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它在长根。顾言温柔地按住我颤抖的小腹,
眼神却痴迷地盯着我皮肤下那条正在游走的、青紫色的诡异血管。再忍忍,等它开了花,
若若就有救了。1 寄生我低头,看着那个像蛇一样在我腹部皮肤下鼓起的东西。
它是有生命的,正在贪婪地吮吸我的血肉,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这原本是我和顾言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他却给了我这样一份大礼。半年前,
顾言说我身体虚弱,亲自为我研发了一种“新型心脏起搏器”,植入那天,
他甚至没让我打麻药,说是为了测试神经反应。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起搏器。
那是一颗种子。一颗名为“血兰”的远古寄生植物。顾言,你疯了吗?我疼得冷汗直流,
指甲几乎嵌进真皮沙发的扶手裡,我是你妻子,你拿我当花盆?
顾言慢条斯理地摘下无菌手套,那张曾让我爱慕的俊脸上,
此刻只有科学家的狂热和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阿离,别说得那么难听。
若若得了罕见的血液病,只有血兰成熟后的果实能救她。植物园里那些培养基都失败了,
只有人体,而且是至亲之人的活体,才能让血兰开花。他走到一旁的酒柜前,
倒了一杯红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是孤儿,若若也是孤儿院長大的,
虽然没有血缘,但你们情同姐妹。为了救妹妹,姐姐牺牲一点,不是应该的吗?情同姐妹?
我差点笑出声。林若,
那个在孤儿院抢我馒头、在学校偷我录取通知书、在我和顾言婚礼上假装晕倒的“好妹妹”。
确实“情深义重”。它会杀了我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像哄宠物一样摸了摸我的头。怎么会呢?
只是会吸取你一点骨髓和精气。等花开了,我立马做手术把它取出来。到时候,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阿离,你最懂事了,对吧?懂事。
这两个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诅咒。因为懂事,我在孤儿院把机会让给林若;因为懂事,
我婚后放弃了作为顶尖毒理学家的事业,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我看着顾言那双虚伪的深情眼,突然就不疼了。心死了,皮肉之苦便算不得什么。
既然你想种花,那我就帮你好好种。只是这花最后吃谁,可由不得你了。好。
我苍白着脸,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只要能救若若,我愿意。顾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是狂喜。我就知道,阿离你最善良了。他不知道的是,我垂下的眼帘里,
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血兰,性喜阴寒,嗜血肉。
但《万毒经》里还写了一句被世人遗忘的批注:若以剧毒饲之,兰变其性,化为修罗,
噬主反杀。顾言,你大概忘了。我是孤儿院里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不是因为我运气好。
而是因为,我从小就是个试毒的药罐子,百毒不侵。2 饲养顾言为了让血兰长得更好,
把我软禁在了别墅里。他每天会给我注射一种淡绿色的“营养液”。我知道,那是催化剂,
用来加速我的器官衰竭,好让血兰更快地汲取养分。阿离,把这个喝了。
顾言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我接过碗,闻到了里面浓重的腥味。
是鹿血,加了微量的曼陀罗。他是想让我昏睡,减少身体的抵抗机制。顾言,
我想把名下的股份都转让给你。我端着碗,没有喝,而是突然开口。顾言一愣,什么?
我知道这次手术有风险。我装作凄楚地看着他,如果我下不来手术台,
我不想让我的财产变成遗产税。你是若若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
顾言的眼中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我父母虽然不在了,但留给我的专利费和信托基金,
是一笔天文数字。顾言当初娶我,图的也是这个。但他没想到,我会这么“主动”。阿离,
别说傻话,你会没事的。他嘴上推辞,手却已经掏出了手机,不过为了让你安心,
我让律师起草协议。趁他打电话的功夫,我转过身,从袖口里抖落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
洒进了那碗鹿血里。那是高纯度的砒霜,以及我从实验室里提炼的“蓝环章鱼毒素”。
这一口下去,普通人立马暴毙。但我不会。我体内的血兰,更不会。我仰头,一饮而尽。
毒液顺着食管滑下,瞬间在胃里炸开。如果是以前,我会疼得打滚。但现在,
我感觉到腹部那个寄生怪物,突然兴奋地颤抖起来。它在欢呼,在狂欢。
那一根根扎入我血管的根须,疯狂地吞噬着剧毒的血液。原本青紫色的血管,
瞬间变成了一种妖异的暗红色。怎么了?顾言打完电话回头,看我脸色潮红。没事,
营养太好了,有点热。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笑得妩媚,顾言,我想去看看若若。
看她?顾言皱眉,她现在在无菌病房,身体很虚弱。就是因为虚弱才要看啊。
我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株“修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异变,我想让她看看,她的好姐姐,
为了救她,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且,协议签完,我总得有个见证人吧?
顾言权衡了一下,觉得我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大浪。好,今晚有个慈善晚宴,
若若吵着要去散心。你跟我一起去,顺便把转让协议签了。
3 盛宴慈善晚宴在顾氏旗下的七星级酒店举行。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我穿着一袭宽松的黑色丝绒长裙,遮住了腹部诡异的隆起,脸上画了精致的妆,
遮盖了因中毒而显现的青灰之色。在旁人眼里,我是那个温婉端庄的顾太太。
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的我,是一具行走的毒尸。顾言推着轮椅进来了。轮椅上坐着林若。
她穿着白色的高定礼服,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却依然楚楚可怜,
像一朵随时会破碎的小白花。顾言弯下腰,贴心地为她整理披肩,那温柔的神情,
刺痛了在场不少人的眼。大家都知道,顾总有个“体弱多病”的红颜知己,而顾太太,
不过是个摆设。姐姐!林若看到了我,眼睛一亮,甜甜地叫道。她伸出枯瘦的手,
想要拉我。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双手,曾经把我推下楼梯,
曾经在我的水杯里放粉笔灰。现在,这双手正等着我的血肉来续命。若若,气色不错。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接触的瞬间,我心念一动。体内的血兰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杀意,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毒素,顺着我的汗腺,传导到了林若的手上。啊!林若突然尖叫一声,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好痛!姐姐你扎我!她举起手,手背上瞬间起了一片红疹,
看起来触目惊心。怎么回事?顾言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心疼地捧起林若的手,
阿离,你干什么?若若现在这么脆弱,你怎么能……我没有。我被推得踉跄两步,
扶住桌角,无辜地摊开手,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啊,不信你搜。周围的宾客围了上来,
指指点点。顾太太是不是嫉妒啊?听说这小三都要上位了,正室能不急吗?
但这手段也太下作了,欺负一个病人。顾言脸色铁青,他现在还需要我体内的血兰,
不能当众闹翻。可能是过敏。阿离,你先去休息室等我,律师马上就到。
林若靠在顾言怀里,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用口型说道:『你去死吧。』我笑了。傻瓜。
刚才那一握,我送了你一份礼物。那是一种名为“千丝引”的慢性神经毒素。
血兰既然已经在我体内变异,它就不再是普通的药引,而是万毒之王。它分泌的毒素,
会随着林若的血液循环,慢慢腐蚀她的神经。从现在开始,
她会感觉到无数只蚂蚁在骨头里爬,越挠越痒,直到把自己的皮肉抓烂。4 筹码休息室里,
律师把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在我面前。顾太太,这是股份转让协议和资产赠与协议,
请您过目。顾言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表。林若在外面又开始喊疼了,他心急如焚。
我翻开协议,每一条都是要把我吃干抹净。包括我父母留给我的老宅,
还有我这些年研发的几项专利。顾言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的钱。真是贪得无厌啊。签吧。
顾言催促道,签完了,我就安排明天的手术。我拿起笔,在签名处悬停。顾言,
我有个问题。你说。如果血兰取出来,我死了怎么办?顾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敷衍道:不会的,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如果我死了。我抬起头,
眼神幽幽地盯着他,你会把我和爸妈葬在一起吗?会,当然会。
他甚至没听清我在说什么,只想让我赶紧签字。好。我落笔。签的却不是我的名字,
而是三个字:去死吧。你!顾言拿过文件一看,勃然大怒,宋离,你耍我?!
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道,
甚至动用了体内血兰的力量。顾言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被我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他被打蒙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你个贱人,
你不想救若若了?你不想活了?顾言,我是给你脸了是吧?我站起身,
体内的血兰仿佛感应到了我的怒火,猛烈地搏动起来。我掀开长裙的一角,露出了腹部。
那里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可以清晰地看到下面盘根错节的植物根茎。
但不再是青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金色。甚至,
隐隐能看到一张类似于人脸的轮廓,正在皮下狰狞地笑着。顾言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生物学家,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这是什么?血兰不是这个颜色的!
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轻柔如鬼魅,我只是觉得它太饿了,
所以给它加了点餐。砒霜、鹤顶红、氰化物……只要是我能找到的毒药,我都喂给它了。
顾言,你看,它长得多好啊。它现在不叫血兰了,它叫食人花。顾言吓得后退两步,
撞到了桌子。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把毒喂给它,那果实还有用吗?若若用了会死的!
对啊。我笑得灿烂,我就是要让她死。不仅是她,还有你。来人!保安!
顾言大喊起来。几个保镖冲了进来。顾言指着我,面目狰狞: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
立刻送去实验室!马上手术!就算是有毒,我也要把果实挖出来!他彻底撕破了脸。
既然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哪怕是未成熟的、带毒的果实,他也要赌一把。
两个保镖朝我扑过来。我站在原地,没动。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肩膀的瞬间。
噗嗤——一声轻响。两根黑金色的藤蔓,竟然直接穿透了我的皮肤,像利剑一样射出!
那是血兰的根须!它们精准地刺入了保镖的手臂,瞬间,两个壮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他们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毒素瞬间侵入心脏。扑通、扑通。
两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全场死寂。顾言瘫坐在地上,
看着我腹部那两根还在舞动、滴着黑血的藤蔓,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妖……妖怪……
我慢条斯理地将藤蔓收回体内,虽然皮肤破裂很疼,但这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我走到顾言面前,蹲下身,用沾血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老公,别急着做手术啊。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5 反客为主那天晚上,顾言没敢动我。
他被那两根藤蔓吓破了胆,更怕我体内那个不知名的怪物突然失控杀了他。