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和林薇分手了，在相恋的第四年。就因为一瓶水。我求她给我买瓶水，
她正忙着自拍，骂我矫情，说我晚点喝死不了。后来，她跪在我的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只是看着天花板在想，这重症监护室的门，她是怎么进来的？第一章盛夏的游乐园，
热浪滚滚，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我感觉不太对劲。不是热，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
视野开始出现细微的雪花点，嘴唇干得像砂纸，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种熟悉的、来自遗传基因深处的恐惧，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脏。
我立刻看向不远处的林薇。她正举着手机，对着一个巨大的卡通玩偶疯狂自拍，
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薇薇，”我开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帮我……帮我买瓶水，快。”我指了指她手边的小卖部，距离她不过三五步。
林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也没回。“等会儿，没看我正拍照呢？”“我现在就要，立刻。
”我的语气重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股晕眩感越来越强，
我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手心开始冒冷汗。这下，她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解。“陈阳，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天塌下来了？
晚几分钟喝水能渴死你啊？”“我……”“每次都这样扫兴！”她打断我，音量提高了几分，
“难得出来玩一次，你就不能让我开开心心的？不就口渴吗，是个男人就忍着点！”说完，
她转过头，继续调整着美颜滤镜，对着镜头嘟嘴卖萌。矫情。忍着点。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我的耳朵里。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
看着她为了一张完美的自拍而全神贯注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缩，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
四年了。整整四年。我以为她就算不完全了解我的身体状况，也该知道，
我从不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我的紧急求助，
甚至比不上一张好看的自拍重要。原来，我的痛苦，在她眼里只是“矫情”。
一股酸涩涌上喉咙，眼前一片模糊。我松开扶着栏杆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
一步步挪到那个小卖部。“老板，一瓶矿泉水，冰的。”我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浇灭了那团火，也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温情。眩晕感慢慢褪去，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我看着不远处还在拍照的林薇，那个我爱了四年的女孩，
此刻在我的眼里，却无比陌生。原来，爱意的消散，不是惊涛骇浪，
而是风平浪静下的彻底无声。我走到她身后，她正好拍完一张满意的照片，回头看见我，
又准备发作。“你……”“林薇，”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我们分手吧。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我重复了一遍，
一字一顿。她愣了几秒，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陈阳，你疯了？
就为了一瓶水？你至于吗？”“至于。”我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是一瓶水的事。”“那是什么事？你今天非要给我说清楚！”她不依不饶，
觉得面子挂不住。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解释。有些事，需要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尖叫：“陈阳！你给我回来！
你今天敢走，我们就真的完了！”我没有回头。完了，早就完了。
就在她说出“矫情”那两个字的时候。第二章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浑身脱力。
那瓶冰水只是暂时压制了症状，身体深处的警报并没有解除。我熟练地从药箱里翻出几片药，
和着温水吞下，然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林薇。
我掏出来，直接关机。世界瞬间清净了。我和林薇是大学同学，从大一就在一起。
她漂亮、活泼，像一团火，照亮了我曾经有些灰暗的世界。我的病，
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全名叫“进行性肌营养不良伴发自主神经功能障碍”。说白了，
就是身体会不定时、无预警地出现严重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如果不及时补充水分和药物，
几分钟内就可能导致器官衰竭，甚至猝死。这病折磨了我二十多年，
也让我养成了极度谨慎的习惯。我身边永远备着水和急救药。和林薇在一起后，我告诉过她，
我身体不好，有些特殊情况需要注意。我没有说得太严重，怕吓到她，
只说我有时候会低血糖，需要立刻喝水吃东西。她当时抱着我，心疼地说会一辈子照顾我。
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我以为她懂。我以为她就算不记得病理，
也该记得我的每一次嘱咐。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变的。刚在一起时，
她会随身在包里给我备一瓶水和几块糖。后来，她的包越来越小，
里面装的是口红、粉饼、气垫，再也放不下一瓶多余的水。她会笑着说：“哎呀，
到处都有卖的，需要再买嘛。”再后来，她开始觉得我是个麻烦。我们一起逛街，
我走得慢了，她会不耐烦。我们一起吃饭，我对很多食物忌口，她会觉得我扫兴。今天，
在她为了自拍而无视我求救的时候，我才终于看清。她爱的，或许从来都不是真实的我，
而是那个能陪她疯、陪她闹、在朋友圈里看起来完美无缺的“男朋友”形象。
一旦我这个“道具”出了点问题，她就会觉得“矫情”，觉得“扫兴”。可她不知道，
她所谓的“扫兴”，对我而言，是生死一线。沙发上躺了不知道多久，门铃响了。我没动。
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中间还夹杂着林薇的叫骂声。“陈阳！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什么意思？玩失踪是吧？有种分手，没种当面说清楚？”“你这个懦夫！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原来在她心里，我连提分手的资格都没有，
必须配合她演完一场歇斯底里的戏码，才算“有种”。我懒得理会，用抱枕捂住了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我以为她走了，刚松了口气，手机开机后，
就看到她发在朋友圈的新动态。配图是她今天在游乐园的九宫格自拍，每一张都笑靥如花。
配文是：“就因为一瓶水，四年的感情说散就散。是我太天真，还是有人太矫情？呵呵，
总算看清了。”下面一堆我们的共同好友在评论。“薇薇怎么了？吵架了？
”“陈阳也太小气了吧？多大点事啊。”林薇的闺蜜回复得最起劲：“别提了，
我们薇薇受了天大的委屈！就是个没担当的渣男！”林薇在下面回复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一瞬间，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人。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甚至不愿意花一秒钟去思考，我为什么会那么反常。她只想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来接受所有人的同情。也对。一个连你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你的名声？
我退出了微信，面无表情地，将林薇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一一拉黑，删除。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身体里最后一点和她有关的东西，也一起被清空了。真好。就在这时，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糟了。情绪波动，是这个病的大忌。
我挣扎着想去拿药，可身体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三章我是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醒来的。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耳边是仪器“滴滴滴”的规律声响。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手臂上插着好几根管子。“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偏过头，看见了我的发小，王浩。他眼眶通红，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憔ें了几天几夜。“我……这是在哪？
”我的声音像破风箱。“医院，重症监护室。”王浩给我掖了掖被子，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他妈还知道醒？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就直接去见阎王了！”我这才感觉到，
身体是何等的虚弱。不仅仅是脱水，心脏、肾脏，每一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医生说，
你这次是急性器官衰竭，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神仙也救不回来。”王浩说着，
眼圈更红了。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这不……回来了么。”“回来个屁！
”王-浩猛地一拳砸在床边的护栏上，震得仪器都跳了一下，“陈阳，你告诉我，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林薇呢？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提到林薇，
我的眼神暗了下去。“分了。”“分了？”王浩愣住了，“什么时候？”“昨天，在游乐园。
”王浩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铁青。“是不是因为你的病？
她……她又作了？”我把游乐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那瓶水，
和那句“矫情”。听完，王浩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哆嗦了。“畜生！她就是个畜生！
”他低吼着，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她知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你那是……”“她不知道。
”我平静地打断他，“我没告诉她病情的严重性。”“那是你的错吗？”王浩猛地站起来，
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你没告诉她，是怕她担心，是想保护她！可她呢？
她连你最基本的需求都视而不见！四年了，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知道你身体什么情况了吧？
她那是不知道吗？她那是根本不在乎！”“王浩，别说了。”“我他妈必须说！
”他指着我身上的管子，眼睛血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因为她一句‘矫情’！
陈阳，你告诉我，这四年，你值吗？”值吗？我看着天花板，眼前闪过这四年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和温暖是真的。但此刻的痛苦和冰冷，也是真的。我沉默了。我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答案。王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不行，我必须让她知道，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又亲手毁了什么！”他掏出手机，就要往外走。“你要干什么？
”我急忙叫住他。“打电话！骂醒她！不，我要当面去告诉她，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别去。”我摇摇头，“没意义了。”“怎么没意义？我要让她后悔！
我要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王浩，”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已经不爱她了。
所以，她后不后悔，对我来说，都一样。”一个你已经不在乎的人，她的任何情绪，
都无法再在你心里掀起一丝波澜。王浩愣住了，看着我平静的眼神，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你……真的放下了？”“嗯。”不是不恨，而是连恨的力气都不想再付出了。
就像清理一件没用的旧物，扔掉之后，就再也不会回头去看一眼。王-浩沉默了许久，
叹了口气。“行，我听你的。你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他帮我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我床头。“对了，这几天你手机关机，林薇找不到你，
跟疯了一样打我电话，问我你是不是故意躲着她。”王浩冷笑一声，“我一次都没接。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躲着她？她太高看自己了。我只是在过我自己的人生。只不过，
这条人生路上，再也不会有她了。第四章我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
这三天里，林薇没有再出现。王浩说，她可能以为我真的在玩失踪，跟她赌气，
还在朋友圈里内涵我“玩不起”。我听了，只是笑笑。也好，省得心烦。
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我的主治医生肖雯来查房。她是个很干练的女人，三十岁左右，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又不失温和。“陈阳，感觉怎么样？”她一边翻看我的病历，
一边问道。“好多了，谢谢肖医生。”“别谢我，谢你自己命大。”肖雯合上病历，看着我，
“你的病，拖不得。情绪稳定是第一要素，身边也必须有人随时照应。你的家人呢？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虽然他们也给了我医药费，
但更多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我习惯一个人了。”我轻声说。肖雯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没多问。“你的情况，我已经和你朋友王浩说清楚了。
出院以后，必须万分注意。任何一次小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我明白。”“嗯，
好好休息吧。”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王浩每天都会来看我，
给我带各种清淡的营养餐。这天，他刚把一碗鱼汤递给我，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是林薇。他想直接挂断，被我拦住了。“接吧，
听听她说什么。”王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并且开了免提。“王浩！
你总算肯接电话了！”林薇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质问的语气，“陈阳呢？
你让他接电话！他什么意思？分手就分手，玩消失算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男人？
”王浩的脸瞬间黑了。他看了一眼我，我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发火。“林薇，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王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在哪？你告诉我，我去找他！”“我劝你最好别来。”“你什么意思？王浩，
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合起伙来耍我？我告诉你们，没门！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让他给我一个交代！”王-浩的忍耐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林薇，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陈阳特别矫情，
为了一瓶水就跟你分手，特别小题大做？”“难道不是吗？！”林薇理直气壮。“好，
好得很。”王浩气极反笑，“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你听好了。”“陈阳，
有遗传病。一种会随时要了他命的病。”“游乐园那天，他不是口渴，他是病发了！
他让你买的那瓶水，不是普通的矿泉水，是他的救命药！”“就因为你他妈的在自拍，
因为你那句‘矫情’，他差点就死了！现在人就在医院，
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才捡回一条命！”“这个交代，你满意吗？！”王浩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颗炸雷，在电话那头炸响。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林薇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才传来她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骗你？
”王浩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和恨意，“林薇，你现在就去市中心医院，住院部A栋12楼，
自己去看！看看他身上插了多少管子！看看他是不是在骗你！”“你去看清楚，
你那张该死的自拍，到底有多重要！”说完，王浩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整个病房，
安静得可怕。我默默地喝着鱼汤，一口，又一口。汤还是温的，可我的心，却一片冰凉。
我知道，林薇一定会来。暴风雨，要来了。第五章不到半个小时，
我的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林薇冲了进来。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头发凌乱，
妆也花了，脸上挂着两条黑色的泪痕。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
看到了我身上还没拔掉的输液管，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她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陈阳……”她嘴唇哆嗦着，想朝我走过来。“站住。
”王浩一步上前，拦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你别过来。”“王浩，你让我过去，
让我看看他……”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看什么？看他还没死，你很失望？
”王浩的话，字字诛心。“不是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林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
“你不知道？”王浩笑了，笑得无比讽刺，“你不知道他不能情绪激动？
你不知道他身体一向不好？四年了，林薇，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我以为只是……只是小毛病……”“小毛病？”王-浩指着我，
“能让人进重症监护室的小毛病？能让医生下病危通知书的小毛病？
”“病危通知书”五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薇。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对不起……陈阳……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一边哭，
一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