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追够了没商陆裴晏最热门小说_免费小说全集大人，你追够了没(商陆裴晏)

巡夜的油灯重新挑亮，铺开案头的那沓残页与刚从曾老书吏那里取回的出入库记录，又将三年来爆炸案中死伤匠人的名册平行摊在左边。三份档案叠在一处，每一条时间线都指向同一个日期。
她的手指停在那个日期上。
三年前的十一月初三，距离今天整整三年零三个半月。而裴晏作案的第一枚铜钱，出现在距离今天正好三个月前的同一天。
他把第一刀砍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让她顺着刀痕往里挖。
她抬头看向窗外，京城的夜色沉静如铁，远处钟鼓楼上的更鼓声一声一声传来。她忽然觉得追捕燕钱客这三个月，她以为自己在追，其实是一直在被引——引到哪里，她现在大概知道了。
她磨了墨，展开一份新的皇城司协查文书，在“事由”一栏里只写了四个字：“火药司案”。
落笔之前她停顿了一个呼吸。这份协查文书一旦发出去，调阅火药司原始档案的申请就会自动抄送兵部和刑部，霍崇和卫惊澜都会收到消息。她等于是把自己的下一步行动毫无保留地亮给了所有相关方。
她写完之后把文书封好，叫醒门房，让他天亮之后送到刑部和大理寺。然后她回到案前给仍在路上的温淮写了一封密信：
“不必回京。直接转道去湖州旧矿，查一件事——铜料里掺的铍，是只有盗门独有，还是当地官矿也曾出产过同一批带铍铜料。沿途注意安全，不要被任何人截了消息。”
湖州旧矿在京城以南八百里的官道尽头，那里曾是前朝最大的铜矿之一，本朝初年被废弃，此后民间冶铜作坊私下从旧矿渣中复炼铜料的传闻便一直没断过。商陆在姑苏与裴晏隔雾对峙时曾注意到铜钱铜料里掺了铍，她推断这种合金配比只有湖州旧矿的炼铜匠人能做——但如果这种铜料不止供给过盗门呢？如果当年有人拿着同一批铜矿的边角料，去给盗门定制过一批根本不属于他们自己的器械？
如果有，那就意味着当年围剿盗门的人里，有人既认识那个矿，又认识盗门的手艺人。
她把密信封好，单独交给了一个她信得过的老驿丞。对方看了眼信封上收件人的名字，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保证送到。”
做完这些事，她才站起身来把刀佩回腰间。走出衙门口的时候门房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大人这么晚还出去”，她说：“去买炒栗子。”门房挠了挠头，心想皇城司的大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她没有去买炒栗子。她去了东城脚下那座被废弃的河防旧库——三年前火药库爆炸后兵部转移的剩余储备，就临时存放在这里。工部当年自己出具的安全验收记录声称在同年十二月就完成了清理，但姑苏城墙上那张纸条上清楚写着十一月初三的库存亏空，如果亏空一直没被补上，那么这批残留储备本身就是一个尚未引爆的账簿。
月色很薄，旧库的木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碎了大半，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硝石霉味。她推门进去，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是一张被水泡烂的麻袋片，麻袋上印的火药司关防和曾老书吏藏本里用的字体如出一辙。
她蹲下身，从麻袋下面捡起一颗从破袋口漏出来的干燥颗粒。不是硫磺，是没完全粉碎的生硝。生硝在存放三年后仍能燃烧，但这些颗粒大小不一，显然当年装袋时火药司的磨硝和过筛工序根本没人监督。
她把生硝颗粒装进随身的证物袋，又用指尖在麻袋碎片上轻轻划过——手感不对。这块麻袋碎片的背面，被人用墨笔写了一行极模糊的编号，数字和字母对应的是当年兵部用过的临时弹药分类批注格式。
这不是工部的人能写出来的。这是兵部的人标注的。
而三年前负责兵部与工部联合清点火药库存的联络官，叫卫惊澜。
商陆在黑暗的旧库中站了很久，把那片麻袋碎片折叠整齐放入怀中，与那沓烧焦的旧纸、残本册子放在一起。走出旧库时月色已沉下了城墙，她把门重新掩好，头也不回地朝东直门外的胡同走去。
她知道这条路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跟养父面对面。
商陆在东直门外的馄饨摊上坐了一个时辰。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