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暴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撕裂这浑浊的夜空。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萧靠在湿冷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劣质香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深邃如潭,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冷冽。三天前,他还是中医世家备受争议的传人,因坚持古法针灸救人反被患者家属告上法庭,一夜之间身败名裂,被逐出师门。而今天,那个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甚至逼他退婚的苏家大小姐,苏清歌,命悬一线。
“林萧,你还有脸来?”
一声冷喝从走廊尽头传来。苏家大少苏浩一脸鄙夷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眼神中满是嘲弄。“清歌现在是植物人,脑干受损,连国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你这种江湖骗子,除了在这里装模作样,还能干什么?滚远点,别脏了这里的地面。”
林萧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苏浩,你所谓的‘专家’,是不是用了大量激素维持她的生命体征?她的脉象早已虚脱,你们这是在给她上刑,不是在治病。”
“放屁!”苏浩大怒,挥手就要让人动手,“把这家伙给我赶出去!要是让老爷知道你还敢踏进苏家一步,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就在保镖伸手要抓林萧衣领的瞬间,病房内突然传来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
“不好!患者心率骤降,准备除颤!”护士惊慌失措地喊道。
苏浩脸色大变,急忙冲进病房。林萧深吸一口气,掐灭烟头,迈步跟了进去。
病房内,一片混乱。苏清歌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主治医生满头大汗,手都在颤抖:“血压持续下降,瞳孔开始散大,准备插管!”
“让开。”
林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身形一闪,竟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挤到了病床前。
“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医生怒吼。
“不想她死,就闭嘴。”林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
苏浩冲回来,一把揪住林萧的衣领:“你疯了!你想害死清歌吗?”
林萧没有反抗,只是淡淡道:“三秒内,若她气息不停,我走;若她气息停了,我负责。”
苏浩咬牙切齿,却见林萧双手如幻影般探出,指尖夹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那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寒芒,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针灸?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玄乎的东西!”医生嘲讽道。
林萧充耳不闻,他的眼神专注而狂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唯有手中的银针和眼前之人的经络相连。他指尖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第一针,刺入苏清歌的人中穴,旨在开窍醒神;第二针,扎入百会穴,升阳举陷;第三针,直刺膻中穴,宽胸理气。
每扎一针,林萧的额头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普通的针灸,这是失传已久的“九转还魂针”,每一针都需耗费巨大的精神力引导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真气。
“噗!”
随着最后一针落下,林萧体内真气枯竭,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晃了晃,差点摔倒。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苏浩以为林萧要失败,准备发作时,监护仪上原本直线般的心跳波形,突然跳动了一下。
“滴——”
那声音微弱,却如同天籁。
紧接着,波形变得规律而有力。苏清歌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胸口开始有了起伏。
“活了……真的活了?”医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数据,“血压回升,心率正常,脑电波开始活跃!”
苏浩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看着林萧如同看着一个怪物。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视为废物的前未婚夫,竟然真的拥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
林萧收起银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和汗水。他转过身,看向苏浩,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更带着一丝睥睨天下的傲气。
“记住,苏浩。”林萧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铿锵,“治病救人,靠的不是金钱和权势,而是敬畏之心。苏清歌的病,根源在于长期服用含重金属成分的‘美容药’,导致肝肾衰竭,毒素入脑。你们以为的特效药,其实是催命符。”
苏浩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确实给苏清歌喂过那种昂贵的进口药,说是国外最新研发的保健品,难道……
“你……你怎么知道?”苏浩声音颤抖。
林萧没有回答,只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尽管脚步有些虚浮,却带着一种令人仰望的气度。
“今晚之事,若你苏家敢到处宣扬,我林萧保证,让你苏家在这江城,再无立足之地。”
走出医院大门,雨势渐小。
林萧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刚才那一针,耗尽了他大半年的修为,如今他经脉受损,恐怕要闭关数月才能恢复。而且,刚才在施针时,他分明感觉到,苏清歌体内有一股奇怪的黑气在游走,那股黑气似乎……并不属于人类。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他点燃了一支新的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那人看着林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目标确认,‘狂医’已现。通知‘影杀’,准备动手。这次,要做得干净点。”
林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他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银针。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医道与武道交织,情仇与利益纠缠,而他,注定要在这桃色与血色交织的洪流中,走出属于自己的逆天之路。
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