人把原始配方里的载体骨架保留了，但把装载物换成了另一种东西。她放大质谱数据，分子量差了四十二个道尔顿——多出来一个乙酰基团。
她闭上眼。
他们把我的研究成果拿去做了修改，修改的人有足够的药物化学知识。
陆衍是学商科的。赵芳华连高中都没念完。
改配方的人是孟瑶。
孟瑶和她是同一届的博士。同一个实验室。用过同一台仪器。孟瑶的研究方向就是缓释载体的结构修饰。
她是最有能力改动QX-7的人。
许知意睁开眼。
她把图谱截了屏，保存了三份。一份存手机，一份发到自己的加密邮箱，一份拷到U盘里。
刘建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知意，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她看着他，声音平静，「刘老师，这些数据能帮我多保存一份吗？存在您这里。」
刘建国看了她好一会儿。
「好。」
她从实验楼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孟瑶的消息。
"知意~你上周的体检报告我帮你拿回来了，一切正常哦！放心放心，晚点给你送过去~"
附带一个笑脸表情。
许知意盯着那个笑脸。
上辈子，孟瑶每次帮她拿报告，她都感激得不行。"有你这个闺蜜真好，什么事都替我想着。"
她不知道的是，每份报告里那张生化检测的详细页都被孟瑶换过了。真正的报告上，她的肝功指标早就严重偏离正常值。
这一世，她上周去体检之后，自己偷偷去医院补打了一份原始报告。
两份报告的差异，就是孟瑶改过的证据。
她回了一条消息："谢谢瑶瑶，你最好了！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好久没见你了。"
孟瑶秒回："好呀好呀！老地方见。"
许知意把手机放回包里。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在打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云锦路十七号。」
车开出校园，她转头看窗外。银杏叶在阳光下翻着亮面，一片一片，像金属片。
手机又响了。
赵芳华的消息："知意，晚饭想吃什么？妈给你炖汤。"
许知意看着屏幕上"炖汤"两个字，嘴角往上提了提。
她回："妈，什么都好，您做的我都爱喝。"
回到家，赵芳华在厨房里忙着。锅盖掀开的时候，蒸汽涌出来，整个厨房都是红枣煮烂后的甜腻气味。
许知意站在厨房门口。
赵芳华背对着她，左手搅着锅里的汤，右手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锡盒。
盒盖打开。
一柄小铜勺伸进去，舀出指甲盖大小的一撮白色粉末。
粉末落进汤里。
不到两秒。
赵芳华把锡盒塞回口袋，继续搅。
整套动作流畅得像做了一万遍。
因为她确实做了一万遍。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一天一碗。
许知意没出声。
她退回走廊，靠在墙上。
墙壁冰凉，贴着后背。
我全看见了。
第三章
餐厅在商场六楼，临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