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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的善良，必须带点疯
周五晚上十一点，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打印机碳粉味和外卖盒馊掉的气息。
宫佩佩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那个名为“最终版_绝对不改_再改我是狗.ppt”的文件上闪烁。她的胃在抽搐，那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发出的抗议，但她不敢动。
因为她的顶头上司，那个发际线比存款还靠后的王经理，正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保温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仿佛是在教导失足青年的语气说：
“佩佩啊，女孩子不要太计较得失。这个方案客户虽然否了八次，但这正是锻炼你抗压能力的时候。今晚辛苦一下，把第九版做出来，周一早会要用。这也是为了你的成长，懂吗？”
宫佩佩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她想说：“王经理，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通宵了。”
她想说：“成长？我的成长就是学会怎么在ICU里刷卡吗？”
她想说：“去他妈的成长，老子要睡觉。”
但是，她的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多年来的“讨好型人格”训练让她下意识地想要点头，想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一句：“好的王经理，我马上弄。”
就在她的头即将点下去的那一瞬间——
“轰！”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烟花，是一颗核弹。
一个沙哑、暴躁、带着浓重烟草味的声音，在她的大脑皮层上疯狂蹦迪：
马上弄？马上弄你大爷！你看他那保温杯里泡的枸杞，那是为了养生吗？那是为了续命好继续压榨你！
宫佩佩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办公室里只有她和王经理，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长期加班出现了幻听。

“佩佩？宫佩佩！”王经理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发什么愣？我在问你话呢！这方案客户明天一早就要，你今天晚上必须搞定！”

宫佩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那个熟悉的、卑微的自己又要冒头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膝盖骨在发软，想要习惯性地鞠躬道歉。

但就在这一秒——

那个暴躁的声音再次炸响，这次不再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